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誰都比不上她
2024-05-03 14:20:17
作者: 三奈
「落音啊,你多吃點,咱家啥都不多,就豆子還有大半袋呢,你要是喜歡,我一會兒分一點給你。」蘭娘開口,適時的打破了那種尷尬的氣氛。
蘇落音笑著,還沒有開口回答她呢,冷不丁的,李淳風的聲音再次傳了過來:「你送她,她也不會做,再說了,你這豆花才吃上一頓,就把石磨給弄壞了,咱家可沒有石磨。」
蘇落音有些不服氣,原本還覺得李淳風誇人,有種太陽從西邊出來的感覺,這時候,也還並未說話呢,李淳風的真實面目再次暴露了。
「又要吃,又要說,還沒有見過你這種人。」蘭娘沒好氣的說著,又是扭頭沖蘇落音笑道:「落音啊,你多吃一點,不會磨豆子也沒事兒,一會兒我就泡點豆子,晚些時候讓淳風將磨子給我補修好了,我來磨豆子,你只管拿回去吃就是了。」
蘇落音面上一笑,夾了一塊豆花在嘴裡,道:「謝謝蘭娘。」
蘭娘瞪了她一眼:「這是什麼話,咱們誰跟誰啊,竟還跟我說這客套話。」
蘇落音吃著豆花,時不時的偷偷打量蘭娘和李淳風幾眼,其實,她感覺的出來,蘭娘和李淳風的關係十分的親近,李淳風原本是不屑於與任何人多言,可是,一旦是遇到了蘭娘,這話就格外的多了起來。
雖然蘭娘和他們年紀也差不得太多,但畢竟蘭娘是李淳風的師娘吧。
蘇落音淡淡的想著,李淳風吃了碗裡的翻,起身往外頭走。蘇落音見狀,趕緊將碗裡的飯扒光了。
蘭娘又給她盛了飯,這就要往她碗裡倒,蘇落音擺擺手,還未說話,蘭娘已經開了口:「你們倒也還真是,不過是吃個東西罷了,瞧瞧,這一個個的,他讓給你,你還想給我節約了,這不多不少的,就這麼一點了,你就多少吃了吧。」
聽著蘭娘這麼一說,蘇落音這才是想了起來,李淳風早上也沒有吃東西,他平日裡的飯量可不只是一碗啊,想來實在是今早自己餓暈了,將他給嚇著了吧。
心中如此想著,蘭娘已經將飯倒在了她的碗裡。
蘇落音回神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多吃一點,一會兒磨了麵粉,咱就有的吃了,現在則世道,雖吃飯也算不得容易事,可是,咱山里人有的是法子,不會因為沒有這幾顆飯就餓死自己的。」
蘇落音聽她這麼說著,可肚子裡確實也有七八分飽了,她就只得將飯扒在了李淳風的碗裡,又放了一些豆花進去,興許是下意識的舉動,腦袋還沒有想清楚,油辣子已經被她趕在李淳風的碗裡了。
這若是趕了出去,可不浪費。
蘇落音想了想,還是湊合著端了出去。
蘭娘吃驚的看著她,也不曉得她是要做什麼,整個人忙跟了出去。
此時此刻,李淳風正在翻曬著東西,蘇落音將碗遞給他,悄聲道:「你飯都沒有吃完,一會兒得沒力氣幹活兒了。」
李淳風抬頭看她,見得豆花上的辣椒,眉頭一皺:「你吃吧,我吃過了。」
「你莫不是害怕吃辣子,聽人說,蜀地好辣,莫不是騙人的?」下意識的想起了辣妹子一說,話也是暗暗的嘀咕了出來。
這才是說了出來,冷不丁的,又是聽見李淳風的聲音傳了過來:「我不餓。」
蘇落音眉頭一皺,不由湊近了他:「我就想著,你要是害怕吃辣的,也不打緊,以後咱們口味吃的清淡一些就好。」
「誰說我不能吃辣的?」李淳風眉頭一皺,將碗端過去,扒了一口蘸著辣椒的豆花,又遞給蘇落音。
蘇落音早已走到一旁清帕子了,見的他這個動作,狡黠一笑:「你吃吧,我就知道你沒吃飽,我吃飽了,你也不用擔心我,這飯是給你盛上了,你要不吃,可就真的浪費蘭娘的糧食了。」
