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執著的楊凌
2024-05-03 14:21:47
作者: 三奈
楊凌從小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自來,就沒有面對過家族之間的鬥爭,如今,他能說出這樣的話語,蘇落音也能夠理解。
楊凌看著她單薄的身體,心裡,一陣柔軟,一陣心疼,一陣心酸,他真不知道要如何才能改變她心裡的想法,如今,在他看來,蘇落音根本就是寧願自己往火坑裡跳,也不願意自己拉她一把。
他堂堂真正的一個大男人,從來就沒有遇到過這麼讓他無可奈何,又十分心酸的事情,若不是因為心中有她,從來不想強迫她,他早就將她綁回蘇家了。
幾遍不是回蘇家,他也自有很多去處留給她。很多時候,他真有些責怪自己,只怪自己沒有能耐,眼睜睜的看她在這裡過這種水生火熱的日子,他卻無能為力。
「落音。」帶著一絲顫音,他不甘的將心中搗鼓的問題再次問了出來:「我想問問你,如果,不是讓你回蘇家呢,你可會願意跟我走,將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我再無心別的,你可知道,看著你過這種生活,我的心,有多麼的不忍。」
本書首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聽他如此說著,蘇落音淡笑著搖了搖頭:「楊大哥,我早跟你說過了,我就適合待在這裡,遙遠的京城,不適合我。」
「為什麼不適合你,你不試試,怎麼就能說不適合你,更何況,有我在,還有什麼是你適合不了的,你喜歡藥材,去了京城,你也可以做點藥材買賣,為什麼就一定要窩在這個地方,落音,你的心裡,到底是在想些什麼。」他雖明明已經感覺到了她的決絕,可是,他仍舊不知道什麼叫做絕望,他想帶走她。
一直都想!
「楊大哥,我早就與你說的很清楚了。」蘇落音轉過身去。
楊凌落寞的垂下眼瞼,所有的心虛都讓他藏的好好的,嘴角含著一抹苦笑,他一直都知道,並不是他想如何就如何的,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東西,他即便是窮盡一生,也不一定能得到,如今,他可悲的發現,蘇落音就是其中最讓他心痛的一個。
手在錢袋上好一陣的摩挲,他儘量平息自己激動的嗓音,讓自己說起話來,聽上去,顯的越發的波瀾不驚。
「我一直很想在走之前,再幫你做點什麼。」
即便心中再是不想走,他也斷斷沒有在她面前說念舊之話的意思了,因為,他的心裡實在是太清楚了,她不想聽見,如今,自己若是說的太多,反倒是有些沒有自知之明了。
蘇落音有些愧疚,楊凌一直以來對她如何,她心裡清楚,傷害楊凌的事情,她是短短不會做的,如今,她和楊凌之間發展成這個模樣,倒也並非她心中所想。
咬著牙,她過了許久,終是緩緩道:「楊大哥,一直以來,你都幫了我很多,只要你以後過的好,我就心安了。」
楊凌苦笑:「我在京城,我們千里之隔,你又如何知道我過的好不好。」
蘇落音無言,楊凌說的是實話,說不聽日後,她是真的和楊凌見不著面了,一想到分別,她也有些不舍,楊凌是他這個世界上少有的朋友。
「不是還有書信嗎,我還可以給你寫信。」勾著唇,她轉身,沖他笑了笑。
雖然,分別是一個讓人覺得難過的事情,但是,她不能表現的太明顯,只怕讓楊凌誤會。
楊凌愣愣的看著蘇落音,過了好半響之後,終是喃喃的道:「是啊,還有書信,還有書信。」
蘇落音重重的點頭:「你安定下來了,就與我來一封書信,我會照著書信的地址給你回信的。」
楊凌重重的呼出一口氣,若有所思道:「書信抵達這裡,也該有一些時日,一輩子不長,這樣的書信,也能有幾封。」
楊凌的話語,說動的蘇落音竟不知如何言語,此時,楊凌忽然將手裡的錢袋遞給了蘇落音,蘇落音不明所以,詫異的看著楊凌。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幫的上什麼忙,李淳風的事情,我剛聽見了,自從你和李淳風成親,我這個當大哥的,從來就沒有送過你成親的禮物,如今,這銀錢就相當做我送給你的禮物。以後,即便是遇上了什麼事情,也大可以跟我說,我一直都在。」
