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託孤訪不虛

  聶風哭嚎道：爸爸。

  一時歡喜一時憂，聶人王的一死一生令他乍驚乍喜，如今卻見老父被火麒麟叼走，再難生還。

  不禁悲憤交加，身形如電，沖凌雲庫內奔去。

  剛在一旁扶起斷帥的斷浪呼喝道：危險！快回來！

  說罷，忙跟了上去。

  斷浪眼看揪住聶風，斷帥卻比他身形更快，一下子閃至二人跟前，將兩個人抱了起來。

  叔叔你放開我放開我。聶風極力掙扎，想奔入洞中。

  斷帥並不理睬，神情冷漠，伸出右掌，一掌將聶風擊昏了。

  斷浪，你把聶風帶走，動作要快！斷帥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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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斷浪明白了老父的打算，眼淚從眼眶中奪眶而出。

  聽話！否則以後沒人會給你買糖吃！斷帥行將赴死，卻仍不減對待兒子的詼諧、鎮定之氣。

  斷浪聞後愈加悲憤，吼道：你你這混蛋！！這算什麼！要死一起死！你幹嘛要留下我一個人。

  言道此處，已泣不成聲。

  斷帥語重心長道：這個瓮中捉鱉之計是我想出來的，未料雄霸竟有回天神力，結果遭遇失敗，人王慘死。我與其義氣相投，是為知己。今害其命，是害親之舉，此不仁也！人王世之名士，今因我一言而喪身，是害賢之舉，此不義也！俠者之道，仁義為先，今二者俱失，悲亦甚矣！！惟有忠信二字尚可一守！人王生前曾託孤於我，我須力保其子，方不負所托。

  斷浪淚流滿面，雖知老父句句在理，可自己與他骨肉情深，怎是片刻能割捨得了的？！

  仍舊站在原地呆立不動。

  你欲陷我於不忠不信之地乎！！斷帥暴喝道。

  斷浪倔強道：姓斷的！！你別以為這樣對我大呼小叫我就怕你了！我說過要死一起死的！

  斷帥見雄霸逼來，情急之下，脫口而出道：爸爸之所以讓你走，是因為爸爸已經悟出劍三了！有足夠的把握戰勝雄霸，你站在這裡只能防礙我發揮！

  真的？！斷浪半信半疑道。

  他早九聽劍三是超越生死極限的至仙劍道，可達萬物皆劍之境。

  是凡人修行十世也達不到的劍境。

  但卻從未見老父使過，因為老父曾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劍三是神話中的境界，是為美化修劍者超凡入聖的修為所杜撰的，它克服了一切兵器、體力、技巧上的不足，是每個武林人士所嚮往的。

