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王錢櫃

  「對了，你還沒有跟我說，你找我兄弟幹啥呢，你是咋認識我兄弟的。」王錢櫃見得蘇落音遲遲不開口，忍不住的道。

  蘇落音心裡已經將這八卦的人問候了好幾遍了，指了指酒窖里，道：「他是不是在裡面，我進去看一看。」

  言語之間，她就要往裡面走，王錢櫃聽了，趕忙攔了她的去路道：「那可不行，裡面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就進去的，你就在這裡等著好了，我進去給你叫。」

  他說了這話，這就要往酒窖里跑，似又是想到了什麼，趕忙退了回來，笑道：「其實，喜歡咱兄弟的姑娘多的很了，就像是他們村的那什么小花，可不就是被咱們兄弟給拒絕了之後，惱羞成怒，這就要嫁到咱們村裡的楊藥罐了嗎，其實吧，照我說啊，你也別想這麼多，他要是當真看不上你，哥哥幫你找人家。」

  他說著這話，又是一陣擠眉弄眼，這就往酒窖里跑，蘇落音看著她，好半響沒有開口說話，這人倒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吧。

  不過，他怎麼知道朱小花的事情，難不成是李子業講出去的？蘇落音平生最是討厭男人將某某女人喜歡自己的事情當成資本去大談特談，如今聽著，心裡當真有些窩火。

  真是看不出來，李子業對朱小花的態度根本就是正眼都不看一看的，她原本還覺得朱小花喜歡李子業，這是一件讓李子業覺得十分恥辱的事情，真是沒有想到，這背著人，他就開始大肆宣傳了？

  「子業，老實說，這姑娘你是從哪兒認識來的，長得倒是有些姿色，看那墨陽倒是好看的很，你也不體諒體諒兄弟，兄弟這都是單著多久了，你就不就做傻事兒都考慮考慮兄弟的感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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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遠地，聽著王錢櫃往這邊走來了，越發靠近起來，王錢櫃就衝著自己咧嘴而笑，那誇張的笑意引得蘇落音好一種無語。

  李子業從頭到尾都冷著臉，見得蘇落音的時候，他的面上一陣詫異，顯然，他根本就沒有想想到蘇落音會來這裡找她。

  「姑娘，放心吧，我是他兄弟，有什麼心裡話直接說，別不好意思，他要是當真看不上你，沒事兒呢，還有我。」王錢櫃拍著胸脯，說起了話語來，義正言辭，十分厲害的樣子。

  蘇落音聽著，面上好一陣的怪異，李子業皺眉，斥道：「這是我嫂子。」

  「嫂子！」王錢櫃瞪大了眼睛，將蘇落音從頭到尾打量了一圈，李子業他大哥娶親，他又不是沒有聽說過，只不過，李淳風娶的不是青城出了名的醜女嗎，王錢櫃吞了一大口口水，始終不太相信她的話語，頓了頓之後，終是悶聲道：「不會吧，我看著這樣子倒也不太像啊，你大嫂不是個醜婦嗎。這，這姑娘哪兒丑。」

  王錢櫃原本還想說話，被李子業一陣冷視，他只好訕訕一笑，指了指酒窖，轉身就走了。

  待王錢櫃一走，李子業終是冷冷的開了口：「你來這裡幹什麼。」

  今日下著雨，而且，她也沒有背背簍，自然而然的不可能是上山來採藥的，往日倒也是罷了，今日，酒窖里那麼多人，她一個婦道人家，跑男人窩裡來，可不就是要找閒話來說嗎。

  「你身上還有錢嗎？」蘇落音一開口就說了這樣的話，迎著李子業詫異的目光，蘇落音自己都有些侷促，道：「其實是這樣的，你大哥那日不是將銀錢還給你了嗎，他遇上了點事兒，需要用錢，我來借用一下。」

  李子業皺眉：「是我大哥想借，還是你要來借的。」

  蘇落音聽這話的意思，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不會是在懷疑自己，不相信自己的吧，微微遲疑之後，她終是悶聲道：「你該不會是不相信我吧。」

  李子業不說話，只是看著蘇落音。

  蘇落音好一陣的納悶後，止不住道：「你這麼看著我幹嘛，我騙你幹啥，好端端的，我又何必騙你，你該不會怕我將你的錢給騙跑了吧。」

  李子業由著她說話，自己卻獨獨沒有開口說上一句。

  蘇落音轉身就走，心裡暗暗地想著，還真是沒有讓她猜錯呢，李子業當真是在防備著她的，雖然心裡覺得有些好氣，不過，蘇落音倒也能夠理解。

  「你拿錢來幹什麼？」李子業忽的叫住了蘇落音。

  蘇落音忙轉過身去，低聲道：「你該知道你大哥有個玉佩吧，他娘留下來的，他把玉佩當了，我想籌錢，幫他把這個玉佩贖回來。」

  以前，李子業沒少打著將她趕出李家的主意，如今，若是為了自己的事情，她是萬萬不可能求到李子身上的，只不過，如今，全然是為了李淳風的是事情，她這心裡頭，總有著一點點的希冀，她想著李子業肯定會去幫李淳風的。

