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二十年淒風

  一個浮華詭譎的魅影，絲般閃過，身形嗖的一聲，仿佛爆爛在空氣之中，立時消為寸芒，化成星火。

  只留下迷光幻彩，刺人眼目，令人遐思。

  此人身形之快著實令人敬佩，唯是，與江湖眾多赫赫有名的黑道高手快意老祖、巫山童姥、千面郎君等相比，仍不能出乎其類，拔乎其萃。

  魅影故意兜了幾個圈子，方才走至一個山腳下，還不放心的回頭瞥了一眼，然後以極快的速度奔上，不，因該說是飄上山峰。

  你看那山峰，真箇好山：

  巍巍峻岭削尖峰，灣環深澗陡崖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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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巒頭突兀透青霄，壑下深沉鄰碧落。

  胡羊野馬亂穿梭，狡兔山牛如布陣。

  山高蔽日遮星斗，時逢妖獸與屍殮。

  千鑿萬錘天地化，草徑瀰漫進行難。

  那魅影躥至山上，奔入洞中。

  卻見那洞裡儘是四五歲的幼兒，共有十五名，有的咿呀學語，有的看書識字，有的嬉笑打鬧，有的凝神靜臥。

  見那魅影一至，竟無限歡喜的奔上前去，又摟又拽，問道：鬼虎叔叔給我們帶什麼吃的來了？

  那個被稱作鬼虎的傢伙將後背的一袋山果、燒烤盡數倒出，說道：寶寶們乖，吃完東西以後，叔叔教你們練功！

  那鬼虎生的真箇醜惡：

  頂上粗皮突，耳根肉黑光。

  外皮黑似靛，筋攣硬如鋼。

  比犀難照水，似牯不耕荒。

  浦勞凶魔樣，欺天震地強。

  但小孩子見他，竟是全然不懼，反而樂意跟他在一起嬉笑打鬧。

  原來鬼虎本是二十年前殺人不眨眼的凶魔龍嘯天，喪生在其手下的正義之士、武林高手不計其數。

  後被一人挫敗，打傷幾至殘廢，無力禦敵。

  幸得武林神話所救，點化皈依，從此日行其善。

  這些孩童均是父母棄嬰或父母早亡，鬼虎見其可憐，便代為收養，悉心照料。

  誰？鬼虎耳根突然一動，警戒的問道，隨即竄了出去。

  但見山上圍著已經三四十年不在武林走動的五位武林絕俠：聚賢莊的青電、青雷二兄弟；幽冥洞的快意老祖；巫雷山的巫山童姥；與及踽踽獨行、殺人越貨的千面郎君。

  呦，我鬼虎已經在江湖上絕跡十八年了，怎麼會招來這許多高人？鬼虎笑道。

  鬼虎，我們倆兄弟是來替父輩們報二十年前的仇的！快告訴我們他在哪？青雷、青電兩兄弟厲聲道。

  哦？！報仇啊，你們兩個的雷電青霜掌練到幾成火候了？就敢找他送死？！再者說，早有傳聞，說他功力已入化境，在一個年前肉體焚空、羽化登仙了！就算你們想找他，也應該去仙劍靈池（炎帝修仙聖地，後焚化，溶於地表。有異能之士可喚出，能力必須達到靈力值30萬以上），怎麼找起我來了？該不是你們靈力太低，進不去吧？！鬼虎嘲笑道。

