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定局

  「回皇上，這不是罪女做的，罪女不知情。」

  苟延殘喘的活著也好比現在就被皇帝處死，慕容菁看著彩雲，眼底透著幾分抹不去的哀傷，闔上了眸子。

  伺候她的侍女對她忠心的本就沒有幾個，如今的彩雲已經侍奉了她十五年，如今卻是因為她的失誤，導致彩雲不得不頂替出來，為了她而死。

  是飲盡了一盞茶，抑或是燃盡了一炷香，又或是過了半晌，已經不曉得了。慕容菁只知過了良久，皇帝才徐徐鬆開了口。

  「將彩雲拖出去，杖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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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

  慕容菁一字未盡，從心中生出一塊巨石，穩穩地堵在了她的嗓間，堵住後面的字字句句，說不出，道不來。

  她抿了抿嘴，也許是不忍，又或是愧疚，不敢再看眼前的彩雲，只好又再低下了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才將話說完。

  「皇上，罪女能否。」

  一句話尚未未完，慕容菁看嚮慕容茵的目光已經滿是恨意，心中已經是千般怨，萬般恨。

  流珠生於明眸，打落在這偏殿地面，似乎今日她是流盡了這十幾年的淚水一般，只不過是一兩點熱淚，再多努力也化不去皇帝的聖旨，違抗不了皇上的旨意。

  「小姐，奴婢對不起您，都是奴婢一意孤行的做法，才害了小姐，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啊。」

  彩雲生怕慕容菁說出來什麼，這樣她非但不能替慕容菁頂罪，欺君之罪，他們都得死。

  蠟燭緩緩的流著，轉眼不見影蹤。經過彩雲的話，慕容菁不由得將頭埋得更低，生怕對上皇帝的眼神。

  「你想對朕說些什麼？」

  聽完了慕容菁未說完的一句話，皇帝沉聲不語，似是猜到了她想說的話，是應也是不應，直到彩雲開了口，慕容菁沉默了下來，待聽夠了近處的燈燭燃著的聲兒，目光輕描淡寫的掃過慕容茵與司侯塵的身影，淡淡開口。

  「回皇上，罪女，沒有異議。」

  慕容菁只看到彩雲最後看著她的眼神透著笑意，彩雲口型緩緩說了一句話，讓她瞬間心口一痛。

  小姐，奴婢不能再照顧你了，要好好的。

  慕容菁捂著心口，聽著殿外一聲聲杖責聲和彩雲的慘叫聲，陷入了昏迷。

  「皇上，已經將彩雲杖斃。」

  「嗯，事情到此結束，把慕容菁送回丞相府，朕不希望有更多人知道今天發生的事情。」

  皇帝的目光緩緩的掃過司侯塵與慕容茵，刻意在慕容茵的身上停頓了一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讓她有些懵。

  慕容茵暗地裡翻個白眼，不會說出去？這事情早就在宮裡頭傳開了，司侯塵的人也已經傳到了民間，這件事，會如同星星之火尚能燎原，燎原的大火，該如何撲滅？

  根本無力回天。

  「是。」

  「燕王與慕容家的丫頭退下吧，臨兒留下來。」

  慕容菁與司侯塵淡淡應了一聲，三皇子墨長臨看著皇帝應了一聲後，目光看著慕容茵與司侯塵並肩離開的背影，眼底透著幾分黯然。

  走出了皇后的偏殿，慕容茵低頭錘了錘有些酸麻的大腿和腰部，站的太久了還真是難受。

  司侯塵看了慕容茵一眼，唇角揉碎了些許笑容。

  「今日的燈格外美，跟我來摘星樓看看燈吧。」

  司侯塵帶著慕容菁上了摘星樓，駐足在玉欄前，望著摘星樓外的景色。

  慕容茵緩緩邁到漆欄側，手掌輕撫上篆紋花刻，看著遠處的華燈，聽著隱約的喧囂，一聲感慨，嘆與身後的司侯塵聽。

  司侯塵已經命人在摘星樓上置了一案，並一壺好茶，月色皎潔，好風，夜如水。

  慕容茵遠眺蒼茫山海，墨色的夜沉下一付溫柔。

  近處是延綿不絕的燈，延綿不絕的河，層疊的樓閣檐舍，映出萬家燈火。

  司侯塵的眉目匿在夜幕中，讓慕容茵有些看不真切，身後是闌珊之色。

  人景疊合，無形中的繾綣攝動了慕容茵的心魄。

  「夜裡涼，在這摘星樓之上，莫要著了風寒。」

  司侯塵回身摘了披風披上了慕容茵的肩頭，執壺分作兩杯茶，親手遞與了慕容茵一杯。

  半晌沉寂，只聞得風聲入耳。」

  慕容茵嘴角扯出了幾分笑意，起身走到了司侯塵的身旁，另一隻手指著遠處連亘的繁華街市。

  「不是說約小女子來看燈嗎？王爺可有興致講與我聽？」

  兩個人站在了摘星樓上最高處，司侯塵視線俯瞰之下，是天下蒼生和正對著他的，慕容茵的一雙清澈真誠的眸。

  司侯塵終是笑了，慢慢的，朝慕容茵開口。

  底下的花燈一盞盞點起，就著這細微光亮，司侯塵清晰的看到她一雙眼眸，皎若辰星。

  心頭一動。這樣的她，乾乾淨淨，讓司侯塵如此心動。

  「慕容菁這個女人，需要本王替你除掉嗎？」

  慕容茵眯眸，輕笑一聲，望著司侯塵神色，轉身看著遠處的燈。

  「王爺，你為什麼會出手幫小女子呢？」

  茶盞飄起的裊裊氤氳，映著慕容茵的面容，那妖冶的容顏，覆上了幾分明媚的笑容。

  「因為你與本王目前是盟友關係，所以本王不會眼看著你被慕容菁害的身敗名裂，這樣與本王並無利處。」

  話音落下，司侯塵轉身去拿那琉璃壺，一指忽明忽暗的紅燭，快燃盡了……

  話未落肆意將壺中酒灑入油燈，聲色空濛。

  「慕容大小姐難不成愛上了本王，因為本王救了你，想以身為報，嫁給本王成為燕王妃？」

  司侯塵話音透著的溫度傳到了慕容茵的身上，遞及了心中，化去了她心尖上的冰霜。他的氣息繞在她的脖子旁，讓慕容茵實實在在地曉得，他就在身旁。

  似乎有司侯塵在，便能心安一般。

  慕容茵看著司侯塵拿酒去潑那紅燭，使火焰更勝了幾分，如同初升的大明，光華灼灼曉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