  編造它的目的，也不過是為了激發武林人士的進取之心而已，現實根本不存在。

  今天老父舊話重提，斷浪不得不有此一問。

  你也不想讓聶風死吧，快點走！斷帥催促道。

  斷浪索半晌，看了看懷裡的聶風，看了看父親，不舍道：你可不許騙我，一定要活著回來！

  言畢，落下兩行熱淚，浸灑在斷帥的衣襟之上，相顧一望，便絕塵而去。

  雄霸冷笑道：你剛才說你悟出劍三了，真是可笑。

  斷帥心下也是一凜，究竟什麼是劍三，他也沒試過！

  不過，從容淡定的本性依然故我。

  斷帥索片刻，望了望天上的烈日，見其外包雄火、氣力環繞、光耀大地，不禁頓生遐思！

  一定有辦法可以讓自己像太陽一樣把能量釋放出來，可究竟是什麼辦法呢？

  怎樣才能把體力發揮到極致而且要令氣力中途不斷呢？！

  雄霸已然欺近其身前三丈，說道：沒用的，以你剩下著這半條命，根本不夠對付我的！實話告訴你，像三分歸元氣這種程度的氣功波，我還可以再使六次才到極限！

  斷帥恍悟，突然雙目靈光一閃，笑道：讓你瞧瞧——劍三吧！！

  雄霸大聲狂笑，笑一個傲世的劍客臨死前還要扯出這樣的大謊來保持尊嚴。

  須臾，斷帥已然肌肉浮漲，扭斷碎裂，體內猙獰的獸意肆意舔食著他痛苦的面頰。

  瞬間，獸影浮據了斷帥大半個身子，野獸張牙舞爪的湧出，如岩漿爆發般噴嘯而出。

  斷帥此招倒行逆施，以獸影反噬自己身軀，以刺激內在潛力，實與聶人王自殘軀體以增魔道之術相近。

  斷帥上身立時爆爛，破碎的肌肉中伸出三隻怪物，那正是：窺窳、J魚、狍^。

  （窺窳：獸，其狀如牛，而赤身、人面、馬足，其音如嬰海鞘橙恕

  J魚：魚，其狀如囗而赤麟，其音如叱，食之不驕。

  狍^：獸，其狀如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齒人爪，其音如嬰海鞘橙恕＃

  斷帥的功力瞬間激增五倍！！

  身形急轉，沖雄霸雷撞而去！

  其身體與雄霸乍一相碰，竟把雄霸撞出十米之外，嘴角迸血。

  緊接著雙臂用力鎖住雄霸腰間，發動雷轟火肇。

  （蘊含太陽烈氣、雷電芒氣的拳勁，一經鎖定，氣涌如潮，招力不斷，勁如彈發。分大宗、中宗、小宗。小宗：8連發。中宗：16連發。大宗：32連發。此時斷帥使得是中宗）

  雄霸連連受拳，在狂野的速度、強勢的拳勁下因沒有提前啟動護體金光而暫時無力還擊，真元頓遭雷損！！

  與此同時，斷帥全身燃盡，化作一道飛舞的天鳳，翅膀一呼，金光灑下，草木石樹仿佛靈動起來。

  紛紛化作星光劍雨，隨著天鳳撲灑而來，真箇是：

  鳳鸞降世景非常，火凰金彌耀眼光。

  曲曲垣山崩脆色，翩翩勁翅動地殤。

  劍星光雨爭疾馳，波元罩天顯獸妝。

  聞得九州山拔起，碎為凡塵進太荒。

  火鳳騰空入宇，化為烈火殘陽。

  此招之凌厲、霸道，實不亞於三分神功中的三分歸元氣，甚至更強亦未可料！

  然而這雄猛的攻勢，卻是以斷帥的生命為代價！！

  為了使出劍三，他已然豁盡了！

  數千名天下會戰士與裝甲車連同雄霸被罩在烈火殘陽之下，動彈不得，且一分一毫的焦灼、變異、腐化、分解。

  瞬間，天下會眾除雄霸外盡數死絕，化入土中，土壤即刻變紫，十里堅銅石地，凝成一片沼澤。

  這便是劍三中的一式——萬物皆劍。

  按常理說，劍三雖然厲害，但以雄霸三分神功的防禦力，如果悉心防禦，不可能受到重創。

  惟是事出突然，不料斷帥的功力能有此暴增，體內十大靈訣（長生訣、滅法訣、無傷訣、嗜心訣、增攻訣、暴減訣、築山訣、靈意訣、乾坤訣、星移訣）只開啟了四項，以致本元被火鳳所侵，在額頭上深深的烙印下了一個火鳳圖案，功力減損四成有餘。

  且體內靈獸靈魂被封，三月之內，不能妄動靈意內力，否則五臟俱焚。

  惟有以三分神功慢慢消解，半年之內，功力才可復原如初。

  雪飲、火麟，也被剛才那一道火光捲入麒麟洞內，雄霸沒有揀到任何便宜。

  更令雄霸驚心動魄的，是劍三的存在！

  劍三一直以來都是神話傳說，締造它的人被世人稱為地獄之聖，也就是常被斷帥掛在嘴邊的師尊。

  而這一直被雄霸及其臨黨看成是斷帥的自誇。

  若果劍三已然存在，那麼傳說中創造劍三的那位地獄聖者與其新創的劍二十一豈非同樣存在？！

  以劍三的強勢推算，劍四便可讓雄霸一敗，而且敗得利落徹底。

  劍五即可令其灰飛煙滅，更遑論劍二十一！！

  有這樣超越世間常規定理的人存在，使自己無時不刻都陷入窺視與恐慌中。

  是的，如果那個年越八旬的地獄老者真的存在，那麼殺死雄霸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自己的霸者雄威更會蕩然無存，時時刻刻都令其縛手縛腳。

