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冤家路窄

  想來，應是李淳風常年下地幹活兒的原因，他的身量雖和李子業差不多多，但是，膚色倒是比子業要黝黑許多。

  蘇落音抬著目光，將田地當中穿著一身白衫的李子業仔仔細細的打量了一番，終是納悶道：「怎麼是你？」

  若不是因為李子業總是護著李淳風，她對李子業當真沒有多少好感。

  

  「不然呢？」李子業淡淡的問了一句，這就往她的方向走去。

  蘇落音覺得李子業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的來這裡，他來這裡，肯定是有著他的原因，他仔仔細細的想了一陣，終究是恍然大悟，道：「你是來問之前你交給我那銀錢的，是不，一直沒有機會交給李淳風，所以，如今那銀錢還在我的手上，你如果想要自己交給他，晚些時候，我回家取給你。」

  「不用了。」李子業搖了搖頭，走到她的身邊，攤開手心，示意她將手上的農具交給他。

  蘇落音愣愣的看著李子業，好半響，終究是意識到他這是要幫忙幹活兒。

  蘇落音十分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終是納悶道：「一看你娘也沒讓你幹過活兒，你也就別幹了吧。我瞅著倒也是很不合適的，一會兒你大哥就回來了，他自己知道干。」

  李子業仍舊是不說話，手心攤在遠處，只當沒有聽見她的話語一般。

  蘇落音納悶的看了他一眼，見他穿的這麼白白淨淨，真的很難想像要是當真讓他幹活兒了，一會兒，他上了田該是什麼模樣。

  艱難的咧嘴笑了笑，蘇落音擺手道：「還是不用了吧，你瞧這地也沒有多大，我和你大哥很快就會弄完的，而且，要是讓你大哥知道你下地來幹活兒，他心裡會多麼過意不去啊，原本活兒就不多，你也不要客氣了。」

  說著，也不管他答應不答應，直接選擇了無視他。

  誰曾想，李子業卻一把搶過了她手上的農具：「我大哥讓我過來的。」

  「啊？」蘇落音驚呼了一聲，半響，回神過來，微微有些失望的道：「你大哥讓你過來的？那你大哥呢。」

  她原本也是暗示過李淳風，讓他不要去管唐家的事兒，如今，既然李淳風也去了，這也就只意味著李淳風根本就沒有將她的話聽到耳朵里去。

  「他去唐家一趟，讓我下地幫忙幹活兒。」淡淡的瞟了蘇落音一眼，李子業緩緩道。

  蘇落音回頭，拿了麥苗，一聲不吭的種麥苗。

  李子業忽然笑了出來：「你該不會是吃麗娘的醋了吧。」

  他這帶著挑釁的笑意，頓時惹怒了蘇落音，蘇落音抬眸瞪著他，沒好氣道：「真不知道是該誰吃醋，某些人既然喜歡唐麗娘，幹嘛不表示不表示，整日跟個烏龜一下，縮在後頭。」

  李子業點了點頭，淡淡道：「你這話說的對，又說的不對，喜歡確實要去追，不過，我大哥也並不是烏龜，可惜了我這大哥，這些時日，到底是在過什麼日子啊，嘖嘖。」

  蘇落音心裡更加的火氣大了，自己原本就將話說的這麼明顯了，可是，他偏偏還是一副聽不明白的樣子。蘇落音看著他的側臉，只見得他依舊保持著一臉嗤笑的模樣。她真是有些看不透李子業了，不知道李子業是裝不知道，還是當真不知道自己說的就是他。

  「是啊，聽說了里長都上門提親了，有些人，要是再不抓緊，當真就沒有機會了。」她看了他一眼，冷哼著扭開了目光，繼續蹲下身子幹活兒。

  「喲，來咱李村也沒多久的時間啊，也沒看你跟誰套近乎，怎麼連著這些小門小路的消息都是打聽到了，不過，倒也是看的出來，像你這麼沒有存在感，指不定哪天就能被我大哥給趕出門的女人，是該好好的擔心擔心自己的處境了，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即便是了解了解對手，也是好的。」

  李子業的嘴角上挑，眉眼之間，全然是輕佻之色，蘇落音很是不滿，雖然自己和李淳風並不是真正的夫妻，可是，好歹，明面上，這李子業還是要尊稱自己一聲嫂子的，如同他這般不尊重自己，到底是要怎樣？

  「李子業，你不要太過分了！」蘇落音發現，自己根本就說不贏李子業，李子業這油頭滑腦的樣子，讓人甚是討厭。

  李子業幹著活兒，回頭沖她哈哈一笑，全然不顧她的憤怒之色。蘇落音這時候方才是發現李子業雖是嘴上說著不著邊際的話，可也已經幹了不少的活兒，雖然這個速度比不上李淳風，但是，她不得不承認，這個速度和她一比，還是綽綽有餘的。

