第5章 為你解毒

  楚宋波匆匆而來，聽到的便是北安王最後兩句話。

  他心中一緊，面上卻不露分毫，只是在進門時輕咳一聲，將兩人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草民楚松柏，參見北安王。」

  「楚老爺，快快請起。」秦弈澤轉身將楚松柏扶起，對著他深深一拜：「北疆戰事頻繁，糧草供應多靠楚家商號，本王替將士們謝過楚老爺大恩。」

  北安王是諸位皇子中第一個封王，也是唯一一個有封地帶兵權的王爺，說一句權勢滔天並不為過。

  只是他母妃是北戎公主，又去得早，成年之後便離京去往封地，因此對於這個王爺，楚松柏並不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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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不熟歸不熟，楚家作為皇商，在國庫吃緊之時，的確經常為北疆的將士們供應糧草。對於北安王的行事還是有一些了解的。

  作為鎮守北疆，手握北境四十萬大軍的實權王爺，北安王的凶名遠播，曾經逐北戎於漠北，一戰坑殺十萬北戎軍，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在北境，他的名字可止小兒夜啼。

  「王爺言重了！作為大齊子民，為國盡力是我的本分。」楚松柏說著，掃了一眼桌上擺放著的寒玉盒，又掃了一眼垂首而立的女兒，心中有些瞭然。

  兒子此前來報，說是箏兒主動開口，要來見北安王的。

  「於楚老爺是本分，於我北境三軍卻是情分。」秦弈澤不欲在這件事上糾結，輕笑一聲便做了結尾。

  「不知王爺今日前來，有何要事？」論人品身份，楚松柏自然對秦弈澤十分滿意，但是只要一想到他的凶名，便心生猶豫。敬重歸敬重，但是擇婿的標準，還是不一樣的。

  他只希望自己的裝傻，能讓對方知難而退。

  秦弈澤十分確定楚松柏其實是聽到了自己提親的話的，但是既然他裝作沒聽到，自己便不介意陪他將演一齣戲。

  「本王今日前來，是為了提親的。」

  秦弈澤將話說得如此直白，楚松柏就算是想裝傻都裝不下去了，他猶豫了一會兒，咬牙道：「北安王的心意，老夫心領了，只是我楚家一介商戶，怕是高攀不起。」

  他的箏兒，可是被嬌寵在手心裡長大的，哪怕在六皇子的事情上出了差錯，他也絕對不願意屈服於權勢，將女兒一生的幸福斷送。

  誰知他的話音剛落，楚素箏就開口了。

  「父親，這定禮……箏兒想要。」她說著，沖楚松柏盈盈一拜：「父親您曾同我說過，姻緣一事，我可自行做主。那日七夕夜宴上，北安王助我良多，嫁給他，箏兒願意的。」

  「箏兒蒲柳之姿，無鹽之貌，幸得北安王不嫌……」

  「箏兒！」她的話還沒說完，楚松柏便急聲開口：「你可想清楚了！？」

  「良人難覓，擇婿貴在人品，這是您教女兒的。北安王主駐守北疆，護我大齊江山，是世間不可多得的好男兒，況且他玉樹臨風，相貌堂堂，嫁給他，女兒並不委屈。」楚素箏說著，看向楚松柏，又補充了一句：「箏兒相信自己的眼光。」

  她更相信，前世的真情不是作假。

  雖然她到死都沒有想起來，自己和男人有什麼交集，為何秦弈崇會如此篤定男人是為她而來。

  但是重活一世，男人不但再次救她於水火，更為她隱瞞收拾首尾。

  當日在假山後面，自己脫口而出，問他缺不缺個王妃，兩人分別之時，他還口稱自己為王妃，雖然存著逗弄的心思，卻未必沒有幾分真心。

  如今他帶著親采的醫家至寶上門求娶，她便沒有不應的道理。

  不管是還上輩子他的深情也好，還是謝他的回護之意也罷，這一世，她要換一條不同的路走！

  「你……」楚松柏看著女兒堅定的目光，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他的箏兒看起來柔柔弱弱，骨子裡卻同他的亡妻一般，倔強非常，她決定的事情，很少會更改。

  大齊民風開放，男女間自言婚娶不是什麼稀奇事，但是秦弈澤還是沒想到，楚素箏竟然會為了自己說出這番話。

  楚素箏愛慕六皇子的傳言，他是聽過的，正是因為聽過，才會回京一月有餘都沒有登門求親。

  直到七夕夜宴，他出手救下楚素箏，眼見著她設計六皇子和楚家表小姐當眾顛鸞倒鳳，讓皇上不得不指婚，他才明白那些只是流言。

  御花園的假山後面，風華初成的少女靠在自己懷裡，抬起一雙清澈的眼眸，問他。

  「你缺個北安王妃嗎？」

  自那一刻起，秦弈澤便知道，這輩子他的玉牒上，王妃只會刻著她一個人的名字。

  卻不曾想，原來這一切，不是他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胸腔之內，一顆心跳動地越來越快，秦弈澤坦然地迎接著楚松柏刺探的眼光，躬身行禮：「北安王秦弈澤求娶楚家女楚素箏為妻，望楚老爺應允。」

  「今生今世，我定當以命相互，保她一世安穩，平安喜樂。」

  「你……」堂堂王爺，如此行事，連楚松柏也不得不動容。

  「那我便明日進宮，奏請皇上。」楚松柏說完，對著秦弈澤正色道：「萬望北安王能記得今日求娶時的諾言，好好待我的箏兒。」

  「您放心。」秦弈澤欣然許諾。

  楚松柏又坐了一會兒，見女兒頻頻望向秦弈澤的樣子，以為兩人有話要私下說，便尋了個藉口離開了。

  這光天化日之下，又在自家大堂里，他一點都不擔心會發生什麼事。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見，楚素箏才走到秦弈澤面前，開口道：「王爺，您眉眼之間，隱約有毒氣環繞，可否讓我為你把脈？」

  秦弈澤聞言心中一驚，看向楚素箏的目光多了些讚賞。

  他回京的路上遭遇暗殺，雖然沒有大礙，但卻受了傷，中了毒。

  這毒並不難解，因此他用完解藥之後便沒有放在心上，直到最近運功之時，常常覺得滯澀，才察覺出不對。

  可是不管是宮中御醫，還是暗衛們尋來的大夫，大都束手無策，只說讓他安心靜養。

  卻不曾想，楚素箏一個照面，就看出了他的不對！

  思緒一轉，秦弈澤露出一個笑容，道：「那就有勞王妃了。」

  這聲王妃，是試探，更是宣告。

  告訴她，自己非她不娶。

  楚素箏聽到他的話，沒有任何不耐的表情，輕柔地笑了笑，將青蔥一般的細指搭上了他的脈門，回道：「王爺言重了，夫妻敵體，王爺的事便是我的事。」

  清風吹過，九瓣重蓮的花瓣微微拂動，帶起滿室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