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一命抵一命

  黑洞洞的槍口這時突然頂上了蘭靖瑤的後腦勺，她怔了怔，抬眸。

  「你沒走？」當看清楚來人的時候，她的眸子立即又被染成了一片猩紅。

  似乎，因為仇恨給了她力量，她咬牙站起了起來，恨意重重的看著離峻。

  「不是沒走，是沒走遠而已。」離峻依舊不以為然的說著，對於蘭靖瑤的仇恨他直接無視。

  「我媽媽呢？」蘭靖瑤被離峻這樣一幅若無其事的樣子惹的怒火更盛。

  她那張然滿血的臉在此時看起來分外的猙獰。

  離峻的眸子冷冽的注視著她，薄唇緊緊地抿成了一條冷硬的線條，他手中的槍再一次頂著她的額頭。

  「你敢用假設計圖戲弄我們。」

  一句很低的話聽起來卻給人一種從心底油然而生的畏怯與恐懼。

  蘭靖瑤看著明顯的也已經陷入憤怒地離峻，唇角邊突然綻放了絕美的慘笑：「你說的沒錯，那張設計圖是假的，因為真的設計圖已經被我燒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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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笑著，笑著，笑出了眼淚。

  淚夾著著臉上並未乾涸的血落了下來，看起來分外的恐怖。

  她在心底再補充一句，那張設計圖是楚燁逼她的燒掉的。

  當時陸書瑤在場，她當然不會讓第三個人知道設計圖的內容的，所以她當場就燒掉了。

  「我媽媽已經死了，你們??別想得到了。」

  蘭靖瑤呲目欲裂的狠瞪著離峻，語氣堅硬如鐵。

  離峻那張波瀾不起的臉終於因為蘭靖瑤的話而變得開始抽搐，顯然她惹怒他了。

  離峻似乎不願意多說一句話，直接將子彈上膛――

  手指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就在千鈞一髮的時刻――

  「你不能殺她！」隨著來人急促的聲音響起，一個人影快速的擋在了蘭靖瑤的前面。

  「砰――」

  槍在生死立判之際射偏了方向，子彈直接的嵌入了不遠處的牆壁。

  而這個時候的蘭靖瑤早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體力不支，她的身子癱軟的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睜大了有點模糊的眼睛，看清楚了來人。

