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誰敢!

2024-05-03 14:21:50 作者: 三奈

  李淳風原本還沉浸在自家娘子的回應當中,那種喜悅可想而知,他對蘇落音,從來都是克制尊重,雖然,明明就知道,她已經是自己的人了,可是,在有些方面,他從來就不敢太草率,只怕唐突了她。

  如今,第一次毫不顧忌的抱著她,得到的是她溫暖的回報,他的心中恍然回神,其實,她家小娘子心裡興許還是有他的。

  一股一股的雨點吹再他的額頭上,他意識到天上還在下著雨,立馬回神過來,將蘇落音拉著往屋檐下跑。

  一上屋檐,李淳風取下蓑衣,拿著干帕子幫她擦頭髮,責怪道:「下這麼大的雨,你也就由著我胡鬧,要是淋壞了怎麼辦,你也不知道提醒提醒我。」

  蘇落音聽了這話,輕笑道:「我又不是泥巴。」

  那樣的懷抱實在是太溫暖了,她此時,即便是離開了,心中也是不免流連,但是,就是因為這懷抱的緣故,此時此刻,她竟根本就不敢正眼去看李淳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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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著牙,她垂著目光,心中猶如小鹿亂撞一樣,再也不能安穩。

  是啊,就在剛剛,李淳風抱了她,這是她記憶當中,唯一一個男人的擁抱,她對李淳風,應該也不只是寄人籬下那麼簡單了吧。

  她向來情商不算高,對於感情的事兒,也是後知後覺,此時此刻,她雖然不敢去看李淳風的臉,可是,腦海里,卻全然都是李淳風的模樣。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的樣子就那麼揮之不去了。

  「落,落音,身上衣服濕透了,換吧。」李淳風也因為剛剛的舉動感到了不好意思,說起話語來,也是支支吾吾的。

  一聽他說換衣服,蘇落音的臉忍不住的紅了個透,剛剛才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她這會子越發覺得害羞了。

  「我去燒熱水。」也不等蘇落音回話,李淳風已經進了灶房中,蘇落音想要叫住他,卻又叫算了。

  回屋,換了一身乾的衣服,這就進灶房。

  李淳風見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整個人的面色一變,叮囑道:「怎麼就出來了?也不洗洗,我都在給你燒熱水了。」

  「誰大白天洗澡。」蘇落音轉過身洗手,面上一片滾燙。

  「有什麼洗不得的。」李淳風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有著不好意思,更多的,還是別的成分。

  娶了這麼一個漂亮的娘子回來,他今天還是第一次抱她,如今,這心裡還久久的平靜不下來,有些難熬。

  「不洗就不洗。」蘇落音用帕子捂著臉,悶悶的說了一句。

  「那就不洗。」挪開目光,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所有的言語從心裡頭滑過,好半響,屋子裡難得安靜了下來,氣氛也有些沉悶。

  屋外的雨漸漸地小了起來,屋檐下一滴一滴的低落著屋檐水,因為大雨的原因,那原本有些枯萎的芙蓉花又落了一地,全是粉色的花蕾,很是好看。

  李淳風重新幫她打了水,又拿了皂角,讓她洗洗頭,她快步往外走,李淳風擔心她,只得放下皂角,跟在她身後走去。

  「下了這麼大的雨,路還不好走,你這是要去哪兒。」他跟在身後,有些像管家婆,不依不饒。

  蘇落音找了出頭,挪開了皮蛋的大碗,往外四處看了看,沒有什麼人影之後,扭頭,衝著李淳風笑了笑。

  李淳風不明所以,只見得蘇落音從碗下挖了一個小盒子出來,蘇落音拿著小盒子,用力的拍了拍,這就往屋裡走去,李淳風愣在遠處,不知道她這藏著是什麼。

  蘇落音沒有看見李淳風跟上來,回頭,斥責道:「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跟上來。」

  李淳風回神,面色動了動,恍惚之間,他意識到自己的小娘子一定還瞞了自己不少的事情。

  不知道為什麼,因為這個認知,他的心裡頭,忽的有些後怕。是自己對她關心的不夠,不然,這麼久了,他也不至於連著他這麼點小秘密都沒有發現過。

  渾渾噩噩的回了屋中,蘇落音早已經坐在桌邊開小盒子了,小盒子似乎是被擠壓過,一時之間,沒有弄開。

  李淳風伸手,覆在盒子上,叫住了她:「落音,你到底在翻什麼。」

  蘇落音抬頭,看向他:「我都知道了。」

  李淳風微愣,面色如常:「知道什麼了?」

  蘇落音不說話,只是直直的看著他。

  李淳風乾咳一聲,面上閃過一絲男人的羞澀:「我私自決定了,就下月辦酒,這事兒,還並未跟爹說過,但是,這不是大問題,他什麼都會依我們的,當初,雖然,不能將當初我李淳風虧欠你的婚宴,熱熱鬧鬧的辦起來,但是,十里八鄉,該宴請的,我肯定都會宴請到。」