  雄霸念及此處，心曰：今日一戰，實是沒什麼光彩可言，又令我功力大損，現今武功恐在獨孤一方之下，半年之內，不得再覬覦無雙城了！真是可惡，雖然如此，我已除了兩名大患，西北已定，稍隨我願！只是那位地獄聖者，被我滅了門徒，只盼他別來找我麻煩或索性早日歸天！

  中華閣內，黑衣男子陡然一驚，左手食指靈芒一閃，便即悲嘆道：你我相交雖淺，但也敬你是個錚錚硬漢，二十年前，我便已視你如摯友，而今你卻身死名喪。

  言到此處，竟隱約閃含淚光。

  步驚雲已留在中華閣半月，深知黑衣男子有通天徹地之神，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之境，今日卻見他悲傷，不禁茫然。

  前輩因何悲傷？步驚雲大膽問道。

  黑衣男子收斂憂容，道：我掌控天下修劍者的精元、劍氣、壽命。剛才見手中紅芒消散，知一舊友已然亡故，故此悲傷！此人乃劍客中之豪傑，此人一死，天下劍客十已亡其九矣！！

  剛才前輩還說道身死名敗，想必是此人參與了政治鬥爭，而且還為奸人所害。步驚雲揣測道。

  黑衣男子暗自欣賞步驚雲的觀察能力，言道：不錯，此人正為人間正主所害！

  步驚雲聞罷，心中又喜又驚，趁機慫恿道：故友遭人戮害，不思為其報仇雪恨，反而徒自傷悲，懦夫所為也！

  呵呵呵，驚雲，你不必用話激我，此人之死確實令我哀嘆。這哀嘆中雖有物是人非、舊友不存的哀傷，但更多的是我對他不識時務的惋惜！黑衣男子復歸平靜道。

  步驚雲冷笑道：這算是藉口吧?!你沒能力替朋友報仇，所以特意找一番說辭！

  小鬼，我和他的功夫誰高誰弱，你心中早有定數，我捏死他跟捏死一隻臭蟲都沒什麼區別！這世間上能閡在劍術上一搏的，惟有兩個人。可惜也被我氣跑了，一個哀我不爭，去了泰皇無極的魔境內當了皇帝，一個怒己不幸，乾脆住進了地獄裡。黑衣男子笑道，顯得對自己的劍術十分自信。

  的確，以其劍術，他絕對有自信甚至自負的資格。

  （泰皇無極：十界之內群妖匯聚、定謀之所，群魔棲息、繁衍之地。內有靈兵近百億，分五類：蟲、鱗、毛、羽、昆）

  步驚雲淡然一笑道：惟是如此，你還是過於冷靜。摯友死於非命，還能這麼冷靜的說出自己的朋友是死於不識時務。厲害！你冷靜的神態似乎並不比殺人兇手的面孔溫情到哪去。

  這句話分量不輕，拋出去怕也能砸傷人。

  但黑衣男子似乎不為所動，異常平靜的說道：凡妨礙統一大勢、窮守義理者，都該死。要知道，百姓的安居樂業才最重要。那位人間正主手段雖然殘辣，但這樣起碼可以讓各大派保持平靜，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紛爭，這樣不好麼？

  步驚雲譏諷道：你好像很懂政治！我總算知道情字在你心中的位置了。自古精於政治的英雄豪傑，雖然被文人墨客讚不絕口、備加推崇，但都無一例外的被老百姓罵作畜牲。我想以你老先生的高論，應該是百姓心中畜牲的不二人選。

  黑衣男子眉頭一皺，似是被這句話刺痛了，心中隱隱泛起酸楚。

  劍晨見師父不悅，忙責備道：雲大哥，你怎麼能這麼說師父呢？！

  他是你師父，不是我師父！步驚雲道。

  劍晨笑道：說了半天，你還是為師父不肯收你為徒這件事生氣啊，其實師父說你跟他。

  劍晨尚未說完，黑衣男子打斷道：晨兒，話多了！

  劍晨忙即住口，好像唯恐泄露天機似的。

  黑衣男子關切的問道：今日你為何不肯吃藥？

  步驚雲滿不在乎道：重傷已愈，故而不食。

  那可不行，外傷雖愈，內患猶存，你還是要吃的！黑衣男子道。

  步驚雲疑惑道：你連摯友的死都不在乎，何必關心我這隻泣血蠅蟲呢！

  黑衣男子：我並非不在乎，而是他得罪人間正主，有違統一大勢。雄霸繼天命而成一統，當有十二載的皇運，也可為世間留下十載的和平。這十載的和平彌足珍貴，任何人都沒權利破壞它，你又何須如此執著？！

