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他也很可憐

  「在藥效退之前他不可能醒來。」雍鳴看著她，目光堅定，「我對他的工作沒有興趣，不耽誤你履行諾言了。」

  說完，他轉過臉，不再看她。

  莫如雲看著他，良久，無力地鬆開了推在門上的手，「那你走吧。」

  雍鳴看向她，沒說話。

  「你走吧。」莫如雲說：「等我忙完就回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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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雍鳴收回目光，拉開門走了出去。

  莫如雲站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整個人都有些虛脫。

  第一人格的憤怒顯然沒什麼錯，他肯定覺得她愛上第二人格了，才對他的工作如此在意。他的這種情緒，在聖誕節時就已經表明了。

  聖誕節……

  想起那天第一人格的樣子，莫如雲又開始心疼。

  這傢伙心思細膩，又愛她愛到了寧可傷害自己也要吃那種藥控制病情，此番讓他就這樣回去，很難說他會做什麼。

  思及此，莫如雲連忙跑出辦公室，眼看電梯已經到樓下了，明白雍鳴肯定已經下了樓，連忙按鍵下去。一邊撥兩個人格的號碼，第一人格無人接聽，第二人格關機。

  折騰了好幾分鐘，才終於到了底層，門口卻並沒有雍鳴的車。

  這時，手機響了。

  是徐琳，她說：「夫人，您是在找雍先生嗎？」

  「對。」莫如雲這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其實擁有這棟大廈的最高權力，居然傻到自己追下來，忙說：「快去幫我找找他！」

  「我正要告訴您，先生在停車場。」徐琳說：「您不要著急，我已經通知保全……」

  她還沒說完，莫如雲已經掛了電話。

  一路衝到了停車場。

  這裡是雍鳴專用的停車場，因此莫如雲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車。

  汽車旁，司機站在外面，滿臉關切，一見莫如雲，立刻像看到了救星似的，疾步走過來，說：「太太，您快看看……」

  莫如雲也沒顧上說話，跑到汽車旁邊，從這裡已經可以隱約看到一個輪廓。不等她敲門，司機就用鑰匙打開了車門。

  莫如雲一把拉開車門，頓時一陣暈眩。

  車裡，雍鳴正坐在後排。他臉色蒼白，手裡拿著一把小刀，刀鋒已經切進自己的左手腕，濃稠的鮮血正順著刀口往下淌。聽到門響，他微微一愣，轉過了頭。

  四目相對，莫如雲儘可能避開他的手，探身進去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企圖奪刀。

  雍鳴卻攥緊了手，說了句「別看」手上全力抵抗。

  「別割了！」這傢伙體格極好，他一用力，莫如雲半點反抗也無法，越來越濃的血腥氣也讓她的頭開始痛了，多重壓迫之下，莫如雲忍不住紅了眼睛，顫聲：「你別割了！我聽你的還不行嗎？」

  司機見狀，也連忙從另一邊跑過來，正要幫忙奪刀，雍鳴立刻瞪過去，「讓開！」

  莫如雲不禁一愣。

  這口氣。

  這一走神，手上的力氣便不受控制地一松，雍鳴順勢切到了底，隨即把刀抽了出來，「噹啷」一聲丟到了車外的地上。

  沒了刀鋒的阻隔，鮮血立刻湧出，傷口處一片血肉模糊。

  莫如雲本能地就要看過去，眼睛上卻覆上了一隻手，耳邊是雍鳴的聲音，有些虛弱，但仍舊很溫柔，「別看。」

  莫如雲不敢看，害怕自己暈倒，只得說：「我閉上眼了，你快包上，咱們去醫院。」

  雖然沒看，但滿車瀰漫的都是血腥氣，莫如雲還是覺得腦袋絲絲髮痛。

  雍鳴便鬆開手，抽出手帕裹住手腕上的傷口，說：「你回去吧。」

  莫如雲說：「我陪你去醫院。」

  「我自己會去的，回去吧，乖。」雍鳴柔聲說：「不要怕，我不是要自殺。只是我想在這種狀態下，也許能把他激出來，醫生說他的存在是為了保護身體。」

  莫如雲沒吭聲，摸索著在座椅上坐下，拉出安全帶，對司機說：「去醫院。」

  雍鳴看著她，沒說話。

  雖然緊閉著眼睛，但她還是哭得滿臉是淚。

  是怕他死？還是真的很心痛？

  不堅定的女人，你的愛，又有幾分是真呢？

  到醫院時，莫如雲已經被血腥氣熏得頭痛欲裂，在等雍鳴縫針的時候，突然間沒了知覺。

  再醒來時，已經在病房了。

  莫如雲睜眼時，雍鳴正坐在床邊，手上包著紗布，望著她，目光溫柔。

  莫如雲清醒過來，調高床頭，盯著他看。

  雍鳴微微嘆了一口氣，說：「抱歉，他沒有出來。」

  莫如雲沒吭聲，轉眼瞄到柜子上的玻璃杯，伸手正要拿，雍鳴卻先她一步拿起了玻璃杯，攥進了手裡。

  他知道，她是要摔杯子割腕。

  畢竟，他割一次，她就割一次，對於她的說到做到，他已經領略過了。

  莫如雲伸手，說：「你給我。」

  雍鳴搖了搖頭，柔聲道：「你不必再做這種事，我有權利支配自己的身體。」

  「我也有權利支配我的。」莫如雲說：「現在我要喝水，把杯子給我。」

  雍鳴看了她一眼，起身去了外間，很快便端著一隻盛滿水的塑料杯子回來了，問：「要我餵你，還是自己來？」

  莫如雲伸出手，說：「我自己。」

  雍鳴把水交到她手裡，自己坐到了椅子上。

  莫如雲沉默地喝著水，良久，雍鳴忽然開了口，「抱歉，我會再想辦法的。」

  莫如雲扭頭看向他，問：「想什麼辦法？」

  雍鳴看著她，目光里滿是憂鬱，「讓他出來。」

  莫如雲深吸了一口氣，沒說話。

  她完全感覺得出，雍鳴是在逼她。

  這兩個人格雖然性格不同，但骨子裡卻有著相同之處，他倆都是很強勢的，只是手段各異。

  沉默半晌，莫如雲說：「我知道我這麼說會讓你很不高興，可是，他也很可憐。」

  「……」

  雍鳴沒說話。

  莫如雲扭頭看向他，「他背負著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我上次就告訴過你，他是你的一部分。」

  雍鳴還是沒有說話。

  莫如雲微微嘆了一口氣，說：「這次我聽你的，工作就先交給阿星。如果出了問題，那以後你就得聽我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