  「惜蘭――」蘭靖瑤驚慌的叫她。

  但是她的嗓子沙啞，聲音太低太低了。

  離峻的臉在看到楚惜蘭奮不顧身出現的那一刻，突然拉了下來。

  「又是你？」

  此時的楚惜蘭在看到受傷的蘭靖瑤後被嚇得神色慌張，當她開口的時候已經是語無倫次：「不??別??再傷害她??了，行嗎」

  她懇求的看著離峻，那雙幽怨的眸子裡含滿了怨氣。

  蘭靖瑤拉著楚惜蘭的胳膊強硬的抬起頭來看著她：「惜蘭，你瘋了嗎？快離開這裡。」

  她迫切的看著楚惜蘭，離峻他們跟楚惜蘭無冤無仇不會殺了她的。

  可是如果她再這樣為了自己而去惹怒眼前的男人的話，會發生什麼事情她也說不準。

  楚惜蘭垂眸看著蘭靖瑤，心突然狠狠地痛了一下，她一本正經的看著蘭靖瑤，悲愴的開口：「大嫂??對不起??」

  蘭靖瑤強撐著自己模糊的意識，疑惑不解的看著她、

  楚惜蘭淒涼的笑了，她注視著蘭靖瑤那雙死水般的眸子久久的說出了四個字：「為我哥哥」

  楚惜蘭的話令蘭靖瑤的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錘了一下，很痛。

  她絕望地笑了，笑出了淚。

  「你不要再傷害她了，行嗎？」

  楚惜蘭轉過頭無畏的直視那雙令人生寒的眸子，聲音帶著哭腔懇求。

  蘭靖瑤想要阻止如此低聲下氣的楚惜蘭但是她卻有點力不從心，她只能在疼痛和絕望著苦苦的掙扎著。

  離峻的臉色微微的變了變，他的眸子緊緊地盯著楚惜蘭那張我見猶憐的小臉，眸子裡滲入了一絲絲的不忍。

  他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她，神情看起來分外的嚴肅。

  「可是，你知道她不死就會有多少人因為她而死嗎？」

  離峻的語氣淡淡的，但是怎麼聽都能聽出一股子嚴厲的味道。

  楚惜蘭的眸子漸漸地溢滿了淚水，但是她的眼睛卻依舊直直的看著離峻。

  「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惡魔，本來就該死。」

  不等楚惜蘭說話，蘭靖瑤便使勁了全身的力氣咬牙切齒的說道。

  離峻的臉色再變的難看了幾分。

  「連死人都不放過，難道不是嗎？」

  蘭靖瑤咬牙，再開口，因為疼痛她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而落。

  楚惜蘭越來越焦急，她一雙迫切的眸子要著火似得看著離峻，顫抖的手拉扯著離峻的手臂：「你可以放過我一次當然也可以放過她，我求你，你救救她吧，不要那麼殘忍，」

  楚惜蘭聲淚俱下的苦苦哀求著眼前的男人，心底的恐懼越來越深。

  離峻皺眉黑沉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盯著楚惜蘭的臉，黑洞洞的槍口依舊頂在蘭靖瑤的頭上。

  楚惜蘭看著那張不起半分漣漪的臉，絕望地癱軟在了地上，顫抖的手將蘭靖瑤扶起。

  離峻蹙眉，黑眸複雜的看著楚惜蘭。

  最終，他走到蘭靖瑤的面前，將奄奄一息的她抱起。

  楚惜蘭滿懷感激的看著他，但是卻聽到了他冷漠的話：「記住，這是你欠我的。」

  ――分割線

  經過倆個小時的搶救蘭靖瑤終於脫離了生命危險，等她清醒的時候是在當天晚上。

  只是她的眼睛卻沒有睜開，眼角的淚水卻在肆意的滑落。

  僅僅在旦夕之間，她失去了一切。

  痛嗎？她似乎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媽媽??

  她在心底絕望地吶喊著。

  為什麼，連補過的機會都不給她？

  楚惜蘭靜靜地坐在床頭，憂鬱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看著蘭靖瑤眼角不斷滑下的淚水。

  「大嫂??對不起。」

  楚惜蘭將蘭靖瑤冰涼的手握在手心裡，喉嚨開始哽咽。

  蘭靖瑤平躺在床上的身體依舊沒有反應，她的睫毛沾著淚水顫抖著。

  「大嫂??別這樣，睜開眼睛啊??」

  楚惜蘭握緊她的手心忍不住悲泣的說道。

  她的眸子漸漸流露出的僅僅是對於蘭靖瑤的同情，而是沾滿了許許多多的痛。

  因為，失去至親的那種痛她都能感同身受！

  那個時候她才三歲，三歲就經歷了喪親之痛。

  蘭靖瑤緊抿著乾裂的唇，睫毛的顫抖的更加厲害，眼角的淚水流的越發的兇猛。

  「你的痛，我都能感同身受，可是不願意面對又能怎麼樣呢？」

  楚惜蘭突然別有深意卻帶著一種濃濃的悲傷。

  蘭靖瑤的嘴唇至下巴處漸漸的開始顫抖，抑制不住的哭聲終於湊夠她的嘴裡溢了出來。

  楚惜蘭在看到蘭靖瑤悲痛欲絕的模樣的時候，她的思緒飄了很遠很遠??

  「三歲，我失去了雙親，那種痛不欲生的滋味我嘗過；那個時候我每次仰頭望天的時候，天都是灰色的??」

  蘭靖瑤的眼睛終於緩緩地睜開，抬眸看著她。

  楚惜蘭簡單的做了一句解釋：「我是我媽媽收養的，我跟楚燁沒有一點點的血緣關係。」

  蘭靖瑤空洞的眸子依舊沒有一點點的生機。

  只是她卻明白了一

  件事情。

  長期以來的的積怨養成了楚惜蘭憂鬱的如丁香花的性格。

  也許，她確實懂自己的痛。

  但是，那又能怎麼樣呢？蘭靖瑤的心又重重的沉了下去。

  「大嫂??」

  楚惜蘭猶豫著不知該怎麼安慰蘭靖瑤的時候。

  門，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聲，她的臉色微微的變了變，隨即急促道：「閉上眼睛。」