  只認定雄霸一人為人間正主，你又何必如此執著？！步驚雲反詰道。

  黑衣男子不再相勸，轉過身對劍晨說道：晨兒，為師一會兒要傳授你莫名劍訣！言訖，散解於空氣之內。

  皎月當空，夜色如水，星辰朗照，真箇是：

  銀燭秋光冷畫屏，輕羅小扇撲流螢。

  天階夜色涼如水，坐看牽牛織女星。

  對於步驚雲而言，每天都過得飛快，因為總是有想不完的哲諦與情理。

  而今夜，對他來說，卻是一個分外漫長的不眠之夜。

  他輾轉反側，思慮良久，雙目顯出從未有過的游疑與不安。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他終於長舒了一口氣，像做了重大決定似的，躡手躡腳的摒住呼吸，悄悄溜出房門

  （中華閣後庭之內）

  晨兒，莫名劍訣精深複雜，你能在一夜之間領會到這種程度，也算是資質不差！黑衣男子似乎頗為得意似的贊道。

  可是師父，有一點我還是不太明白，就拿這招莫名悲痛來說吧，我也知道會身側轉時要向下多刺三寸。但是回身急轉之後，內力已然用盡，再無力多刺半寸了。小劍晨撓著頭問道。

  黑衣男子開解道：內力總是有限，而且不是一朝一夕之功。高手對敵之時，內力固然重要。但招式的巧變靈活也異常重要，在某些情況下可以完善所使出的劍式，從而彌補內力不足所帶來的缺陷。