  蘇落音心中一窒,李淳風長得好看,而且,又有點伸手,有學問,沒有一點古人的迂腐老舊,這應該算的上是一個不錯的男人,而且,如今,這個男人還三番四次的說要贏取自己的話,無論是怎樣的說來,蘇落音的心中都感觸萬分,甚至於說,那種悸動的心情,越發明顯。

  她甚至於想問一問李淳風究竟是出於責任說的這些話,還是想要真的娶她,和她過一輩子,但是,這樣的話語,每每脫口而出,蘇落音立馬恢復了精神。

  她連忙搖著頭,轉移話題道:「不是,我說的不是這個事兒。」

  對李淳風而言,此時此刻,最大的事情,應該就只有辦酒的事情了,一時之間,聽她說不是這個事兒,她的面上有過片刻的茫然,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意思。

  微微一愣之後,她詫異道:「不是這個事兒?那是什麼事兒?」

  地里的活兒已經忙完了,債也換完了,即便是以前,和唐家有著不清不楚的聯繫,讓她心傷,如今,他也已經擺正了立場,再也不會做任何糊塗事情了,他真的想不到還有任何讓蘇落音擔心的事情。

  因為蘇落音久久的不說話,他的心裡忽然有了一種緊張之感,楊凌的模樣,忽然浮現在他的腦海里,一種強烈的自我否定感壓的他有些喘息不過氣來。

  他緩緩地垂頭,低聲道:「雖然,有些事情,我並不能保證,但是,我李淳風,就算是披肝瀝膽,也絕不會讓你一直過這樣的日子,我如今不能保證帶你離開這個地方,日後,必定能,待我能有點出息的時候,我就帶你去京城。我發誓,我一定會做到,黃河的水不可能一直渾下去。」

  越發說到後面,他看著她的眼睛,竟有些發亮。他的神情認真,毫無疑問,他的每一個言辭,都是發自於內心的,發自於肺腑的。

  有那麼一瞬間,蘇落音都要沉浸在他的言語當中,久久不能自拔了。

  她自來不是那種欺少年窮的人,也沒有門第觀念,李淳風擔心的事情,也不可能是她的顧慮,只不過,她驚訝的是,李淳風竟能有著等子的志氣。

  若是換做是別人,在這樣貧窮的生活中待久了,什麼樣的志氣,什麼樣的希望,或許,早就磨滅殆盡了,可是,他不同,即便生活如此不堪,他竟也能為她勾勒一篇美好的未來,讓她相信,日後的光景,肯定是如何的榮耀。

  其實,她不是一個愛慕虛榮的人,只是,他的話,讓她覺得異常的安心,猶如一座看的見得大山,永遠屹立不倒,讓人隨時可以依靠。

  從詫異和心動中回神過來,蘇落音與勾了勾唇角,反問道:「為什麼要帶我回京城。」

  難道是因為楊凌嗎?楊凌說過要帶她回京城,京城似乎在他的話語當中,聽上去,似乎就是另外一種好日子,但是,未知的京城,對於她而言是陌生的,是迷茫的。如果,李淳風的意思,當真只是為了和楊凌攀比,那她的心中,該是有多麼的失望。

  此時此刻,他的所有志氣,興許也不過是口頭上的負氣之話,這樣的話,她不愛聽。

  直直的看著李淳風,卻見得李淳風衝著他笑了笑,冷不丁的,李淳風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她想要閃躲,卻聽得他輕聲道:「娶了老丈人的女兒,也該去見見他老人家,讓他放心,此生,落音嫁了個好夫婿。」

  蘇落音望著李淳風的面龐,目光,有些縹緲。這樣的話語,就如同一個石頭輕輕的從她內心的湖泊上滑過,雖然,來的很輕,可是,那激起的波瀾卻是不輕的。

  他考慮的,真是周到。

  雖然,她和蘇家人並不親切,雖然,她也並不想去見所謂的親爹,但是,他的話,卻讓人暖暖的,讓她對未知的明天,多了一分期待。

  她從來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但是,此時此刻,對李淳風,她知道,自己的感覺和別人是不一樣的。