洗了帕子,蘇落音走到石磨邊擦洗磨子,秦老漢家這石磨也不知道是多久沒有用了,上面已經是沾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反觀李淳風,他什麼時候別人這麼將過一局?一時之間,十分納悶的看著蘇落音,好半響也沒有說上一句話來。
蘭娘站在屋檐下,催促道:「淳風,你可不能給我剩飯啊,咱米缸里都沒米了,可經不起你這麼剩的,趕緊吃,我還得洗碗。」
李淳風終是收回了目光,搖了搖頭,一口氣將飯和著豆花吃了個精光。
蘇落音用餘光打量著他,心中暗想,這廝還當真是沒有吃飽的,若不是自己端出來給他吃,怕他一會兒早早的餓了,還得空著肚子幹活兒。
將石磨擦乾淨了之後,李淳風已經用撮箕將小麥撮了起來,正好裝了滿滿意撮箕。蘭娘洗了碗出來,道:「鍋洗乾淨了。」
李淳風點著頭,這就將石磨端進了房中。蘇落音見狀,忙幫李淳風端撮箕。
「這可是我去年剩下的小麥了,我怕生蟲,所以前陣子還翻曬了一次,要不然,今兒個可夠得你曬的。」
蘭娘輕笑著,這就幫蘇落音和李淳風倒了兩碗水。
「是啊,我原本打算將西郊那邊種上茶,想想看,要不還得種上一年小麥,到時候,也好還你小麥。」
李淳風淡淡的說著,卻引得蘭娘一陣嗤之以鼻:「算了,我要當真缺你這糧食吃啊,你再九月收成的時候我早餓死了。你若是想種茶葉,短時間內肯定是沒什麼收益,種成小麥也好,至少多少能有點糧食。」
蘭娘說著,又想起了上次的菜籽事件,想想看,上次的菜籽也讓李家帶了那麼多走,如今,若是種成了小麥,前院的那幾個人看著他收成,哪兒能不打算盤。
只是,蘭娘心中清楚,有些事,他不願意多說,她也自是沒有必要多提了。
「我來。」李淳風將撮箕接過,拿了一個小碗,盛了一碗小麥放在石磨的洞口,這就開始磨,磨了十來下,又盛了一碗。
「你看這個麻布口袋怎麼樣,一會兒就用這個裝回去?」蘭娘找了一個麻布口袋出來,遞給了蘇落音。
蘇落音仔細一瞧,也並未看到什麼洞子,這就放心的放在了灶台上。
「喲,幹啥呢,這麼熱鬧。」屋外,蔣三娘的聲音傳來,李淳風見得她跨進了房中,眉頭一皺,繼續推著磨子。
「三嫂子來了,進屋坐吧。」蘭娘招呼著,這就給蔣三娘抬凳。
蔣三娘將屋裡一陣打量,見得屋裡只有蘇落音和李淳風,面上露出一絲不屑,正要說話,卻被灶台上的石磨給吸引了目光。
「這是磨什麼呢?」頗有些沒好氣的,蔣三娘往前面湊近了一些,待見得鍋里是麵粉之時,她撇嘴道:「去年的麵粉都還能留到今年?蘭娘,莫不是有人在暗中救濟你啊。」
她這話,說的奇怪,蘭娘原本帶著笑意的臉頰,也是凝住了。
同樣是寡婦,蔣三娘卻偏偏喜歡嘲弄蘭娘,虧了蘭娘平日裡讓得人,總是想著以和為貴,否則,如今怎可能就這麼算了,由著她來說。
「三嫂子,你這叫什麼話,不過是平日裡節省點,一點點的節約下來的。同為山里人,哪家又富裕到糧食吃不完了?」
蘭娘只當沒有聽明白蔣三娘的意思,順口回了過去,這就拿著茶碗要給蔣三娘倒水。
蘇落音實在是喜歡蔣三娘不起來,有她的地方,是非總是格外的多。
「喲,蘭娘,你家石磨不是壞了嗎,這可不是你家的,倒有些像是我家的。」
對於蘭娘的忍讓,蔣三娘明顯是不理情的,她悠悠的說著,目光往石磨上看了一眼,越看,就越發的像。
自己家和蘭娘家就隔了一個牆,而且,自己也總是不在家,莫不是蘭娘趁著自己不在的時候,到自己的家裡拿出來的?
