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殺漠邪

  冷冰蘭給那人取了個名字，叫冰徹。路上，冰徹給冷冰蘭介紹了「除憂樓」：「除憂樓」位於東南方向的「除憂島」上，島及其四周終年被白霧籠罩，若不熟悉環境，很容易在海上迷失方向。所以儘管「除憂樓」為世人所痛恨，卻能安全的躲過仇家上門尋仇。

  「除憂樓」創建於十五年前，專門替別人剷除異己。樓主漠邪是個武功高強，心狠手辣的人。而除了樓主外，還有三大護法：日護法、月護法、星護法；五位門主：金門主、木門主、水門主、火門主和土門主，這些人皆不可小覷。而冰徹就屬於金門，那群黑衣人就是金門的。

  在冰徹的指引下，他們很快就乘著小船來到「除憂島」，果真如冰徹所說，放眼望去，所見處皆白茫茫的，直到上了島，才看清這座島。島並不是很大，遠處有幾座不算很高的青山，山腳下是一座三層高樓，灰黑的顏色透著一股肅殺之氣，樓旁邊稀疏有些樹，整個環境顯得有些壓抑。才走兩步，便有一大群黑衣人持劍將他們包圍，為首一人上前一步，將劍指著冰徹道：「你竟然還活著？」語氣充滿驚訝與疑惑。

  隨即，他將目光轉移到冷冰蘭身上，冷冰蘭抬頭迎上他探究的目光：「你們樓主在哪？我要見他。」他「哼」了一聲，用不可一世的語氣說道：「哪來的小丫頭，樓主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冷冰蘭笑了笑，指了指冰徹：「他可是因為我這個小丫頭才躲過了你們的追殺。」

  那人聞此，再次上下打量冷冰蘭，警惕道：「你究竟是何人？」冷冰蘭亦冷哼一聲，道：「哪來的看門狗，本小姐的身份豈是你想知道就能知道的？」「你……」那人眼光轉寒，揮劍向冷冰蘭刺來，冷冰蘭側身躲過，抬手一把扣住他握劍的手腕，迅速用力一擰，「鐺」的一聲，劍就掉在了地上。那人捂著手腕，眼中震驚不已。冷冰蘭冷笑一聲，對冰徹吐出一個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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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未走到樓下，一道白光便從樓內閃出，直擊冷冰蘭面門。冷冰蘭身形一晃，堪堪躲過了這一擊。再轉身時，對面已立著一位戴著銀色面具，身著月牙白袍的男子。冷冰蘭聽到冰徹叫了聲：「月護法……」隨即心下瞭然：他就是三大護法之一。

  只見月護法如墨般的眸子在冷冰蘭與冰徹之間轉了轉，便轉動手腕，藉助輕便的身子，轉眼來到冷冰蘭面前，一劍朝冷冰蘭頭頂劈來。冷冰蘭勾了勾唇，沒有動，冰徹見狀，擔心的叫了聲：「小姐小心！」寒光一閃，響起了一道兵器斷裂聲。只見月護法手持斷劍，僅露在外面的雙眸盛滿了不可思議。冰徹還沒反應過來，冷冰蘭順了順有些凌亂的頭髮：「現在我可以見你們的樓主了吧。」

  月護法緩緩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情感，可是微顫的睫毛還是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緒。冷冰蘭暗嘆了口氣：為了節省體力，也為了給他們一個下馬威，自己剛才用靈力打斷了他的劍。堂堂「除憂樓」月護法，在一招之內被一個小丫頭打落了劍，這……呵，喚作是自己，恐怕也是這反應吧。

  冷冰蘭搖搖頭，正欲往裡走，只見兩道白光閃出，冷冰蘭後退一步，腳一蹬地，翻身躲過。落到冰徹身邊，定睛一看，是兩個戴著與月護法相同面具的人。一人身著粉色長裙，另一人身著暗黑長袍。冷冰蘭挑了挑眉：沒想到，三大護法中，有一個是女子，而且看三人身形，應該是年輕人吧？　冰徹在冷冰蘭耳邊說道：「她是星護法，他是日護法。」冷冰蘭點點頭。

  日護法看了看冷冰蘭，又看了看月護法，冰冷的眸中始終沒有絲毫起伏，仿佛一切與他無關。而星護法看著月護法有些呆滯的眼神，眸中透著些許無奈。無奈？冷冰蘭皺了皺眉，暗忖：看來月護法與星護法之間……冷冰蘭挑了挑眉，還是先解決眼前的事吧。

  此時，又來了一大批黑衣人，個個手持著劍，眼神充滿戒備。「小姐。」冰徹僅僅挨著冷冰蘭，臉上盡顯嚴肅。只見他緊握長劍，全身戒備，一副隨時準備戰鬥的樣子。冷冰蘭隨意瞄了瞄四周，冷笑道：「怎麼，你們樓主架子這麼大嗎？」話音剛落，只聽「哈哈哈哈……」的渾厚笑聲越來越近。黑衣人自動讓出一條路，冷冰蘭抬眼望去，只見一個身穿灰色蟒袍戴著金面具的男人慢慢朝自己走來。三大護法則默默的站在了他身後。

  冷冰蘭緊緊的盯著他問道：「你就是樓主？」「嗯？」樓主漠邪提高嗓音，深沉的眼眸在冷冰蘭身上仔仔細細的打了個轉：「就是你要見本樓主？」冷冰蘭不回答，低著頭，掩去眼眸中迸出的濃烈殺氣，緊握雙手。冷冰蘭深吸一口氣，暗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再抬起頭來時，冷冰蘭眸中一片清明，微微一笑：「就是我。」

