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好大的膽子

  坐在上首的賈氏並不言語，看著柳大娘和那婆子吵得不可開交，淡淡說了句：「好了，陳家要退親可以。但說我們家的姑娘不清白，這我們可不能認。我知道，你們也是聽來的這些閒言碎語，可閒言碎語從來都不能當真的。你們就是不相信她，也得相信我姚家的聲譽。倘若她真的做出這般傷風敗俗的事情來，用不著你們發話，我們姚家自會自己處置，絕不讓她在外丟人。」

  那婆子礙於賈氏的威嚴和姚家的地位，氣焰消了點，但仍不依不饒，「我們是真心求娶，你們也是跟我們家說得好好的，說那姑娘待字閨中，模樣正好，我們想著你們家高門大戶點，總不能誆騙人吧？就答應了。沒想到那姑娘模樣已毀，又……不論真假，我們家萬萬是不能娶這樣不安分的女子進門。」

  「那就退親吧，我們家絕不強求，可有一點，你們管好你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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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夫人好大的架子，有這功夫，還是好好管教好自己家的姑娘吧！還有聘禮，如數退還，我相信姚家家大業大的，也不會貪圖這點子東西吧？」

  說罷那婆子白了眼賈氏主僕，大步出門去。

  活了幾十年的賈氏，還是生平頭一遭受到這麼大的氣，還是來自一個低賤的婆子，敢這樣罵她。

  柳大娘給她順著背，「清姑娘臉上怎麼會有傷疤的？還有……」

  她眼中生恨，這都是千姨娘的傑作啊。

  因為蕙兒跟她說，拂清遭造謠，名聲受損，但蕙兒只大概把事情說來，故意省略拂清被造謠做俞悲淮外室的事。

  因而她並不知道，這裡頭還有俞悲淮的事，只當是千姨娘為了毀掉拂清，一個勁隨意捏造是非。

  這口氣，她萬萬是咽不下的。

  等到姚鶴冠回來，她把此事添油加醋地說來，「人家表面上罵的是拂清，可拂清姓姚，罵的還不是姚家？當然，這也不能全賴人家，實在是外頭的謠言傳得真切，人家多少會信。要不是蕙姐兒來說，我都不知道拂清居然被人造謠，而這幕後黑手，竟然還是我們自家人。」

  姚鶴冠連口茶水都沒能喝上，「是誰？」

  「還能是誰？這家裡，和拂清有過恩怨的，也就榴花閣那位了。不是她，誰還能這般恨透了拂清的？我說怨不得拂清不願意回來，有那位明晃晃地要害人，拂清能回來才怪。」

  「是她？她好大的膽子……」

  當即，姚鶴冠就命人把千姨娘喊來。

  千姨娘還以為是烽志過繼的事有希望了，就沾沾自喜地來了，可一進門看到的卻是兩張凝重的臉，不禁心下咯噔，也不等發話，就自覺地跪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賈氏悠悠坐在邊上喝茶，她就是要看姚鶴冠會怎麼處置千姨娘，如果她不在場親自看著姚鶴冠審問，姚鶴冠八成又會一時耳根子軟，不捨得重罰千姨娘的。

  跪著的千姨娘還不清楚他們夫妻兩個怎麼那麼大的火氣，當姚鶴冠開口質問她是否造謠拂清時，她身體一震，第一個念頭就是想他們怎麼會知道的？

  她以為，既然拂清被趕出姚家，姚家也不會再管著拂清的事，就讓人去散布拂清的謠言，用謠言一步步毀掉拂清。

  她算定姚家不會在意拂清的死活，也料定拂清受辱也不會告知給姚家的，便大肆宣揚，是怎麼髒怎麼說。

  現在姚鶴冠一開口，語氣滿是憤怒，她傻眼了，還試圖否認，「老爺，不是妾身……」

  賈氏索性讓人去喊來阿絲，「不是你？還能是誰？你好歹是姨娘，我們多少得給你點體面的，但你身邊的阿絲，我們就不客氣了！」

  當著千姨娘的面，柳大娘就要給阿絲動私刑，這私刑是不會要人命，卻是最能折磨人，令人生不如死的。

  聽著阿絲的哀嚎，千姨娘身體止不住發抖，千百泰下獄了，馬利刀是活不成的，她身邊的人手，就剩下個可靠的阿絲，要是連阿絲也保不住，她可就孤立無援了。

  想著自己再怎樣，也是替姚家生養了四個兒女的，看在兒女的面上，姚鶴冠夫妻倆不會對她怎樣的。

  「老爺夫人，就饒了阿絲吧。梁巷的事，的確是我派人去做的……」

  話音未落，就聽到一個清脆的巴掌聲迴響在屋中。

  「賤人！」姚鶴冠氣得不輕，沒想到是千姨娘做下如此蠢事。「你造謠拂清，有沒有想過，你是毀了她的名聲，也毀了姚家的名聲！她是被姚家趕出去沒錯，可趕出去，她終究還是姓姚！她一個人連累的可是我們整個姚家的名聲。你就是不為別人想想，也為你的兒女想想。倘若讓翟家知道這事，會怎麼看待我們家？怎麼看待達哥兒！還有尤家！」

  千姨娘怔怔的，半晌沒回過神來，她還真沒想到過這方面，就想著拂清被趕出家門，生死都和姚家無關的，哪裡能想到拂清的名聲還會關係到姚家。

  姚鶴冠還想再罵，賈氏勸道：「老爺何苦氣壞了自個身子，千姨娘也是，都在姚家那麼多年了，連這點是非都拎不清。我已經跟陳家的人說過了，陳家應該不會往外說的，至於拂清那，我們揪出源頭就好了。只是拂清在外頭，終究不是個事，我請也請了，求也求了，人家就是不肯再回來的。」

  這令姚鶴冠愁也不是，氣也不是，「那就讓人把她綁回來！」

  「唉，她哪裡怕這些的？」

  「把她嫁人不行，趕出去也不行，非得讓我們姚家供著她才行嗎？」

  賈氏提議，硬來的話，拂清自是不會同意的，那只能軟磨硬泡，慢慢讓拂清同意。「說來說去，她們姐弟的去處始終是個難題。不如就以姚家的名義，把他們送回潛州，派幾個心腹跟著，定時送錢去，只要他們不惹事，供著就供著。」

  這是賈氏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能讓拂清姐弟不在姚家生活，而能繼續頂著姚家身份。

  姚鶴冠思索著，沒言語。

  至於千姨娘，懲罰便是被禁足在榴花閣中，直到烽達成親，不許所生的四個兒女去探望。再有下次，就是直接送去莊子上，不得再回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