  劍晨點了點頭。

  黑衣男子道：你把我剛才教你的五式莫名劍訣再使一遍讓我看！

  劍晨右手一划，劃出一道紫電，順勢將紫電引到劍刃之上，木劍立時便有斷竹破空、狂龍走地之勢。

  前三式耍得精妙絕倫，靈獸配合著劍式所發的靈光一開一合，進退得當。

  此招一過，適才所留劍式之力殘於空中，以致雷網密布，空中火雲迸起，立時化盡，如氣飛散。

  須臾，草木、土石、家禽皆在空中浮起，懸而不下。

  卻原來劍晨所使之劍過於雷速、剛猛，已將大氣斬斷成截，地心引力在瞬間得到下降。

  使到第五式莫名悲痛時，由於日常慣性，尚欲以剛才的套路刺出，刺意剛剛微微顯現，卻又想起師父的指導，瞬間將劍向下一拖，把剛才的刺意彌補得滴水不漏，甚至更添幾分柔巧。

  隨後以招式變化彌補內力不足，騰身躍起三丈，凌空疾舞，織起一張劍網。

  這次卻是將散斷的大氣導引穿梭，織得密密麻麻，用力回身一刺，劍勢如轟天霹靂般罩下。

  地心引力再次受到影響，暴增數倍。

  空中的草木、土石生生扣入土層，嵌入地面。

  劍式使到此處，本也圓滿，黑衣男子也不禁心中贊道：嗯，晨兒這孩子，只提醒了一次就改進到這種地步，悟性還是不差嘛！

  想到此處，不禁脫口而出：以這種造詣，世間能超越你的，除了那兩個劍中神話，再出不了四個人！

  話音未落，但見空中兩隻飛禽再也無力支撐引力，用力在空中掙扎，還是急速下墜，此番墜地，必定身軀爆爛。

  劍晨見此，竟舍了手中木劍，凌空側身一躍，趴倒在兩個飛禽的落地之處。

  空中的飛禽由於重力加速度的緣故，成十倍重力狠狠砸在了劍晨背上。

  劍晨忙回身將兩隻家禽抱住，輕輕放在地上，方才長舒了一口氣。

  劍晨拍拍身上的土，徑直走到師父面前，笑著問道：師父啊，徒兒剛才耍的劍怎麼樣啊？

  黑衣男子詫異道：你難道不覺得痛嗎？？！！

  劍晨經師父這麼一問，竟突然覺得背部一陣奇痛，不覺流下眼淚道：好痛啊師父！痛死我了！

  說著，一頭撲進了黑衣男子懷裡。

  黑衣男子將其抱進懷裡，搖搖頭無可奈何似的嘆道：太天真善良啦！會吃大虧的看來也不是沒有缺點！

  你還說我？！劍晨嗔罷，哭得更加兇惡。

  喂，餵晨兒，不要哭了，我在說我自己！黑衣男子撫著劍晨的頭部安慰道。

  在一旁窺伺的步驚雲暗暗記住劍法要訣，心中驚道：這劍法比霍家劍法與步淵亭的霸道紫氣強勁、精妙何止十倍！劍晨只學了五式，就能盤踞天下第五。如能一窺全豹，十個雄霸也殺得！我此舉雖是不義，但也是為義父報仇，大不了報仇之後再廢武功！

  此後一連三天，悉心觀看，丹田之中隱然生出一道紫黑色的氣茫，淤積在中池、下關、庭神三穴，隨之浸入七筋八脈，身體所經過的穴位，無一不感到勁力澎湃，受用無比。

  暗察之下，功力增加了不止五成。

  後到了第四天，黑衣男子不再以莫名劍訣相授於劍晨，改換心法口訣，驚雲自是無從窺伺，只得擱淺。

  後一連半月，均不以武功招式相傳於劍晨，反而大談人生哲諦、處世為人之道。

  步驚雲於世事過早開萌，人情冷暖、哲理妙諦也算知之不少，故而聽得厭倦。

  劍晨卻是一臉歡喜，仿佛茅塞頓開似的。

  步驚雲見無所獲，即欲告辭，在房中收拾行李。

  劍晨見了，阻攔道：你要去哪？！

  內傷已愈，不便相擾，故而辭行。步驚雲答道。

  劍晨勸道：莫頑！這孩子忒也憊怠！留下吧。

  未待劍晨說完，步驚雲已而邁出房門。

  是的，他要走，實已不需要任何解釋！！

  劍晨大吼道：師父！雲大哥要跑！

  黑衣男子早已攔在門前，喝道：你去哪？

  步驚云：這些日子承蒙你照顧，多謝了。今日內傷已愈，故而辭行。

  黑衣男子冷笑一聲，喝阻道：一聲謝就想讓我放你走？！步驚雲聽到此處，心中不禁一震，思道：這先生莫非已然發現我偷學他的武功，要廢我武功方才罷休？！也罷，既是天意，我先自斷一臂就是，省得他把別的武功也一併廢去！我就是一隻手，將來也一樣能為義父報仇，瞧著吧！

  想罷，伸出右臂，欲自折左肩。

  黑衣男子大奇道：怎麼著？還惦記跟我動手？！我看你是膽子大了！。

  說著，一把別過步驚雲的手，將其用力拉回自己懷中，硬生生道：你哪也不能去！你殺了天下會的高級將官，現而今三萬巡邏小隊都在抓你，你除了這裡，已經無處容身了！

  步驚雲聽罷，見黑衣男子實是為自己著想，不禁心中暗叫慚愧。

  我還是走了吧在這裡只能給你添麻煩！步驚雲似是去意已決。

  黑衣男子凜然威喝道：你敢走出去一步，我就打折你的腿！！不信你就試試。

  別人如果欲讓步驚雲留下，態度多為哀求祈請，或先文後武，他對此自是不屑。

  而今黑衣男子出口便以武力相脅，且眼神之中透露出不可違逆的氣勢，步驚雲一時含糊，倒也害怕起來，於是立在原地不動。

  黑衣男子見此，方才笑道：這樣才對嘛！十界大神都唯我之命是從，我就不信鎮不住一個小毛孩子！明日你隨我去靈隱寺，你以後就權且寄住在不虛大師門下，他是我的摯友，你大可放心。日後就在他門下多聽聽老莊玄理吧！省得你戾氣這麼重。

  步驚雲聞此，腦中不禁浮現出自己被剃光了頭，然後跟著一個年過百旬、滿臉褶子、只會念阿彌陀佛的老和尚共度一生的景象。

  心中不禁暗暗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