  蘭靖瑤一動不動仿佛沒有聽到楚惜蘭的話似得。

  楚惜蘭著急的給她使勁的使眼色，蘭靖瑤才麻木的將眼睛閉上。

  這些動作好像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機器人所做。

  沉重的腳步聲想起，當楚燁高大的身子站在楚惜蘭的面前時，她有點心虛想逃。

  「還沒醒？」

  楚燁擔憂的問道。

  楚惜蘭抬眸神色複雜的看著楚燁，此時的他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的頹廢，昔日那張神采奕奕的臉也變得慘白如紙。

  她點了點頭：「醫生說已經脫離危險了，可是她還不醒來??」

  楚燁不滿血絲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盯著楚惜蘭看，幾秒後他徑直掠過楚惜蘭的身子站立在蘭靖瑤的床前。

  她的髮絲披散在枕頭上，整張臉不見一點生機??

  但是，眼角的痕跡卻讓楚燁的眉目皺的更緊。

  「還要裝嗎？」

  楚燁的聲音很低但是卻有一股子逼人的味道。

  楚惜蘭一怔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被他發現了，本來自己是想要讓她假裝還處在昏迷當中試探一下他的。

  試探他對蘭靖瑤的在乎程度！

  她轉過身子看了一眼楚燁異常沉重的背影：她想幫他挽回，可是??

  楚惜蘭搖頭，或許他們倆個人的事情她終究是插不上手。

  同為女人，她能真真切切的了解蘭靖瑤那個時候的絕望。

  蘭靖瑤在聽到熟悉卻令人憎恨的聲音後，眼睛也緩緩地張開。

  「她死了嗎？」

  她空洞的眸子看著他，第一句便開口詢問；聲音卻沙啞的可怕，就像是砂石摩擦過聲帶似得。

  她記得他說，要讓自己一命抵一命。

  楚燁一愣，那張可怕的面孔也被憤怒與仇恨所取代：「你失算了，她福大命大沒死。」

  他恨意重重的眸子一動不動的盯著蘭靖瑤蒼白的臉，眉間卻始終隱忍著一種痛。

  站在一旁的楚惜蘭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後忙上前去拉扯楚燁的袖子：「哥，大嫂現在身體還很虛弱??」

  楚惜蘭不由的替楚燁著急，他再這樣無可救藥下去誰也幫不了他。

  蘭靖瑤疲倦的閉上了眼帘，乾裂的唇也緊緊的閉上。

  他要殺她的話，她求之不得！

  楚惜蘭用力拉扯著楚燁的袖子，臉上的擔憂越來越明顯。

  「哥??你讓她好好地休息吧！」

  楚燁沉著臉，看向蘭靖瑤眸子冷冽的如同結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最終，盯著她看了許久，他的身子還是轉了過去。

  「照顧好她！」

  他冰冷的拋出一句話後就朝著門口邁開腳步。

  楚惜蘭終於如釋負重的點了點頭，幸好他們沒有發生什麼衝突。

  但是――

  「哥――」她著急的喊住楚燁。

  楚燁背對著她腳步頓了一下，淡漠的開口：「還有什麼事情嗎？」

  楚惜蘭；略微猶豫了一下才慢吞吞的開口：「她??現在需要你！」

  她說完，迫切的眸子焦急的看著楚燁的背影。

  但是，回應她的只是冷冽如冰話：「她不需要！」

  果斷的話透露著絲絲的殘忍。

  接著，便是門被關上的聲音。

  蘭靖瑤的眼角再一次滑下一滴淚??

