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三味君藥

  陶雨葦發出一聲高亢的尖叫，楊城雙腿一軟差點跪了下來，幾乎已經能看見自己兒子腦漿飛濺的模樣。

  但是扣動板機之後，震耳欲聾的槍響並沒有出現，楊遷雲的腦漿也沒有飛濺出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陳嘯的手槍槍管呈現跳膛狀態，這是沒有子彈的時候扣動扳機的原因。

  陳嘯愣住了，連著扣動了好幾次扳機，手槍卻沒有一點反應。

  「怎麼會這樣！」陳嘯喝道。

  

  「很好解釋。剛才進門我接你那一掌的時候，順手拿走了這個。」楊遷雲伸出手，從袖子裡掉出一個漆黑的彈匣。

  陳嘯面如死灰，翻過手槍一看，自己的槍果然沒有彈匣。

  他根本沒有看見楊遷雲的動作。如果說那時候楊遷雲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從自己腰上的槍裡面順走彈匣，那麼當時他要取自己的性命，也是輕而易舉的。

  楊遷雲在進門之後，感受到了陳嘯的殺意。雖然他能夠當下陳嘯的掌擊，卻不能擋得住子彈。為了避免陳嘯拔槍突然襲擊，楊遷雲第一時間卸掉了手槍的彈匣藏在手中。

  看著自己的兒子死裡逃生，楊城不由得鬆了口氣，但是現在氣氛卻沉重的令人難以呼吸，楊城也笑不出來。

  陶雨葦在一旁也看的目瞪口呆，自己父親的手槍從來沒有被人動過，他的彈匣怎麼會到了楊遷雲的手中？

  看著面如死灰的父親，陶雨葦的心中居然隱隱覺得十分有趣。一直以來威風八面的父親第一次吃癟，也是十分的新鮮。

  陶雨葦從來沒有看到過陳嘯碰過釘子，一直以來所有的人都對他畢恭畢敬，說話也是極盡獻媚之能事。那些人讓陶雨葦十分厭惡，眼前這個少年居然一點都不怕她的父親，讓陶雨葦對楊遷雲不由得更加另眼相看。

  如果陳嘯知道自己的女兒此刻心裡在想什麼，他不知道會是什麼表情。

  楊遷雲把手裡的彈匣扔到地上，再也不看陳嘯一眼，轉過頭對著張奕說道：「對不起張先生，這位夫人的病我治不了。」

  張奕方才看著這裡的變故，對這個楊遷雲的看法又有些改變。這個少年處變不驚，而且膽識過人。但是為人性格過於剛強，不懂得圓滑變通，更不通人情世故。就像剛才與自己說話的時候，沒有給自己留一點顏面。雖然自己並不放在心上，但是再這樣下去，這個小子遲早會吃大虧。

  心裡這麼想著，張奕並沒有表現出來。一旁的陳嘯真的像紙老虎一樣泄了氣，轉過頭狠狠地瞪了楊遷雲也一眼，看著地上的彈匣，覺得這個時候如果自己再彎腰去撿，實在是太難看了。如果突然襲擊，這個小伙子雖然其貌不揚但是深淺難測，恐怕自己不會有太大的勝算。剛才在門口，自己被楊遷雲一陣調戲，沒自己女兒看在眼裡已經很丟臉。如果在輸在楊遷雲手中，自己這張臉還往哪擱？

  但是陳嘯也不想就這麼放過楊遷雲。一直以來從來沒有人敢這樣羞辱自己，陳嘯內心打定了主意，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今天暫忍一時，早晚要讓這個楊遷雲死無葬身之地！

  做出這樣一個決定，對陳嘯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從來都是別人忍耐他的脾氣，他何嘗忍耐過？

  「難道，連你都治不好陳夫人嗎？」

  張奕開口的時候，仍然把陳嘯的老婆叫做陳夫人，算是給陳嘯留了一些顏面。

  「不是治不好，是沒辦法治。」楊遷雲說道，「這位夫人她得的不是普通的病。根據脈象顯示，她一定是被人下了咒，是一種蠱術。而且能夠下這種蠱的人，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這句話一說出口，在場的所有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下蠱？小伙子，你說的會不會太玄了？」嚴守藝說道。

  張奕卻是饒有興味地說道：「下蠱？說說看？」

  楊遷雲說道：「這種蠱來自苗疆，也就是現在的雲南地區。苗人的歷史非常悠久，在五帝時期就有關於他們養殖蠱蟲的記載。幾千年來，苗人的巫蠱蟲毒一直存在於野史記載中，但是這是確實存在的。下在這位夫人身上的蠱毒，是一種非常古老的巫蠱。我曾經在一本古老的醫術上看到過。醫書上說，這種巫蠱已經絕跡，不過看樣子還有人在使用。」