  青雷不屑道：什麼仙劍靈池，虛無縹緲之地！根本是以訛傳訛傳出來的！我們目前獲悉，他尚在人世！

  青電笑道：哪有人會肉體焚空？！當我們是三歲孩童，編神話騙我們啊！

  鬼虎冷笑一聲，並不辯解。

  須臾，目光又轉向巫山童姥，問道：你老人家素來與世無爭，今日因何事找我？

  巫山童姥怒道：你傷我徒兒木清風所創神刀門全們上下200條人命，還有臉問我來幹什麼！

  鬼虎驚奇道：無中生有！

  什麼無中生有！只有你才有每五年下山殺200生靈的習慣！況且據我徒所描述兇手的猙獰獸態，根本與你的形貌無二！巫山童姥不可置否道。

  我雖有此習慣，可哪次殺的不是江湖惡漢、官場貪吏！神刀門與我無怨無仇，我為何要殺他們！鬼虎疑惑道。

  見辯解不成，也不徒費口舌，反正自己一生殺人如麻，也不在乎多背負一些殺債，繼而望向千面郎君。

  哎呦！大哥！你他媽的嚇死我了，快別這麼瞅我，我害怕怕！我來的目的鶴山童姥一樣，神刀門出了十萬兩銀子，讓我取了你性命！哎呀，我說鬼虎呀，要不你把你的命給我，然後我跟你平分這十萬兩！你不就有錢了嗎？！看你那副弱智樣就是聽不懂我話中玄機！肯定會答應！因為你以為自己的命沒了錢也能花，你就富了！千面郎君說罷，笑得直不起腰來。

  在場的每個人聽了，無不脊梁骨發涼。

  因為這千面郎君平時不苟言笑，卻愛在談笑之間殺人，笑一聲就殺一個，笑兩聲就殺一雙！

  今日他連連發笑，必定是要大開殺戒，可敵人只有鬼虎一個，他何以會笑這麼多聲？

  在場的人無不悉心防備，生怕他拿自己的命的充數。

  鬼虎初聽他的笑聲時不以為意，最後細細一數，竟正好是十六聲，不覺暗自驚訝！

  一是驚訝他隔物聽音之法如斯之准，竟一個不落的聽出洞中還有十五個孩子。

  二是驚異他心狠手辣，竟然狠毒到連孩子都不放過。

  好啦，該輪到老夫自報家門了！我快意老祖與巫山童姥衣襟帶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故此前來！快老祖痛痛快快地說道。