  想來,當初,如果自己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如果,嫁給李淳風的,是蘇落音本人,她的晚生,應該也會過的很好,被這樣一個男人呵護在手掌心裡,怕前半生,不論是吃了什麼樣子的苦頭,都也是值的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本該嫁給李淳風的人是蘇落音本尊,她竟有些酸酸的,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酸些什麼。

  李淳風看了看她,見她久久的不說話,怕她想起過去的傷心事兒,忙道:「落音,我不知道,你在蘇家到底發生了什麼,到底過了什麼非人的日子,但是,我從來不相信外面人的閒言碎語,等我強大起來,不論你在蘇家受的什麼氣,我都幫你去還,若是蘇家人再想欺負你,我也絕對不會罷休。誰讓我李淳風是個獵戶出生,向來不知道心慈手軟。」

  蘇落音吸了吸鼻子,像是在平穩不平靜的心,手心裡也是一片的暖熱,熱到了心裡頭了。

  李淳風見她依舊不說話,心裡也拿不準了,忙道:「落音,你這到底是怎麼了,有什麼事情,直接說出來不好嗎,你是不喜歡我這麼粗魯,那我也可以改。」

  蘇落音的將手抽出來,拍著胸口,儘量的穩住自己的呼吸,這就指著桌上的小盒子道:「打開看看吧。」

  李淳風還處於證愣當中,顯然就沒有想到她會忽然說出這樣的話語,但還是言聽計從的將盒子打開了,盒子一開,卻是些銅板和碎銀,他不解的看著她。

  這就是她的秘密嗎?原本還責怪自己不夠關心她,連著這麼點小細節都沒有發現,如今看來,也還真是。

  這些銀子她該是存了許久,一分一厘的攢下來的吧,他不在的時候,她一個人不但沒有把自己餓死,反倒是存了這麼些銀錢,可以想像,那時候,她的日子,是有多麼的苦。

  讓一個從來沒有過過山里日子的姑娘,來到這樣的環境當中,整日像個村婦一般,跋山涉水的,她應該心很酸才是。

  再回想回想自己剛回來的時候,阿爹說要辦酒的事情,被他一口否決了,那時候,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前,他卻全然一點面子都不曾給她,他真想狠狠地打自己一個耳刮子。

  都怪自己,有了這麼好的娘子,還不知道珍惜,還讓她跟著受了那麼多的氣。

  越發想著,李淳風心裡,越發的不安,越發的愧疚,伸手,『啪啪啪』直接扔了自己三個耳刮子,若不是蘇落音趕緊伸出手,將他的手給拉住了,她還全然不為所動,繼續會打自己。

  「李淳風,你幹嘛。」

  蘇落音不解的看著他,儼然見得他的整張臉,全部別人打起了紅色的印記,火紅火紅的,很是嚇人。

  這還當真是印證了他自己剛剛說過的話語,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心慈手軟,如今,對著自己,竟也能打的這麼用力。

  這個傻瓜!

  蘇落音心裡好一陣的埋怨,嘴上忍不住的斥責道:「你這是幹嘛,好端端的打自己幹什麼,誰沒事兒還能跟自己過意不去。」

  「落音,我對不住你。」

  他從來不是個計較的人,長姐就算不顧他的死活,要將他整個家都搬給唐家,他也不會介意,後娘再是剋扣他,他也不會將眉頭皺一皺,只不過要個問心無愧。

  但是,唯獨對蘇落音,她心中有所愧疚。

  蘇落音沒有等到他的回答,整個人,很是無奈。

  緩緩地呼出一口氣,淡淡道:「李淳風,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瞞著我?那玉佩,應該很要緊才是,做什麼將他當了。」

  如今這時候,說著這話,李淳風怔怔的看著她,費解她怎麼會知道這事兒。

  「那天田叔過來,他聽人說了這事兒,就問起了我,我今天碰巧又看你去了當鋪一趟,我不明白,既是那麼重要的東西,就不應該拿出去當,就算是要還債,那也得看看法子啊,你可知道,有些東西若是沒了,安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了,日後,若是你想到了這個問題,又要追憶,又要後悔,怕也是會後悔莫及的。」

  蘇落音清楚,若是自己不說,只怕李淳風如何也不會承認。若是自己不知道倒也罷了,既自己知道了,她這心裡,無論如何,也不能心安。

  李淳風沉默了半響,終是忍不住笑出聲來:「放心吧,不過是個不要緊的東西罷了,這要是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個什麼重要的物什,俺娘走的時候,連飯都吃不飽,哪裡可能會剩下重要的東西。」