  不錯，情緒不外露。漠邪微微勾唇，凌厲的眼神中透出一絲欣賞之意。只見他揮了揮手，示意那群黑衣人退下，隨即將冷冰蘭他們帶入樓中。一進樓，漠邪便懶散的靠坐在主位上，漫不經心的玩著自己手上的玉戒。許久，他才抬起頭，深深的看了冷冰蘭一眼，雲淡風輕的吐出一句話：「你是來報仇的吧。」

  冷冰蘭大驚，沉聲道：「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漠邪帶著譏諷的語氣說道：「從你刻意掩飾的情緒上看出來的。」冷冰蘭自嘲的笑了笑。漠邪伸手撫平衣袖上的褶皺，淡淡道：「我殺的人太多了，不知……你是替誰報仇？」冷冰蘭不再掩飾，一字一頓道：「冷　游　天，慕　容　姝。」

  撫袖的手一頓，漠邪沉吟片刻，緩緩道：「他們是你什麼人？」冷冰蘭皺了皺眉，問道：「是不是我告訴了你，你就能告訴我是誰出錢要他們的命？」仿佛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漠邪毫不遮掩的仰天大笑。透過金屬傳出的沉悶聲音讓冷冰蘭一陣心煩。冷冰蘭雙手環胸，側身不再看他，倒撞上了日護法的眼神。欣喜的情緒一閃而過，快到讓冷冰蘭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冷冰蘭眨眨眼，再看過去時，他已經低下了頭。冷冰蘭心下疑惑：欣喜？？

  終於笑夠了，漠邪搖了搖頭，「嘖嘖」兩聲：「到底是十來歲的孩子，你以為世上有這麼便宜的是嗎？」冷冰蘭冷笑一聲：「這麼說，你是不會告訴我嘍？」漠邪讚許的點點頭，道：「就算告訴了你，你以為你能殺得了他嗎？」冷冰蘭挑了挑眉，道：「不試怎麼知道？」

  漠邪別有深意的看了冷冰蘭一眼，道：「對方來頭可是很大的。」冷冰蘭冷笑道：「你以為我會怕嗎？」聞此，漠邪眼眸轉冷：「是嗎？那就先讓本樓主來看看你到底有什麼本事！」語畢，漠邪出其不意的一掌向冷冰蘭襲來。冷冰蘭身形一晃，掌風貼著她的臉頰掃過，她不禁暗嘆：好險。當下也認真接招。

  但見冷冰蘭翻身躲過漠邪的側身踢，再集十成功力凝於右掌，瞬間擊向漠邪的胸口，漠邪也不閃不避，生生接了冷冰蘭一掌。可是，冷冰蘭驚訝的發現，他體內似乎有股力量，將自己的功力一點一點的吸過去。冷冰蘭心一沉，看著他陰險的目光緊盯著自己，突然想起了爹娘的死，心中湧出濃濃的殺意：既然從你口中也問不出什麼，那麼……我也不陪你秏下去了！

  冷冰蘭沒有立即反擊，等漠邪現出得意之色時，勾了勾唇。漠邪見她如此，一愣，而冷冰蘭就趁他愣神之際，翻轉手腕，一道金光便瞬間穿透他的胸膛。漠邪癱倒在地上，手捂著傷口，眸中滿是震驚。月護法和星護法見狀，立刻奔向他。星護法連忙扶起漠邪，語氣略顯淡漠道：「樓主，你怎麼樣了？」月護法沒有說話，可眸中卻顯出一絲驚慌，而日護法則站在一旁，冷眼旁觀。冷冰蘭見此情景，心下疑惑：這三個人的反應也太奇怪了。

  這時，漠邪帶著微弱的聲音說道：「你……你是故意的，對不對？」冷冰蘭轉頭看向已奄奄一息的漠邪，笑道：「不先讓你嘗點甜頭，你怎能放下戒備，讓我輕鬆反擊呢？」聞此，漠邪深沉的眼眸緊緊盯著冷冰蘭，忽而笑出了聲：「呵呵……看來是我低估你了，或許，你真的可以為你爹娘報仇吧？」

  冷冰蘭愣了愣，道：「你知道我的身份？」漠邪虛弱的點點頭：「你長得很像她，很像……不過，她沒有你這麼有心機……」漠邪的眼神逐漸渙散，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直至聽不見。冷冰蘭見狀，一個箭步衝上去，狠狠的抓住他的衣領吼道：「告訴我，是誰，告訴我！」可是漠邪已經聽不見了。

  冷冰蘭鬆開手，癱坐在地上，不知為何，眼淚就這麼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冰徹見狀，心中生出一絲心疼。隨即上前蹲在冷冰蘭身旁，伸手輕輕搭在她肩上，默默的安慰她。冷冰蘭感到左肩有些沉重，偏頭一看，正見到那雙與爹爹相似的眼眸。冷冰蘭微微愣神，多日來刻意忽視的悲痛湧上她的心頭。心裡空了，牽掛的親人已經不在，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希望沒了，自己還剩下什麼？仇恨？對！我要報仇，為爹娘報仇，報仇……眼皮漸漸有些沉重，冷冰蘭疲憊的癱倒在冰徹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