  「那為什麼說沒辦法治呢？」張奕問道。

  「因為這種巫蠱太過於古老，根據古籍中記載能夠醫治這種巫蠱的藥材，也早已絕跡。現在不可能再尋得到了。」

  「是什麼藥材，說說看。」嚴守藝說道，「我這個醫院是國際聞名大醫院，基本上不論是國內還是國外的藥材只要你說得出名字，我就能夠採辦的到。」

  楊遷雲搖了搖頭，說道：「如果要治好這種蠱毒，需要三位君藥。這三味藥都不是普通的藥，即使在古代也是希世奇珍。分別是古吐蕃國的葉鬼花，十萬大山中的澤明草，以及西王母國的血曼蛇。」

  嚴守藝愣住了，這三位藥材別說認識，連聽都從來沒聽過。

  張奕臉上不動聲色，內心卻是驚訝不已。這三味藥材的確是希世奇珍，不見於任何醫術古籍，也沒有任何文案的記載。而這個少年非但能夠說得出這些藥材的名字，甚至能說得出它們各自的產地。

  這個少年絕對不是普通人。在張奕的記憶中，只有一脈醫道能夠通曉這些奇珍異寶，那就是太古玄天閣——太素一脈。

  這個少年，莫非是太素後人？

  「小子，你是不是胡侃的？這三味藥我聽都沒聽過！」陳嘯忽然說道。

  楊遷雲嘆了口氣，說道：「就算你聽過又怎麼樣呢，我都說了這幾種藥材已經絕跡，就算你聽說過，也已經找不到了。」

  陶雨葦在一旁聽著，陳嘯說話之後才回過神來，看著病床上的母親，陶雨葦近乎懇求地看著楊遷雲，說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楊遷雲看著陶雨葦的眼神，心中不由得一陣歉仄。對於一個醫生來說，最怕的就是面對病人這樣的眼神，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楊遷雲只能搖了搖頭。

  「對不起。」

  「怎麼會……」陶雨葦的聲音變得有些嘶啞。自己的母親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已經一個多月了，本來就一直很擔心。楊遷雲的話等於是斷絕了她所有的希望。

  「我不相信！」陶雨葦忽然大喊道，「世界這麼大，你怎麼就知道一定沒有了呢，難道你把世界上所有的角落都看過了嗎。我不信！」

  楊遷雲嘆了口氣，什麼也沒有說。

  「好，既然這樣，那就讓我去找！」陶雨葦說道，「無論如何，我也要救醒媽媽！」

  楊遷雲看著陶雨葦，此刻陶雨葦嬌慣的態度一掃而空，站陳嘯夫人的床前，看著病床上自己臥病不醒的媽媽，眼神中透出無比的堅毅和自信。

  一時間，楊遷雲簡直要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剛才在床上哭的梨花帶雨的陶雨葦。

  「寶貝女兒，你說什麼呢！」陳嘯瞪了楊遷雲一眼，說道，「誰知道這個小子是不是摸不出病因，隨口胡編的，你怎麼能相信他呢？」

  「我願意相信他。」陶雨葦的語氣中透出不可撼動的堅定，「我要去找這三位藥材。就算找遍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

  「別開玩笑了！我不許你去！」陳嘯威嚴地說道，「就算真的有這種藥材，你怎麼知道會在什麼地方？這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爸爸！你怎麼能這麼說，難道你不管媽媽的病了嗎？」陶雨葦看著陳嘯，淚眼氤氳。

  陳嘯最怕女兒這樣看著自己，這位威風八面說一不二的軍區軍長，一時間居然開始彷徨無措起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楊遷雲嘆了口氣，怪不得這個男人會選擇入贅到陶雨葦媽媽家。看著陶雨葦的樣子，和病床上躺著的陳嘯夫人，楊遷雲幾乎可以想像的到這位陳嘯夫人健康的時候，是怎樣的凜然利落，指點江山。

  看起來，陶雨葦還是更像她媽媽多一點。這樣一個女孩子原本可以在父親的懷裡撒嬌，現在卻站在父親的對立面，甚至自身的氣勢壓倒了父親。

  看起來果然是應了那句話，正因為有了沒用的男人，才有了有用的女人。

  「好了，你們父女倆別爭了。這位小伙子說的沒錯，這三位藥材的確是存在的。」張奕忽然開口說道，「而且，這三位藥材並沒有絕跡，我知道它們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