難怪她覺得好久沒有看見過自家石磨了,如今,若不是看見了,她還真是想不到那麼一回事兒上。
蘭娘面上有些尷尬,她嫁到王家這麼久以來,清清白白的,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偷搶的事情,如今被蔣三娘一說,要說心裡沒有憤怒,那倒也是假的。
但是,一貫的性子讓她即便是面對這樣的環境,她還是同樣的面色溫和,處之淡然。
「三嫂子,喝口水吧。那石磨是淳風在外頭借的,興許還真有些一樣吧。」
在蔣三娘看來,蘭娘越發這麼說,她的心裡頭就越發的懷疑,她總覺得這人必定是有著古怪的。
將蘭娘端給她的茶碗一推,蔣三娘徑直站到站台前,道:「蘭娘,偷不偷男人,這不打緊,最是要緊的是你不能偷東西,我家就在你隔壁,平日裡靠不住你倒也是罷了,你要是總往我家拿東西,我家就算是有個金山銀山,也是遭不住你這麼糟蹋的。」
蘭娘面色有些為難,她已經將話說的很是清楚了,可是,別人偏偏就是不相信,還覺得是她拿的,若是說這心裏面沒有古怪,那也絕對是不可能的。
「你今兒個是篤定了這磨子是你家的,對不對。」李淳風將碗扔回了撮箕里,直直的看向蔣三娘。
原本,他也沒有打算和蔣三娘多說一句話,畢竟,蘭娘和她是鄰居,自己走了,倒也是罷了,日後,少不得讓蘭娘處不好鄰居之間的關係,可是,他完全就沒有想到這蔣三娘竟這麼過分,說些顏色話就罷了,還說污衊人偷她家的東西。
蔣三娘見得李淳風鐵青著一張臉,大有不會放過她的意思,心裡一虛。
李淳風的事情,她可是沒有少聽說過的,說來,自己也是沒兒沒女的,若是有人當真要欺負她,她連著個依靠都沒有。
李淳風是什麼人?連著混混朱大膽都敢惹,連者他娘都敢打啊。
蔣三娘心中打起了退堂鼓,支吾道:「我就是實事求是,她要是沒有做,怕誰來說,這附近,也就我有石磨。難不成,我還能冤枉了她不成。」
蘇落音見李淳風沒個好氣,真怕他別人給逼瘋了,會動手打人的。
心中一亂,蘇落音趕忙道:「三娘,你聽我說,你現在就回去看一看,若是你的石磨還在,那也就算了,從今兒個開始,都不要再說這個事兒了,若是你的石磨不再了,大可以讓我和蘭娘陪你找找看,大家都是鄰里,像你說的那種話,未必也是太傷感情了。」
「傷感情?要時真丟了,那可就不單單是傷感情的事了。」蔣三娘嚷嚷了一聲,這就往外頭走。
見得蘭娘院裡的冬瓜南瓜早已經爬了一地,她忍不住的吐了一口唾沫星子,憤憤道:「要讓我逮著了,你看你什麼什麼,連麥麩都不給你留。」
蘭娘見蔣三娘往外頭走,這就跟了上去,蘇落音跟在她的身後,一併的往外頭走。
「你跟著我幹什麼。」蔣三娘到了自家院門口,注意到蘭娘和蘇落音跟了上來,立馬回頭過來,面色微沉。
蘭娘一笑,上前攙扶著蔣三娘往屋裡走:「三嫂子,這不是跟你回屋去尋石磨子嗎,若是找到了,也免得三嫂子掛心,人多力量大嘛。」
蔣三娘明顯不想讓她跟著自己一起走,這陡然之間聽見她這個話語,整個人的面色又是一愣,巴巴的道:「你這是什麼話,磨你的麵粉去,我自己屋裡的東西,自己來找。」
蘇落音見蔣三娘這模樣,只覺得她是在心虛,今兒個,也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找到那石磨子,給點顏色給她看看。
這時,蘇落音徑直上前,推開虛掩著的木門,將整個腦袋往裡面探了探,驚道:「哎呀,三娘,你的院子可真是乾淨,一看就知道三娘是個勤快人,這麼大個院子,要是想要掃個乾淨,怕也得廢不少時間的吧。」
蔣三娘原本還不允許蘭娘和蘇落音進門,這時候,聽得蘇落音這誇讚之話,心裡也是美滋滋的。
她微微揚了揚下巴,不無得意的掐著腰肢點頭笑道:「那可不是嗎?我啊,從一嫁過來就被公婆誇讚,這麼多年了,我一個人過著,還不是將這一個家打理的井井有條嗎。」
蘇落音扭頭看著蘭娘,見她面上的不自在,也是心照不宣。
如今,蔣三娘準是在往自己的臉上貼金子呢。她以前對夫家人如何,蘇落音不關心,蘇落音關心的是蔣三娘是不是睜眼瞎,存心想欺負蘭娘。