  見他說起話來,義正言辭,倒不像個說假話的樣子,如今,若不是蘇落音早就問過了當鋪的夥計,興許,當真會被他的這個模樣被騙了。

  咬了咬牙,她不說話,她倒想看看李淳風到底要嘴硬到什麼時候。

  又是過了一陣,終究又是聽見李淳風的聲音傳來了:「行了,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但是,眼下,不管是如何的說來,咱兩的事情,才是最要緊的事情,別的事情,咱們都可以不在意,只要我心裡惦記著我娘,那就夠了。」

  「李淳風。」聽得他一句,又一句的不打緊,沒關係之類的話語,蘇落音終究還是忍不住叫了他一聲,此時,她幾乎能夠想像他在說著這些不打緊的話語之時,心裡,是有多麼的堵的慌。

  為什麼要這樣,蘇落音懊惱的看著他,越發的不贊成他這麼說。

  「你可知道,自從你來到你這個土房子,最讓我注意的是什麼,是你娘的牌位,如果,你對你娘的感情那麼深厚,如何捨得將她留給你的唯一念想拿去當掉,還有,李淳風,就算是你我都傻,那當鋪的夥計不可能傻,如果那玉佩當真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他會當幾兩銀子給你?不要騙人了。」

  雖然,她原本不想讓他知道自己跟蹤他的事情,但是,這種情況之下,他終究還是忍不住的說了出來。

  有些問題,她必須要說清楚,否則,他也只會自欺欺人。

  李淳風終究還是不說話了,沒有責怪她跟蹤他的事情,那默不作聲的模樣正當代表著他默認了此時此刻的所有事情。

  蘇落音長長的呼吸了一聲,起身,將窗戶打開,一縷一縷冷冷的空氣飄蕩去起來,傳來一陣一陣的涼意。

  蘇落音隴了隴衣服,這個動作幾乎是下意識的,但是映入了李淳風的眼裡,李淳風起身,快步走到窗台前,猛的將窗戶關上了。

  蘇落音詫異的看著他,一時半會兒,竟也沒有回神過來。

  回頭,李淳風正好對上蘇落音的目光,他乾咳了一聲,淡淡道:「這麼冷的天,你也不怕得了風寒。」

  蘇落音頗有些不以為然:「下過了雨,聞聞外面的味道,頓時神清氣爽,以前我也不見得風寒過。」

  她這樣淡然的話語傳到了李淳風的耳朵里,李淳風面色一緊,驟然道:「外面的天氣哪兒能跟山裡的一樣,山里下過了雨可是冷的很,可不能亂開,一入了臘月,你就知道了,到時候,你也否想再亂走了,就好好的待在家裡,烤柴火就是了。」

  「為啥?能有那麼冷,走著走著可不就熱和了嗎。」蘇落音有些不解,整日的待在屋裡,那得多無聊啊。

  「山上處處都是大雪,你看到的,全是白色的,進山有啥用。」

  蘇落音愣住了,她還真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不過,如今一聽李淳風說了這事兒,她倒是一下子想明白了,這事兒,可不能亂折騰。若是臘月當真有這樣的天氣那麼往後,他們家應該也得挖個地窖,至少往裡面存放點東西,好過冬啊。

  李淳風見她目光忽明忽暗,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麼,過了好半響之後,終究是納悶道:「行了行了,你這心裡頭究竟是在想些什麼,雖然,過冬不容易,但是,你放心,入了秋我就多熏點肉,以後,過冬的時候,咱們還吃的上肉,多好啊。」

  蘇落音抬頭,看了他一眼:「就這樣?熏著掛屋裡?」

  李淳風似乎也是明白了她的顧慮,當下不急不慢的點了點頭,幽幽道:「那可不正是嗎,若是怕人拿了去,咱就放自己屋裡,以後上個鎖,有事兒沒事兒的,別往屋裡竄,你不讓人知道屋裡有肉,可不自然而然的,也就不會有人知道了嗎。

  她說著這話,說的義正言辭。

  蘇落音聽著,點了點頭:「有句話說的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以為能防的著,怕就怕,到時候,完全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就別說家裡人了,就算是賊人來了,看見咱家大門口上著鎖的,你想想看,後果會咋樣,可不就覺得咱屋裡藏的有寶嗎,人家不想砸你門的,都能砸你的門了。」

  「誰敢!」李淳風沉著臉,狠狠地說了這話,半響,他似乎又是回過了神來一般,待在那裡,許久,終又是悶聲道:「你剛剛究竟是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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