  「玉佩？」李子業挑了挑眉毛。

  蘇落音急忙點頭：「是啊，他娘留給他的，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這東西放在當鋪一日，便不是個好事兒，他手頭上的錢，根本就不夠。」

  「他就算再破落，也不可能拿那塊玉佩開玩笑的。」李子業的眼神里依舊帶著一些探究，那探究之色當初露出的淡漠，讓人不容忽視。

  蘇落音瞧著她說的這話，面上愣愣的，好半響，終是遲遲道：「你不相信我？」

  李子業不說話，這便算做是默認了。

  蘇落音長長的呼出一口氣，這事兒算是她自以為是了，也對，一個總是念叨著將她趕出李家的人，對她的防備心應該也是不小的，怎麼可能會相信她的話，更何況，如今還是好幾兩銀子的事兒。

  「楊凌剛剛走。」李子業淡淡的說著，言語之間，別有所指。

  蘇落音聽著這話，納悶的看了看他，瞪大了眼睛道：「你這叫什麼話，李子業，你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出來，別的躲躲藏藏的，我聽不慣。」

  李子業勾了勾唇，語氣頗有些不好的笑道：「你也應該知道，楊凌要離開這裡了，而且，他還想帶走你。如果，你往我這裡拿的銀錢，確確實實想用在我大哥身上，我倒是沒什麼好說的，但是，你若是拿了這銀錢，是要跟男人私奔的，那我李子業就絕對不會允許了。」

  李子業看不透蘇落音，他心裡很是清楚，蘇落音不傻，出生在那麼好的家裡頭，怎麼可能耐著性子跟他大哥過苦日子呢。

  蘇落音咧了咧嘴角，帶著唾棄的聲音道：「李子業，只有你是這樣的人，你才會想像著別人也是這樣的人。」

  轉身，她撐著油紙傘往山下走。

  關於李子業，她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都怪她自己，一廂情願的覺得是為了李淳風的事情，他就一定會支持，殊不知，這簡直就是自己拿臉給別人踩。

  心中所想，腳下一時沒有注意，差點就摔在地上，恍惚之間，隱隱覺得有人在叫她，回頭，他往後看了一眼，根本就沒有什麼人，她索性繼續往前面走。

  是啊，誰會叫她。

  人家李子業不借錢，那是她自己考慮不周，這事兒，與其來求李子業，還不如跟李淳風說清楚了，和他一起湊個數，將玉佩贖回來。

  她來不及去想自己為什麼這麼的著急，畢竟，這是李淳風的東西，但是，她心裡很清楚，她很想去在做這個事情，這個想法，這個願望，很是強烈。

  就當做是感謝李淳風這麼久以來的照顧把，住他的地方，吃他的東西，終歸還是要有點表示才是，更何況，她若是不幫李淳風這個倒霉鬼，誰還能幫。

  「姑娘。」身後傳來一陣叫聲，蘇落音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待第二聲叫聲傳來了之後，蘇落音終於回頭看了過去，遠遠地，只看見王錢櫃正往她這個方向趕來。

  「姑娘，哦，不是，嫂子，留步。」王錢櫃怕蘇落音走了，再次出聲挽留她的腳步，此時此刻的王錢櫃，面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眉飛色舞，瞧著他那正經模樣，蘇落音真有些懷疑此人和之前那隨意玩笑的人不是一個人。

  「找我有事兒？」蘇落音挑了挑眉頭，多餘的話也已經是不說了，此時，他猜測著他的來意，心中暗想，難不成是李子業後悔了，讓他來幫忙說話？

  可，如此一想，蘇落音又覺得不對勁兒，李子業這種人知道後悔嗎？李子業這種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在他身上還能用的上後悔這一個詞嗎？

  王錢櫃撓了撓頭，忽的來了一句：「小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連著嫂子你也不認識。」

  蘇落音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到頭腦，根本不明白他這無來由的話到底是因為什麼，她不會覺得王錢櫃是那種閒的發慌的人，追上來，什麼事兒都不為，就是為了說這沒來由的話？