往院裡看了一圈,只見得高牆處,正好有著一張凳子,倒像是有人用來爬牆的。
蘇落音忽的想起上次里長到這邊找蔣三娘,後來,別自家夫人找上門來了,就是從牆上爬下來的。想來,這凳子就一直放那處的,蔣三娘根本就沒有挪過。
蘇落音長長的噓了一口氣,她忽然有些擔憂蘭娘。要是半夜有人往這邊爬過去,進了蘭娘的屋,那可怎麼辦。不行,以後一定要跟蘭娘說一說,讓蘭娘小心提防提防。
如此想著,冷不丁的,蔣三娘得意的聲音傳來:「走吧,進我屋裡坐一坐,這裡可比蘭娘那屋裡寬多了吧。」
蘇落音和蘭娘跟在她的身後往屋子裡走去,遠遠地,只見得屋檐下還有著一雙男人的鞋子。
蔣三娘似也發現了,徑直的將背簍放在鞋上,想要擋住它。
「進屋坐坐吧。」她跨過門檻,這就想要將蘇落音和蘭娘往屋裡帶。
蔣三娘家的茅草屋倒確實是比蘭娘家寬一點,只不過,茅草屋太矮了,放眼看去,黑壓壓的一片,而且,屋裡還時不時的傳來一股股怪味道。
那味道儼然就是脂粉味兒混合著一絲臭味兒,那臭味兒倒像是身體上的狐臭味兒。
平日裡蘇落音走在蔣三娘身旁,倒也確確實實的有聞到過一股子狐臭味兒,卻也是沒有這麼明顯的。
蘭娘看了蔣三娘一眼,笑道:「三嫂子,我們還是先找到你的石磨吧。」
她平日裡就不喜歡竄門,如今到蔣三娘這邊來,也不過是不想招人口舌,落個偷人石磨的名頭。
「慌什麼慌,你這模樣倒是像個心虛的模樣。」蔣三娘嘲諷的看著蘭娘,徑直的坐了下來。
蘭娘有些侷促,手也不知道往哪裡放了,時不時的看看蘇落音。
蘇落音皺著眉頭,進屋裡坐,她實在是沒有這興致,將目光一轉,往院裡仔仔細細的看了一看之後,只見得柴堆堆的滿滿的,將東西全部擋了個精光,實在是看不到多餘的東西。
「三娘,你這柴堆的可真多啊,真是勤快。」蘇落音似模似樣的點著頭,目帶讚賞。
蔣三娘面上帶笑,由的她這麼說著,面上全是一片得意之色:「那可不,在咱們村里,我就沒有看著誰家柴火有我家多的,你別說啊,這麼一大半的柴火,還是從隔壁村運過來的。」
蔣三娘說到了這裡,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多說了話,忙閉了嘴巴,再不敢多說。
「運過來的?」蘇落音眉梢輕挑,能將這麼多柴火運過來,少不得跟里長是有著關係的,他們的關係原本就見不得光,更是別說如今,還可能牽扯到里長職務上面去了。
蘇落音頗有趣味的看著蔣三娘,毫無意外的,就聽到了蔣三娘不耐煩的回道:「你那麼多話幹什麼,誰讓你那麼多話的,你要進屋坐,你就趕緊的。」
蘇落音輕笑:「三娘,我這可是擔心你啊,你可還記得上次蘭娘家入蛇的事情。」
蔣三娘眼睛一斜,不在意的哼道:「入蛇關的我什麼事,是她做事情做的太好了,讓王家祖先人忍不得了,這才專程來給她提個醒的。」
蘇落音點頭,只當聽不出她對蘭娘的鄙視之意,輕飄飄的道:「如今正當五月,天氣跟著熱起來了,蛇也開始瘋長起來,你可知道,這柴堆最是招惹蟲蛇,這蛇要是鑽到你屋裡,那可怎麼辦?」
原本蔣三娘還坐的好好的,聽得蘇落音這話,她慌忙起身,走了出來。
「你可別胡說八道,根本就沒有的事兒,你要再瞎說,我可罵你祖宗十八代了。」
蔣三娘雖是罵的中氣十足,可是,不難看出來,她的心裡是有著擔憂的。
蘇落音輕笑:「這倒也沒多大個事兒,畢竟,三娘你小心提防就是了,只當我們沒有說。」
這就要走,蘭娘覺得奇怪,他們如今是過來找石磨的,蘇落音倒是好,全是來嚇唬蔣三娘了。
蘇落音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蔣三娘帶著害怕的聲音忽然又傳了過來:「落音啊,三娘也沒害過你,你,你這麼嚇唬三娘做什麼。」
蘇落音詫異的看了蔣三娘一眼,面色微愣道:「三娘,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這好端端的,我嚇唬你做什麼,你要相信呢,你就把柴火儘早的移開,你要是不相信呢,那也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