  蘇落音撇開了臉，暗自嘟囔：「穿的一聲白下地，一看就是沒幹過活兒的，哪個幹過活兒的像你一樣。」

  李子業回頭，瞧著她小里小氣的樣子，面上一片得意。

  蘇落音種了快三行的麥苗，腳都給蹲麻了，她不急不慢的站了起來，緩緩地活動了幾下筋骨，左三下，右三下的挪動著，頓時感覺血脈都暢通了很多。

  這一抬頭，正好對上李子業別有意味的笑容。

  蘇落音頓時有些毛骨悚然之感，趕忙的站直了身子，頗有些氣惱道：「看什麼看，你要是不想幹活兒，也沒人讓你留下來，你回去，我也不會跟你大哥告狀。」

  李子業臉上的笑意越發濃厚了，儼然，她越是生氣，李子業就越是開心一般。

  「不錯，不錯。」他忽的開口，原本就不算大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看起來，像極了別有用心之人。

  蘇落音咬著牙，陰沉著臉，實在是不歡喜和這樣的人待在一起，當下，便是沒好氣的吼道：「什麼不錯，我就知道被家裡寵著的人，一吃點苦，受點累，整個人都傻了。」

  聽得她如此一說，李子業的面色驟然一沉。

  「你這話，似乎是話裡有話？」李子業收斂了一臉輕佻之色，不由道：「我和我大哥一樣，都是山里出來的男人，從來都不怕吃苦，只不過，我大哥做的事兒，和我做的事兒，不相同罷了。」

  蘇落音冷笑了一聲，倒是確實不同，李淳風什麼苦頭都吃盡了，倒是他，郭氏可是拖了不少的關係，可才給他謀了個好工作，要是由著她這麼浪費了，那說上來，還是挺不划算的事兒。

  李子業明顯的感覺到她面上的瞧不起之色，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她的面前，直從上到下，直直的俯視著她。

  蘇落音很是討厭這種感覺，此時此刻，她明明是站的直直的，可是，身高有限，終於也只能被迫的迎接著他藐視的目光。

  「你想怎樣？」蘇落音後退了一步，心裡忽然有些怨憤，她一個人在地里幹活兒多好啊，好端端的，幹嘛把這尊佛給請過來了。

  「你為什麼也說出那樣的話，你有什麼資格說那樣的話，你不是出生更好嗎，你剛來我家的時候，手不也是細嫩的很，什麼粗活兒都干不好嗎，你憑什麼說我被人養的很好。」

  這個登徒子，竟說她的手細嫩的很！蘇落音忽然之間想起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對自己可是十分輕佻放浪的，如今，一股腦不好的印象全部匯集在腦海里，她空前的防備之心全部凝聚在了一起，再不敢多說話，只是直直的看著他。

  「你說啊，蘇落音，你不也是從蘇家出來的嗎，你憑什麼說這樣的話。」李子業見蘇落音不說話，面色越發沉了一些，不由，又是向著她靠近了一分。

  蘇落音後退，蹲在地上，撿起地里的好幾個泥疙瘩，徑直往李子業身上砸。

  一個接一個的砸，李子業顯然是沒有想到蘇落音會做出這個舉動，一時愣了。

  遠處不知哪戶農家正在燒飯，一陣陣的飯香味兒傳來，蘇落音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了，再沒有功夫和他說笑，從他手裡搶過杵杵，拉著線，走一步，杵一下，沒個空閒。

  天像是被水洗過一樣，碧藍碧藍的。林子被風吹動的刷刷響，李村，一如以往的安靜。

  李子業恍惚回神，蘇落音竟敢打他！

  垂頭，看著沾滿了泥污的衣服，他瞪大了眼睛，戾氣十足的吼道：「蘇落音，你在幹什麼！」

  蘇落音看都不看他一眼，轉眼的功夫，她已經又杵好了一行，躬身，重新拉線。

  李子業看向蘇落音，嘴角抽搐了好一陣，他奮力向前，扒著蘇落音的胳膊肘，像是擰什麼不值錢的東西一般，猛的將她擰了起來。

  「蘇落音，你知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幅模樣，自以為是。自從你嫁到了我家，我家就沒有安寧過，我大哥往日從來就不曾跟我爹大聲說過話，可是自從你來了，我們家被你攪和成了什麼樣，你自己說說看。」