  楚惜蘭楞在了原地，心痛萬分的看著光滑的門板，她知道。

  她這次是真的無能為力了。

  ――分割線

  七天之後藍新榮的葬禮如期舉行，蘭靖瑤不顧醫生的強烈反對而出了院，葬禮上的她沒有哭，沒有鬧。

  麻木的表情，死水般的眸子一動不動的注視著她視線所及的前方。

  沒有傷，沒有痛。

  「塵歸塵，土歸土??」

  牧師的聲音似乎要穿透她麻木的心，僅僅這一瞬，也只有這一瞬而已。

  她面無表情的臉上掛滿了淚珠。

  當牧師的聲音再結束的時候，她的淚便收了起來再也落不下一滴。

  回到家後，她也沒有哭，那張臉上的喜怒哀樂全然都消失不見，而整個楚家的氣氛也靜的令人壓抑。

  蘭靖瑤除了坐在窗口發呆，就是閉上眼睛睡覺。

  一晃半個多月過去了。

  她頭一次用命令的口氣讓那些下人止步於她的房間甚至警告給她們以後都不要靠近她的房間門口。

  楚惜蘭也被她拒之門外。

  楚燁沒過回來過，而她一個人的房間成了禁忌，所有的人看到了她的房門後都會心生出一股子仿佛來自地獄的寒氣。

  就像現在她坐在床上眼睛盯著玻璃發呆，別人的叫喚需要好幾次才能聽見。

  直到一雙慈愛的手摸上了她的額頭，她那失去焦距的眸子才抬起看著來人。

  「媽??」她低低的叫喚，但是可能是因為太久的時間不說話喉嚨變得有點喑啞，嗓音有點含糊不清。

  藍新榮點了點，眉目間儘是慈愛與擔憂。

  她的思緒似乎現在才飄了回來。

  「怎麼又不吃午飯？」

  蘭靖瑤搖頭看著她卻沒有說什麼，蒼白的臉看起來分外的嚇人。

  「瑤兒，惜蘭當初被楚燁撿回來的時候，跟你這個時候的狀態一模一樣，最終，她算是走出來了吧??」

  羅然嘆了一口氣，似乎因為往事而勾起了心底的感傷。

  楚惜蘭並沒有完全的走出來，長期的積怨也造成了她的多愁善感。

  「媽??」蘭靖瑤抬眸看著羅然。

  她依舊面無表情的看著羅然，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在吶喊。

  她跟惜蘭不一樣!

  真的不一樣。

  「我讓張媽給你熬了補湯，等會兒自己下來??」

  羅然看著蘭靖瑤這幅模樣，也不知道該怎麼勸，只是語氣嚴肅的叮囑她。

  她沒有應聲，眼神開始又變得恍惚。

  ??

  醫院

  陸書瑤乖巧的坐在床上看著坐在她床邊的男人，整張蒼白的更顯枯瘦的臉任是誰看了也會心生疼惜，

  「燁，我要吃蘋果。」她用衝著楚燁甜甜的笑，用撒嬌的語氣開口。

  楚燁那張的嚴峻的臉瞬間變得柔和了許多，他沒有說話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再挑一個蘋果。

  蘋果在那隻骨骼分明的大手優雅的開始旋轉。

  尖尖的刀子觸及楚燁的手指，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那天那一幕驚世駭俗的跡象。

  幸好蘭靖瑤拿的只是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否則，後果他真的不堪設想。

  大概，她拿刀也是防患於未然，但是她的刀子卻用在了陸書瑤的身上。

  一個女人可以心狠到如此地步。

  楚燁的心頓時又沉了幾分，她果然一直都在偽裝嗎？

  將自己偽裝成受人欺壓的小羔羊，然後每次在受了委屈的時候就用那雙楚楚可憐的淚眼來博取他的同情??

  可恨的是他竟然被她的表象迷惑了。

  「燁，小心手，你在想什麼呢？」

  手背上冰涼的小手又將他拉回了現實，但是他的心思卻怎麼也無法集中。

  心底總感覺空蕩蕩的，似乎少了點什麼。

  他轉頭，黑眸柔情的注視著陸書瑤：「沒事。」

  聲音很淡，但是他語氣中的失落陸書瑤還是感覺到了。

  她是了解他的。

  「燁，你怎麼了？」陸書瑤失落的目光看著楚燁。

  雖然是這麼問，但是她的心底卻有了答案。

  除了蘭靖瑤恐怕再沒有誰能讓他如此出神了。

  楚燁握著她冰冷的小手，將削好的蘋果放在了她的手上：「不要瞎想，好好地休息。」

  陸書瑤的水眸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燁??」

  楚燁站起身，有點受不了陸書瑤可憐兮兮的眼神，因為當他看到她的眼神的時候就想起了蘭靖瑤。

  他排斥那種思念的感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