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但你是我的

  「睡著。」他說著，頓了頓，「有時也醒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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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時也醒著？

  那……第一人格也會醒著嗎？

  莫如雲忙問：「醒著的話，你會做什麼呢？」

  「思考。」雍鳴剪短地答了一句，迅速跳轉了話題，「那傢伙跟那家人關係不錯，他也希望你能融入，但那只是因為他記憶不全，你不准再信他。」

  莫如雲說：「他……」她要謹記自己需要偽裝失憶，「我沒聽明白，你跟他是一人一半，還是怎麼回事？我能當做兩個人來看待嗎？」

  「可以。」雍鳴掃了她一眼，語氣蠻橫，「但你是我的。」

  「……」

  「所以不准碰他。」他睖過來，目光凌厲，「知道麼？」

  「好。」

  不碰第一人格是不可能的，他才是她的老公呀，這個兇悍的傢伙只是副產品。

  不過，這種話當然不能告訴他。

  見莫如雲乖巧，雍鳴滿意地勾起了唇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說：「別擔心，雖然是雙重人格，但他不會欺負你，以後他出現，你就避開。」

  莫如雲好奇起來，「他是個好人還是壞人？」

  「白痴。」

  「那他心眼好嗎？」莫如雲問。

  「滿腦子都是畫畫。」雍鳴又瞥過來，「你幹嘛這麼感興趣？」

  「我不是對他感興趣，」莫如雲微笑著說：「我是好奇，你為什麼不直接說他是個壞人，如果你把他形容得很恐怖，我不就不敢接觸他了嘛。」

  雍鳴冷哼一聲，「我在你眼裡就是這種人？」

  「這不是聰明的策略嗎？」

  雍鳴臉色更差，「莫如雲。」

  「……」

  發怒了。

  「那也是我的一部分。」雍鳴狠狠睕了她一眼，道：「我為什麼要罵自己？」

  「原來你認可這個呀？」莫如雲很驚訝，「聽你的口氣，還以為你心裡完全不認可他呢。」

  「我有理智。」雍鳴目視前方，神色平靜了不少，「他具有我應有卻沒有的東西，儘管他是白痴，而我希望他永遠消失。」

  第一人格永遠消失？

  哼，她才不希望。

  不想再聊這個話題，莫如雲藉機詢問點別的，「你的記憶是全的嗎？你們兩個是誰先出現的？」

  雍鳴先是沉默，隨後微微側臉，斜睨她，「問這麼多幹什麼？」

  「你不是自稱是我老公嗎？而且他也自稱是我老公。」莫如雲說：「我本來剛剛才接受你的存在，現在又多了一個他，我等於有了兩個老公。」

  見雍鳴惡狠狠地睕過來，莫如雲忙繼續說：「雖然對你來說是兩個人，可對我來說都是你呀，我……」真不想對他說這種話，「當你抱我的時候，我是沒辦法抗拒的。」

  雍鳴臉色稍緩，重新目視前方。

  「所以，我想多了解一點你的情況。」莫如雲察言觀色，小心翼翼地說：「這情況不是天生的吧？」

  這次，雍鳴陷入了沉默。

  莫如雲知道他在思考，也並不著急。

  汽車又駛過了兩個路口。

  這時，雍鳴開了口，「他們說是他先出現，但我知道，我一直都在。」

  莫如雲沒有聽懂，但她清楚，自己現在可以沉默。

  很快，雍鳴繼續說：「我最早的記憶是在剛出生時，我總是覺得很孤獨，一個人躺在床上，身體不能動彈，沒有任何人來照料我。」

  莫如雲問：「關於這方面的記憶多嗎？」

  「不多，畢竟太久遠了。」雍鳴說：「三歲時，我養了一隻松鼠，而雍容的狗咬死了它，他們罰狗兩天不許吃飯，給我買了一隻新的松鼠。但我不滿意，去問那個男人。」

  是說他父親。

  莫如雲問：「他怎麼說？」

  「他說狗殺死松鼠是它的天性，這是大自然的道理。」雍鳴平靜地說：「一切的錯都在於我，我選擇了它，卻沒有看好它，我應該明白，當一樣東西屬於我時，我便有保護它的責任。」

  莫如雲認真地聽著，腦中浮現起了在待客室里的那副畫。

  那個男人看起來有著不亞於雍鳴的高傲和俊美，而且，說得出這樣的話，證明他似乎也是一個理性、有責任感的人。

  ……

  「當一樣東西屬於我時，我便有保護它的責任。」

  ……

  那他為什麼沒有保護自己的兒子？

  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雍鳴的聲音，「你怎麼看？」

  「我？」莫如雲想了一下，說：「我覺得他說的也算是對，但那時你才三歲，他說得太早。」

  「我也認為他說得對。」雍鳴說：「所以我用巧克力毒死了那條狗。」

  莫如雲訝異極了，「為什麼？」

  「復仇也是我對它的責任。」雍鳴說著，瞟了莫如雲一眼，問：「害怕？」

  莫如雲點點頭，說：「我不是覺得你做的不對，只是單純想到那個畫面，就覺得……很不舒服。」

  才三歲，便策劃了一場對狗的謀殺。

  雍鳴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莫如雲說：「抱歉。」

  「……」

  「真的很抱歉，你要知道，我腦袋空空，沒有記憶，你對我說的事都這麼刺激，我不是故意這樣的，實在是很震撼。」

  雍鳴還是沒說話，但他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她的手。

  看樣子並沒有生氣。

  莫如雲決定轉移話題，小心翼翼地問：「那時你能感覺到他嗎？」

  雍鳴說：「感覺不到。」

  按照阿星的說法，雍鳴是在綁架事件後才分裂的，所以殺狗的，很可能是完整的雍鳴。

  第一人格控制著他的光明面，第二人格控制著陰暗面。這似乎也符合這兩個人格的個性。

  莫如雲沉思的這段時間裡，雍鳴繼續說：「我是從那件事後開始察覺到他的存在。」

  莫如雲問：「那他知道你嗎？」

  雍鳴瞟了她一眼，只說：「他喜歡把自己擺到善良人的角色，但每當有狀況，就會主動退後，所以每當我出來時，都得面對各式各樣的麻煩。」

  所以，他的意思是，第一人格知道他的存在？

  怎麼會這樣？

  不可能的。

  也許，只是自動的自我保護吧？

  莫如雲更加願意這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