蘇落音忙擺手:「不能,楊大哥,你這麼久以來幫了我不少的忙,哪兒能說沒有送過我東西,比這更價值的東西,都送了不少,楊大哥,我知道你的心意,你還是快收回去,這東西,我是不能要的。」
楊凌皺著眉頭,克制著對李淳風的責難,輕聲道:「為什麼不收?我知道李淳風出了事兒,還等著銀錢拿去換玉佩,他操心不操心,我管不著,但是,我不想看著你這麼操心,你就拿去吧,抓緊時間,別讓別人給買走了。」
這若是換做是以前,她自然也可也拿著,以後,還給楊凌就是,只不過,如今,楊凌這就要動身回京了,而且,楊凌對自己也表示了別樣的情愫,她說什麼也不能拿。
擺了擺手,她悄聲一笑:「差不了多少銀子,他多獵些東西就是了。」
楊凌聽著這話,瞪大了眉眼,整個人的面上,全然是不贊成之色:「這叫什麼話,要是他李淳風當真能將這個問題解決了,你又何必去找李子業,落音,你當真與我要生分成這樣嗎,你就不能接受我的幫助,就當做是我這個當大哥的,給你的一份新婚薄禮也不成?」
「楊大哥,我。」蘇落音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
於楊凌而言,李淳風真不是個東西,做個男人,不但不讓自己的女人過上還日子,在外頭有不少諢名聲倒也算了,如今,還有這麼一大堆讓蘇落音操心的事兒。
他也不是不知道,唐有才剛剛蹲了牢房,如今,唐家沒少求李淳風幫忙的,蘇落音以後的日子還長,他都不知道蘇落音得吃上多少的苦頭。
一想到了以後的心酸日子,楊凌又是一陣不是滋味兒。
他不能當著蘇落音的面斥責李淳風,即便李淳風再是不堪,可畢竟蘇落音也是下定了決心,要跟著李淳風在這裡過日子的。
心中有些堵的慌,他壓低了聲音道:「落音,這銀子,你收下。」
蘇落音真不知道如何處理這事兒了,收吧,畢竟沒有來由的,以後還不知道怎麼還錢,不收吧,楊凌又說這是他當大哥該給的薄利。
「我和李淳風的親事,早就過了。」蘇落音磕巴的說著,有些人情,欠的多了,心裡肯定會堵的。
這不過是一句淡淡的話語,沒曾想,楊凌聽了之後,整個人都大為惱火:「什麼叫做早就過了,他李淳風要是算個男人就不能這麼過了,你是怎麼到李家的,我不清楚,你還能比我更加不清楚?落音,他不顧及你的名聲,你自己還能不顧及著你自己的名聲不成?」
蘇落音看著他,她很少見得楊凌生氣成這樣。
一股猛力,忽然將楊凌拽在地上,匆忙趕來的李子業坐在楊凌的身上,猛烈的打了起來。
「李子業,你瘋了!」蘇落音沖李子業叫嚷了一聲,上前去拉李子業,李子業回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他在這裡破壞我大哥的家,你覺得我不該打他,是不是?」
楊凌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嘴角微勾:「有本事,讓李淳風來跟我對峙。」
「我大哥就算再不好,那是他們夫妻兩的事情,他們兩個人過日子,關你一個外人什麼事,怎麼楊凌,你是巴不得捅我大哥簍子,你是巴不得我大哥不好了,奪人妻者,打之。」
李子業一個拳頭猛的往楊凌臉上砸去,只是還沒有砸中,王錢櫃已經帶著好幾個夥計來拉他了,被拉住的李子業,滿臉的憤恨,怒然的看向王錢櫃。
王錢櫃乾笑,用嘴朝著楊凌的方向努了努,輕聲道:「你這開什麼玩笑,人家現在雖然很快就不是坊主了,但人家是今年的狀元,而且家裡多的很的錢,你要是把人家給打出個好歹,以後哥門兒我還得給你燒紙錢。」
說了這話,他又是陪著笑臉去看楊凌:「沒事兒吧,坊主,你看,李子業今天也不知道是被什麼事兒給氣昏頭了,才做了這樣冒失的事情,坊主,你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因為這事兒跟他一般見識了,成不成。」
楊凌看也不看李子業一眼,朝著蘇落音的方向走去,一靠近,道:「跟我走吧。」
他的聲音很小,近乎是帶著祈求的聲音,聽得一旁的王錢櫃瞪大了眼睛,這是什麼情況,坊主讓他來送錢的時候,他可完全就沒有想到過這檔子的事兒,他怎麼越聽,越覺得坊主根本就對李子業他大嫂有意思呢。
「楊凌,你個混蛋,你讀的書哪兒去了,奪人妻的事情竟也做的出來,就真沒有看見過如你這般不要臉的人了。」