  王錢櫃咳了兩聲，終於是衣兜里掏了一個脹鼓鼓的錢袋出來，看那分量，裡面應該裝了不少銀錢。

  蘇落音不說話，只是看著王錢櫃。

  王錢櫃被她看的久了，終是忍不住失聲道：「不是，嫂子，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你這麼看著我，將我看的滲的慌，我，我也沒做啥不是。」

  蘇落音依舊是不說話，王錢櫃的身後，空無一人，李子業沒有追上來，她有一種預感，這不可能是李子業讓他送來的。

  「好，好，嫂子，你就別這樣看著我了，我承認，我承認了，好不好，其實，這錢是子業兄讓我送過來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就算是做錯了事兒，也死不承認的，他自己也知道他錯了，這不，讓我過來了。」說著，他將錢袋遞給蘇落音。

  蘇落音並沒有去接她手裡的錢袋，反而是直直的看著她，眼神中含義別有意味。

  「他知道錯了？」李子業能知道錯？

  王錢櫃連連點頭：「是啊，是啊，可不是嗎，子業兄就這麼一個大哥，嫂子你也也應該知道，他們兄弟二人的感情一向都好的很，這不，一聽嫂子你說他大哥有事兒，這就讓我來了？」

  蘇落音依舊是不相信：「他讓你送過來的？他要是當真有這心，剛剛又何必說那些難聽的話。」

  「這。」王錢櫃被蘇落音的話問住了，撓了撓頭，尋死了好半響，支吾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子業兄人雖然好，但是這脾氣是很怪的，我們即便想說她的不是，也不好說不是嗎，這不管是如何的說來，親的還是親的，脾氣在怪，這會子可不也是知錯了嗎？」

  蘇落音看了王錢櫃幾眼，直將他看的挪開了目光，轉身，她徑直的向著山下走去。

  「等等，嫂子，你的錢。」

  王錢櫃叫著她，面上全是苦色。

  蘇落音擺了擺手，看也不看他一眼：「不用。」

  王錢櫃的臉頓時垮的更加厲害了，他忙不迭的追上去，訴苦道：「這怎麼行，我要是就這麼回去了，我兄弟可不會怪罪我，嫂子，你就幫幫我吧，好歹，這事兒，你幫我過了，行不，不管怎麼樣說來，這也是子業兄的一片心意，這事兒，人家交給了我，我是不是要去辦的，你就體諒體諒我，成不。」

  蘇落音被他纏的沒法，回頭道：「你讓他過來再說。」

  王錢櫃原本以為蘇落音要接受了，這心裡頭正當是暗暗地高興呢，冷不丁的，聽見他說這個話，頓時，整個人的面色一變，好半響，又是繃著一張苦瓜臉：「這，這怎麼能行，這真是沒辦法啊，你就別難為我了。」

  聽他話里的意思，今兒個他不降這銀錢送到她的手上，那就是她在難為人了，蘇落音越發覺得這銀錢不是李子業的。

  原本想就這麼走掉，可王錢櫃越發不依不饒了，蘇落音沒有法子，終是停住步子，涼涼道：「行了，說實話吧，到底是誰。」

  王錢櫃的眼裡閃過了一絲心虛，他頓了頓，好半響，諾諾道：「什麼誰是誰？我怎麼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嫂子啊，就這樣，你把這銀錢收好吧，我還得走。」

  「這銀錢是誰讓你送過來的。」既然他要揣著明白裝糊塗，蘇落音不妨將這話問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時候，當蘇落音問了這樣的話語之後，王錢櫃整個人的面色頓了頓，站在那處，直直的看著蘇落音。

  蘇落音乾咳了一聲，糯糯道：「行了，也是該說的時候了吧，有什麼話，直接說出來，成不成，我當真不想跟你麻纏。」

  王錢櫃憨笑，正要說話，遠遠地，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我。」

  蘇落音向著聲音的方向看去，遠遠地，只見得一抹藍色長衫的男子緩緩走來，她在心裡暗道了一聲果然。

  原本以為他走了，沒有想到，他竟還在這裡，很明顯，他應該已經認出了自己了吧，自己也是傻，楊凌怎麼可能認不出她，此時此刻，蘇落音真覺得自己有些掩耳盜鈴的感覺。

  漸漸地，楊凌離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了，蘇落音自是覺得十分不自在，但輸人不輸陣，她越是覺得不自在，她跟楊凌之間，就永遠不會恢復到以前的關係。

  勾了勾唇，蘇落音故作平靜：「楊大哥，你怎麼在這裡。」

  對於這個問題，楊凌並沒有回答她，他和她心裡都很清楚，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待楊凌一靠近，王錢櫃將錢袋遞給楊凌，這就往酒窖的方向走。