  蘇落音實在是不喜歡這種被人擰小雞一般的姿勢。

  她冷眉一皺，用力的掙紮起來。

  可，男人的力氣原本就比女人的力氣大上許多，如今，即便是蘇落音再是如何的掙扎，李子業的手也不曾挪動一下。

  對於她的無功之舉，李子業感到了滿滿的得意，他挺起了胸脯，嗤笑道：「女人貴在有自知之明，知道我大哥心裡的人不是你，你就該直覺的挪挪位置。」

  說到底就是為了唐麗娘說話呢。

  蘇落音看了他一眼，面上全是嗤之以鼻之色，抬腳猛的踩在他的腳背上，一時之間，痛的他慘叫一聲，手上沒個注意，蘇落音已經從她的手裡掙脫開去了。

  「好歹我還是你嫂子，你最好還是放尊重一點，我要是把事情傳出去，丟臉的人可是你李家，不是我這個姓蘇的外姓人。」瞪了李子業一眼，蘇落音收起杵杵就往田坎邊走。

  李子業一個大男人，自是沒有跟女人計較的習慣，只不過，這麼久以來，他還從來沒有如此碰壁過，心裡實在舒坦不起來。

  「蘇落音，你就不幹活兒了？我就說了，平日裡都在我大哥面前裝裝樣子罷了。」

  蘇落音由著他說著，人已經上了田坎。

  此時田埂上清風徐徐，耳旁沒有了聒噪的蒼蠅聲，蘇落音覺得自己的而棍子頓時清淨了很多。

  山腳下不遠處，正是蘭娘家，蘭娘家屋門緊閉，蘇落音以為蘭娘不在家，正準備了回去，卻是撞見剛剛下學歸來的王之喬。

  「二嫂。」男孩稚嫩清脆的聲音傳來，蘇落音見得王之喬滿臉帶笑，整個人頓時高興了不少。

  「這麼早就下學了？」原本還想問問他怎麼面色不太好，目光一轉，卻見得他的手上正好提著幾貼藥。

  「你病了嗎，之喬？」蘇落音有些緊張，快步上前，摸了摸他的兒童路，感覺溫度正常，這就要給他把脈。

  王之喬從蘇落音忽然的舉動中回過神來，終是搖頭，悵然道：「不是我，是我娘，昨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娘都還好好的，休息的時候忽然就發燒了，我原本想來找你，可我娘不讓，一大早非得讓我去上學，這哈市師娘幫我去尋的藥。」

  「走，快去看看你娘。」蘇落音不敢耽擱，轉身催促王之喬去開門。

  隨著王之喬進屋，只見得院裡稀稀落落的沾著很多落葉，若是在往日，蘭娘早就起身將院子裡打掃的乾乾淨淨了，只怕今日蘭娘確確實實是不舒服。

  「娘，我回來了。」王之喬叫了蘭娘一聲，帶著蘇落音推開了蘭娘的屋門。

  屋內傳來一聲咳嗽聲，原本屋檐低矮，而且蘭娘這個屋並沒有窗戶，也沒有點燈，所以，屋子裡很是昏暗，蘇落音只見得蘭娘躺在床上，卻根本就看不清楚蘭娘的臉頰。

  「娘，落音嫂嫂也跟著來了，你現在好些了嗎。」王之喬蹲在床邊，小心翼翼的問著。

  蘭娘聽說蘇落音過來的事情，緩緩地睜開眼睛，艱難道：「快，快點燈。」

  王之喬面上一陣支支吾吾，好半響，終是低聲道：「娘，你不是說了嗎，要節約點，咱們白日裡都不能點燈。」

  蘭娘聽得王之喬這麼一說，頓時面色一沉：「我讓你點，你就點，你這麼支支吾吾的幹什麼，難不成，我的話你也全然是聽不到耳朵里的，趕緊的。」

  「我來吧。」蘇落音到了桌邊，正準備點，這才發現燈芯乾癟的很，根本就沒有油了，哪還能點燈啊。

  她的面色一變，她似乎明白了為什麼王之喬不聽蘭娘的話。半響，王之喬有些擔憂的聲音傳來：「二嫂？」

  蘇落音知道，他是怕她娘擔心，這才故意沒有告訴他娘家裡沒有油了，微微乾咳，她輕聲道：「我們還是不點了吧，也不是完全看不見，節約點是好事兒，咱們山里人家過日子，就得這樣。」

  蘭娘中年就有些不放心，只聽得她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幽幽道：「我和之喬是山里人，我們都習慣了摸黑的日子，可是，你不一樣，不能虧了你。」

  蘇落音聽得她這話，一陣輕笑：「蘭娘你這麼說話，倒是將我當成了外人，這有個什麼？我和淳風在家裡的時候，一直都是這麼過的，節約點，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好了，之喬，快點燈，聽娘的。」在蘭娘看來，這無疑是蘇落音的客氣話，當下，他又是命令王之喬去點燈。

  蘇落音緩緩地走到了床邊：「你要是再這麼說，倒是跟我客氣了。」

  她說著，又是碰了碰難念的額頭，這才剛伸手出去，她連忙縮回了手，只覺得蘭娘啊的額頭上一片滾燙，扭頭，她衝著王之喬吩咐道：「之喬，趕緊的，去燒點熱水放盆子裡，連著帕子一起拿來，你娘燒的不輕。」