王錢櫃目瞪口呆之後,意識到李子業說話會得罪楊凌後,忙招呼著人將他的嘴巴堵上。
「楊大哥,你先走,我還要等人。」蘇落音淡淡一笑。
等人?等什麼人,楊凌心裡清楚,蘇落音是不願意跟他一起走了,雖然,早早就猜測到了這種結局了,可是,如今,當真面對著這樣的局勢,她的心裡頭,還是一樣的心酸。
將錢袋強塞在他的手裡,楊凌轉身就走。
看著楊凌走遠了,王錢櫃終於放開了李子業,李子業抬腿就給了王錢櫃一腳,罵道:「有你這麼當兄弟的,他叫你把我賣了,你是不是也同樣會把我給賣了?」
「哪兒有你這麼翻臉不認人的,我這可是為了你好,今兒個,要是由著你打了楊凌,就算你爹娘傾家蕩產,也是賠不起別人的。」
李子業再也不看王錢櫃一眼,徑直走到蘇落音身旁,沒好氣的道:「他剛剛給了你什麼?」
蘇落音將錢袋揣好,冷聲一笑:「不關你的事兒,李子業,我可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好笑的人。」
李子業面色一沉,沒好氣的道:「我好笑,我怎麼好笑了?難道,我還要眼睜睜的看著你做對不起我大哥的事情,然後,我吭都不吭一聲的嗎,你自己說說看,哪兒有這樣的道理。」
蘇落音聽了這話,向她走去:「李子業,你哪隻眼睛看見我做了出格的事情,我可警告你了,你要再這麼亂說,我跟你沒完了。」
李子業下意識的後退一步,忽然之間想起來自己也完全沒有必要怕著她,冷不丁的嗤笑出聲:「你要是不心虛,你這麼激動幹什麼,你這麼虛張聲勢的模樣,可不就證明了你在心虛嗎,蘇落音,你不要老是以為你自己做的事情沒有人察覺,別人都不傻。」
蘇落音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就扔了李子業一個耳刮子。
李子業完全就沒有想到他竟會有這個舉動,一時之間,愣愣的捂著臉頰,抬手就想打人,只是手抬到了半空中,硬生生的擱著沒動。
此時此刻,一旁站著的王錢櫃等人,又是一陣噓聲,說來,他們跟著李子業在酒坊中待了好些年頭了,還從來沒有看見李子業被誰打過,更沒有看見李子業在被打了之後,還這樣硬生生的吃了一個啞巴虧,連著手也不還的。
王錢櫃重重的咽了一口氣下去,連忙招呼著夥計背過身去,不要看這麼粗暴的場面,畢竟,他都能替他兄弟丟人啊。
雖然,夥計們是轉過身去了,他卻依舊是這麼直直的看著這裡的一切。
蘇落音淡笑,看都不看李子業舉高高的手,一切,全然都在她的預料當中。
只是,這時候,李子業暴怒不已,近乎咆哮的衝著她吼了出來:「蘇落音,你想怎樣,你以為我真的不敢打你嗎,我要是當真打了你,你也別以為我大哥會幫你說上一句話,我可告訴你了,你別太自以為是了。」
蘇落音聽得這話,嘴角忍不住帶笑:「李子業,你莫不是也覺得自己做了出格的事情,瞧,你這心虛的模樣。」
蘇落音淡淡的笑了笑,再也不管李子業暴怒的模樣,轉身離開。
李子業如今都快氣的吹鼻子瞪眼了,一旁的王錢柜上來,乾笑道:「我說兄弟,這事兒,倒是你做的不多,我也沒覺得大嫂有什麼出格的地方,你瞧,咱們坊主那麼有才有勢的人,她都看不上呢,還真不是一般的姑娘家。這要是換做是別的女人啊,早就跑了,倒是你,緊張成那樣,我想,就算你大哥過來了,也不會有你這麼緊張的。」
李子業心裡窩火,想起王錢櫃之前做的事兒,他吹鼻子瞪眼的吼了一句:「滾。」
虧了平日裡,李子業沒少這麼罵王錢櫃,王錢櫃已經產生免疫了,扣了扣耳朵,這就招呼著夥計們回酒窖里繼續幹活兒。
李子業看著蘇落音遠遠離開的身影,吼道:「你最好還是給我注意一點,要是讓我知道你做了對不起我們李家的事情,看我怎麼收拾你。」
蘇落音走著走著,頓時打了一個噴嚏,皺了皺眉頭,這時候,即便是不用想,她也清楚,肯定是李子業又在背後說她壞話了。
這男人,跟個娘們兒一樣。
蘇落音搖著頭,下的山中,懷裡的錢袋擱的慌,原本計劃著就這麼下山去集市上,可想了想,她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回了家中,李淳風正披著蓑衣,帶著斗篷站在房門處,焦急的看著什麼,待見得她回屋,他匆忙迎了上來,不滿道:「下這麼大的雨,你到底去了哪裡,我不是讓你就在家裡休息的嗎,下了雨山路更加不好走,有什麼事兒,重要的你非往外頭跑不成。」