  鬼虎知大戰難以避免，倒也從容，冷笑道：你們都要我這條命，我應該給誰呢？

  諸位高人在此，我們倆兄弟先行拋磚引玉了！青雷、青電兩人齊聲說道。

  言畢，各自抽出寶劍，提氣運功，將兩柄寶劍同時勁射而出，猶如激電。

  未刺至鬼虎胸前一米，赫然移形轉向，徑直奔入高空

  二劍幻繞，在空中織成劍網，下射寒光，仿佛無數銀雨灑下。

  須臾，二劍化作兩道紫芒，交撞在了一起，迸出一陣火花，與此同時，二劍也變化為上百隻靈劍，凌空幻舞，宛若天機織梭。

  好招，有些功力！快意老祖贊道。

  眾人皆不語，凝神注視。

  看來我誇得過早了！快意老祖尷尬道。

  雕蟲小技！鬼虎言罷，伸出一雙血紫色的利爪，身形急轉，爪力微微向前一帶，雙爪竟從手上脫節，玄射而出，打出一排拳影，又電般消失。

  瞬間，雙爪幻閃而歸，仿佛不曾射出一般。

  二人不以為意，欲再行進攻，卻見全身上衣迸為寸碎，火化而無。

  周身登時如遭火焚，奇熱難當。

  又見全身中諸、靈台、玉枕、庭神、玉池等十大要穴紛紛劃開一道血口，傷口極淺，顯是不願傷人，卻有著虎咬般的疼痛。

  甚至連後背也有六道劃痕，要知道鬼虎可是正面攻擊，竟然會不知不覺抓在背後，而且所用招式，竟然是二人剛剛使過的絕學——幻劍迷蹤！

  此人的記憶力之敏捷、抓力之精確、速度之詭譎、拿捏之力道，著實讓兩兄弟自慚形穢。

  快意老祖罵道：兩個雜毛小子，這麼快就敗下陣了！爺爺我來教教你們！

  說著，提息運氣，周身籠起一層幻光氣霧，本體顯得迷離而不真實。

  此時其已把本體元神壓至三成功力，隱在空氣之中。

  瞬間，卻分解出七個幻體，連環攻上。

  鬼虎不屑道：是殘象拳嗎？垃圾的拳法！

  鬼虎身形一縱，爪勁疾吐，力道不迭。

  須臾，已根據七個幻體的移動位置判斷出本體所藏中心。

  鬼虎大喝一聲走！

  與此同時，周身迸出電芒，如泉涌下，環繞其身。

  頓時功力升至剛才三倍以上！

  然後揮爪就是一擊，敵人本體受攻，虛體立時幻化成無。

  好在快意老祖只用了三成功力仿造真身，才不致有所大傷，唯是，也被逼得向後退了三步，口角迸血。

  快意老祖見一招不成，抽刀換路，使出掌中絕學——獸道雷劫！

  十指勁力連吐，迸若光纖，在前方交織成影，化為氣屏，阻隔四周，另開虛境。

  須臾，一道烈雷將氣屏炸破，無數山精野獸暴涌而出。

  （每隻野獸生存時間：15秒。耗費靈造幻氣：8。真實度：78%。雷劫：12。）

  鬼虎依舊不以為意，使出五行天劫陣，爆出無數天兵靈將，各持利刃鋼叉。

  雙方纏鬥十餘回合，難分難解。

  鬼虎突然沖天哀嚎一聲，聲音犀利怪異，隱約透閃著電芒雷意，聲之所及，山精野獸的靈力大減，快意老祖一陣眩暈。

  此招正是其隨主人退隱江湖之後耗費五年所創——獸匏吼天。

  此聲一出，足可讓敵人一刻鐘之內攻防大消，如同廢人。

  鬼虎趁機連發兩爪，但聽得嘭嘭兩聲，快意老祖胸前迸血，留下兩道抓痕，敗下陣來。

  你居然在瞬間之內敗了三個高手，想必是歸隱之後主人**得不錯！巫山童姥冷嘲道。

  要上就上！廢話良多！鬼虎不耐煩道。

  巫山童姥大喝一聲，喚出鳳凰寶杖，以靈念招得钁鷹、靈蜂、蟎蛭、火鳥等飛禽，或吐雷，或興雲，或噴電，以為助力。

  杖法走的也是精奇、緊疾，招招狠發雷至，毫無破綻。

  鬼虎叫道：好杖法！比前三個廢物強！

  二人力戰二十回合，不見勝負。

  千面郎君呼道：你我一齊用力，必能破他！言畢，以拳法獸心怒上前助力。

  （獸心怒：打鬥時體內暗含野獸幻心，每隔五秒鐘有幻獸騰繞出擊，為其助力。受傷時出擊助力加倍，攻擊力*4）

  二人配合得天衣無縫，難以找出破綻，鬼虎使得也儘是詭秘絕學。

  雙方又殺了二十回合，仍不見勝負。

  快意老祖：二人難以持久，必為其敗，我等應上前助力！

  說罷，跳入戰圈。

  青雷、青電也隨之加入。

  六人這場好殺：

  殺氣成河漫乾坤，勢如銀漢傾天塹。