  王之喬一聽，趕忙扭頭往外走，蘭娘咳嗽了兩聲，想要掙扎著起身，蘇落音連忙道：「你好好躺著休息，都燒成這樣了，你怎麼也不讓之喬來叫我，你若是有個好歹，那可如何是好。」

  蘭娘搖頭：「我這樣子，若是傳染給了你，那可如何能行，你和淳風還有很多活兒沒有干。」

  「那就這樣賴也能賴好？」蘇落音反問，這時候，王之喬已經端著盆子進來了，蘇落音接過盆子，將帕子擰乾了，覆在蘭娘的額頭上，又拿過王之喬帶回來的藥檢查了一道，有陳皮，金銀花，銀翹之類的藥材，確是治風寒的。

  將藥重新遞給王之喬，讓他先去熬藥，蘇落音則回到了床邊，幫蘭娘重新擰了帕子。

  「昨天下午我打了噴嚏，腦袋就暈暈的，但也沒有注意，晚上就發病了，可把之喬嚇壞了，我也是擔心，只怕將他傳染了，原本還想抱著被子去灶房裡將就一晚，可是，之喬說什麼也不肯，我一晚上沒有睡，更是害怕耽誤了之喬。」

  聽得她言語之間全然是對王之喬的關心之話，蘇落音輕笑：「放心吧，之喬好生生的，一會兒讓他到我那裡拿點藥，預防預防，不礙事的。」

  「落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趕緊，蘭娘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蘇落音眉梢一挑，只因為她的手很是滾燙，「快將手放好，我去幫你看看藥。」

  蘭娘點著頭，面色疲憊的用手拉著被子，虛弱的閉上了眼。

  一進灶房就看見王之喬正用扇子不斷的扇著鍋爐，滿屋子的白煙子，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著火了。

  「快好了。」透過霧茫茫的白煙子，王之喬見蘇落音進屋，加大了手上的動作。

  「讓我來，再這麼弄，我怕你真將屋子給燒了。去陪你娘吧。」蘇落音搶過他手上的扇子，王之喬急急忙忙的回屋裡看蘭娘，因為屋子裡煙霧繚繞，蘇落音被嗆的不輕，將腦袋探出屋外，大大的吸了一口氣，屋子裡的煙霧也少了許多。

  藥一熬好，蘇落音趕忙端著藥往屋子裡走，待一靠近，終是聽見屋子裡傳來了好一陣哭泣聲，隱約之間，還聽見蘭娘說放心不下王之喬之類的話。

  蘇落音聽著這聲音，微微乾咳，再也顧不到那麼多，當下便是笑道：「你這叫什麼話，好端端的，哪兒能胡扯出這麼多事兒來，你啊，就得好好的，以後，你還得看著之喬娶媳婦，抱上大孫子呢。」

  王之喬也不知是懂不懂她的意思，這時候，又是連連點頭，應道：「是啊，是啊，落音嫂子說的是，娘，我還沒有高中狀元，讓你當上一品夫人呢。」

  蘇落音有些詫異，渾然不知他這究竟是從哪兒聽來的，如今，扭頭看著他，卻見得他說起了話來字字句句的，淡定從容，倒不像是在說笑。

  蘭娘明顯還是被他那軟聲軟氣的話語所吸引住，她愣愣的看著他，胸口像是壓著千萬斤石頭一般，好半響了，終是哽了一個字：「之喬乖。」

  一陣『咕嚕』的聲音傳來，蘇落音和王之喬對視了一眼，這才想了起來，蘇落音根本還沒有吃東西。

  蘇落音一愣：「之喬，家裡還有什麼吃的。」

  蘭娘吸了一口氣，施施然的搖頭：「不餓，之喬還得複習功課，我起來做，我起來做。」

  蘇落音見她固執的掙扎著就要起來，面上一陣慌亂，只趕忙道：「你別亂動，好好的躺著，我去給你弄吃的。」

  言語之間，已經起身了，蘭娘感激的看向她，艱難的衝著她點了點頭，久久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蘇落音回了灶房，打開米缸一看，就只有那天他們磨出來的麵粉，那處粗瓷大碗，就這麼和著面，王之喬進了屋，坐再灶下生火，見得蘇落音抬頭向著他看了過來，他連忙低聲道：「我生了火就去溫習書。」

  蘇落音也不多說什麼了，將面攪和好了，這就舀水下鍋，準備做點麵疙瘩。

  回到灶邊，讓王之喬去看書，她坐在灶下燒火。

  「二嫂，我娘沒事兒吧。」蘇落音撐著下頜，看著火堆里灼灼燃燒的火焰，她的目光有些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