蘇落音淡笑:「我有傘。」
「我不瞎。」李淳風早就看到她打著一把傘過來了,原本心裡還在生她的氣,以為她就這樣頂著雨就出門了,冷不丁的,見得她打著傘回來了,她這心裡頭的火氣,總算收斂了一些。
「那不就是了,有傘你還擔心什麼。」蘇落音回瞪了他一眼,此時此刻,看著他這樣子,真有些大家長的感覺,自己獨立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別人這麼管著的感覺,不過,這種感覺其實,也沒那麼糟糕。
「不是。」李淳風跟在她的身後,這一開始就跟她說那些話,就是為了讓他明白,他那麼做是不對的,可惜啊,自己即便是這麼說了,李淳風依舊是沒有往心裡去,這種感覺,自然而然的,就變的十分不好了。
她如今,全然沒有意識到雷雨天出去的危險,而自己跟她解釋,她也沒聽到心裏面去,這可不成。
李淳風跟在她的身後,繼續道:「不是,你聽我說,前幾年的時候,有個樵夫在接連下了幾天雨的時候進山,然後,山跨了,他就這麼被活埋在了山下。」
「好了,我知道了。」聽著他囉囉嗦嗦的話語,蘇落音越發覺得有些不太明白,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李淳風竟變的這麼囉嗦了。
李淳風聽蘇落音這麼雲淡風輕的回答著,一點兒都沒有嚴肅樣,不由又是道:「你如何能明白,我跟你說大實話,你可知道,這種事情的嚴重性,這事兒,要是讓你遇上了,那你怎麼辦,我又怎麼辦。」
蘇落音算是明白了,今兒個,自己要是不回答他,他就得一直這麼說,沒完沒了了,帶著些許的無奈,蘇落音回頭,望著她淡笑出聲:「我要是當真流年不利的遇上了,你怎麼辦?」
原本是玩笑的話語,蘇落音也不過想要逗弄逗弄他,可是,她完全沒有想到,自己說了這樣的話語之後,李淳風整個眼睛都變的紅紅的,就那樣直直的看著她,好半響也不說話。
蘇落音並不覺得李淳風是那種感情細膩的人,如今,無來由的表現出這樣的舉動,倒也實在讓人有些古怪。
微微乾咳了一聲,蘇落音嘗試著慢慢的開口說話:「你?」
只是,話還沒有說完,李淳風猛的將她抱在了懷裡,什麼話也不說,只是緊緊的抱著。此時此刻,蘇落音能感覺到的只有他溫暖的懷抱,還有他因為緊張而有些發抖的身體。
他,當真是在擔心她。
蘇落音嘴角的笑意緩緩地收斂了,心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感動,李淳風,不但不像是以前那般的厭惡自己了,如今,還將自己當成親人的吧,是啊,她能感覺的出來,就是親人一般的存在。
緩緩地勾了勾唇角,蘇落音的面容淡淡的:「好了,好了,我這不是沒事兒嗎。」
「你要是有個什麼事兒,我怎麼辦,你想過沒有,落音,你不能有事兒,我再也經歷不起一場分別了。」他的懷抱雖然暖,但是,他將她摟的太過用力了,這時候,蘇落音竟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了,長長的呼吸了一聲,蘇落音半響沒有哽出一個字來。
似是意識到了她的難受,李淳風終於鬆開了一些,但終究沒有放開她的意思。
這是李淳風第一次,熱烈的急切的將她抱在懷中,此時此刻,蘇落音的心,莫名的一陣悸動,男人的氣息撲鼻而來,就像是一座可以讓她依靠的山一般,讓她分外的安心。
她真想用手就那麼回抱著他,讓自己安心一些,她如此想著,事實上,她也當真是那麼做了。
「我這不是沒事兒了嗎,不要擔心,我命大。」勾了勾唇角,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油紙傘不知不覺之間滑落在地,密密麻麻的細雨吹打在她的身上,將她的一身垂的濕成了一片。可是,蘇落音仍舊不為所動,仿佛,這雨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此時此刻,她終於能明白偶像劇里那些男女主角雨中漫步的心情了,這事情,或許也只有一樣東西能夠擊敗苦難,那就是感情,時間一切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