  招似流雲過海門，力為霸道驚天劍。

  地下黃砂有翅飛，野獸飛騰隨霧變。

  三里樓搖梁撼柱，拔地沖天萬萬年！

  雙方揪斗五十餘合，鬼虎不覺敗了筋力，眼看就要敗下。

  青雷、青電二人借勢逞強，出疾劍向鬼虎逼去，鬼虎剛待要閃，鳳凰神杖又向自己庭神穴砸來。

  鬼虎不愧是鬼虎，身形疾縱，順勢將二人兵器繞引，交碰在一起，連消帶打，自己卻用雲梯縱神功，如同爬天梯似的爬上高空，避開了一劫。

  五人見此，愈加憤恨，一齊合力逼招，神杖、鐵掌、利劍、神拳幻成無極八道，又繼而轉成天雷十六道，紛紛向鬼虎身上各要穴刺去。

  鬼虎依事循理，巧避了天雷八道，但這十六道著實令自己扎手，不過還是盡力避過這神杖、鐵掌、神拳這三樣放出要命的招式。

  不過卻已窮將力竭，對聚賢莊二兄弟的快劍再也無法避過，但聞嚓嚓二聲，小腿已然中了兩劍。

  眾人又齊力向前逼招，豈料突然有五顆石子勁射而來，力道雖然不大，卻是利索雷速，紛紛擊在五人的兵刃之上，迸為寸碎。

  與此同時，眾人攻擊的力道也戛然而止。

  這人武功雖然不高，招式卻是極有章法，顯是平時訓練有素，基本功極為紮實。

  鬼虎還有同黨？眾人大為疑惑道。

  我鬼虎向來獨來獨往，哪裡有什麼同黨？鬼虎道。

  其實，剛才千鈞一髮之際，鬼虎也心中一顫，認為是主人到了，可見到五顆石子的力道如斯差勁，登時消了此念，心下也是疑惑。

  自己縱橫江湖，鮮有朋友，自從被那個武林奇才打至半死之後更是極少下山，一心聽主人教誨。

  不過心下還是有幾許怨意，主人說不要想去報仇，以你的武功找他報仇，不過是徒增亡魂。

  鬼虎見主人對自己的仇人武功如此讚譽，自己又是殺人在先，於理有虧，那人不過是路見不平罷了，就淡下了尋仇的念頭。

  而那個仇人，看在主人的面子上，也不再找自己麻煩。

  那麼今天這個人，會是誰呢？！

  莫非正是自己那個仇人？

  想要把自己獨自解決，不讓別人插手，這才痛快？！

  要知道，自己的那個仇人向來以自負、冷傲著稱，這麼做正符合他的性格。

  因此，鬼虎這麼推斷也不為過。

  唯是，鬼虎只料錯了一點，就是以他仇人而今的功力，想要殺人，已根本不用出招！

  只要他意念一催，縱使相隔萬里，亦能叫他灰飛煙滅！！！

  他何苦還要先為鬼虎攔那一下？！

  正在眾人狐疑之間，一個六七歲大的俊秀孩童走了過來，正是聶風！

  卻原來聶風跟蹤老父，卻不料中途落下，而後有見一人影與父親形神酷似，一時錯認，跟了上來。

  恰逢戰事發生，於是躲在一旁靜觀。

  而今情勢危急，覺無再旁觀之禮，故此挺身而出。

  怎麼是個孩童。眾人大奇道。

  聶風先施一禮，客氣道：小子聶風，不期遇過此地，見眾位大俠跟這位喚作鬼虎的叔叔有些誤會，故此伸手相幫。

  聶風言語之間用了一個幫字，並未言救，實是既圓了眾人的面子，又順了鬼虎的意。

  眾人見他也頗懂幾分斯文，身手也算伶俐，故此樂意聽他說下去。

  小弟弟，你知道些什麼隱情，儘管說來！千面郎君道。

  傷害神刀門門眾的，實是另有其人，不幹這位鬼虎叔叔的事！聶風道。

  胡說八道！我當你要說什麼！原來談這個，趕快滾蛋！快意老祖威嚇道。

  聶風公然不懼，據理力爭道：我沒有！這位叔叔真的沒傷害他們！是。

  聶風說到此處，似有難言之隱。

  是什麼！你要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讓你一起死！巫山童姥道。

  聶風思忖良久，覺得不能讓別人因自己的一己之私蒙受不白之冤，方道：殺害神刀門200條人命的，是聶人王！

  聶——人——王？！！

  快意老祖一字一句道，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其餘眾人聽了，也是大為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