  蘇落音也搞不清楚楊凌這時候究竟是什麼裝填，因為，他什麼都不說，緩緩向自己靠近的表情，實在是太嚴肅了。

  「好久不見。」楊凌望著她的眼睛，淡淡的開口，聲音中，帶著些許的滄桑，那原本深邃的眼眸是深處，藏著一抹讓人不能忽視的憂傷。

  蘇落音不自在的挪開了目光，含糊道：「也沒有多久，我還以為楊大哥已經回京了。」

  「如果心落在了這個地方，如何還能遠行。」他看著她的眼睛，淡淡的說著。

  她這話說的蘇落音好一陣的納悶，不想讓氣氛再次尷尬下去，蘇落音搖頭輕笑：「男兒志在四方，以後且末再說這樣的話了，這個地方終歸太小，不適合你。」

  楊凌聽得這話，嘴角含笑：「若是當真不適合，你又為什麼要留在這裡。」

  沒曾想，話題又讓他繞了回來，蘇落音緩緩地呼出一口氣，淡淡道：「不適合你，不等於不適合我，我並無鴻鵠之志，粗野慣了。」

  「粗野？落音，你可知道，這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堂堂蘇家閨秀，竟說自己粗野，你從出生就不該這麼活，你才真正不適合這山裡的日子。」

  聽得出來，他言語之間有些著急，說起這話來，也是怕蘇落音不聽他的，很是激動和緊張。

  蘇落音退後一步，嘴角含著一絲苦笑，指了指這山邊，悄聲道：「我不適合這樣的日子，那我適合怎樣的日子，當初，來到這個地方，我如果還擺著自己是千金小姐的架勢，你以為我能活到今天，事實上，這個地方也並沒有你我想像中那麼的糟糕。」

  楊凌心裡一陣心酸，強烈的自責之感占據了他的心頭，雖然，有些話，他已經在心裡念叨了許多次，可如今，聽他說著這樣的話語，她還真是有些說不出的感覺。

  垂頭，將所有的心思都壓在心裡頭，他低聲開口，似是衝著蘇落音懺悔，更像是自己在跟自己懺悔。

  「我早說過了，當初，就不應該讓你嫁到這裡，如果，當初，我阻止了你，那該有多好，那該有多好。」

  聽他絮絮叨叨的說著，蘇落音也不想讓他太難過，畢竟，這些都和他沒有關係，他沒有責任不讓自己接觸這些，而且，嫁到李家來，也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至少，比跟著蘇家人一起去京城好多了。

  「楊大哥。」輕輕的叫了她一聲，蘇落音悄聲道：「我也不知道如何說這些事情，但是，真的不怪你，各人有各人的命數。」

  聽她說這些話，楊凌心中未免越發傷情，即便，如今，她不喜歡自己，不想跟著自己去京城，可他也不忍心就這麼走了，將她一個人丟在這裡，過這種看不見未來的苦日子。

  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拉住她，可手伸在半空中，最後，還是被他給收了回去，她暗暗地道：「你聽我說，不是這樣的，絕對不是這樣的，我不相信命數，你也更不會是這樣的命數，落音，你要相信，你爹不可能看著你過這樣的日子，無動於衷，你知道那日的殺手，根本就跟你爹沒有干係，你爹若當真知道你如今的狀況，他早就讓人來接你了，你可是他的親生骨肉，他如今身居高位，怎護不住你。」

  莫來由的，聽著他又將自己跟蘇家糾纏在一起，蘇落音的心裡頭，一陣煩亂。伸手，擋住了他所有的話語，李淳風淡淡的道：「我也不知道如何說起來，但是，有些話，我想，我還是必須要說一說的，我從來就沒有想過回蘇家，以前是這樣，以後更是這樣，希望你不要想著告訴我爹，我在這個地方，讓我回到蘇家，我或許連自己是怎麼死的，我都不清楚。」

  聽她言辭之間，如此的排擠蘇家，楊凌嘗試著安慰她道：「你聽我的話，沒有這檔子的事兒，有你爹在，他肯定會保護好你，當日，讓你嫁到這裡，你爹根本就不知情，你聽楊大哥一聲勸，不能白白的待在這裡一輩子，你在這裡，永遠也苦不出一個頭來。」

  「不了，我生性喜歡簡單的生活，回到蘇家，雖然可以過上富足的生活，但是，那種爾虞我詐的日子，真不是我能過的。」想著蘇落音本尊的經歷，蘇落音真有些同情。

  想來，即便蘇落音的親爹對她也不怎麼袒護，不然，甄氏不可能如此光明正大的給她苦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