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不要臉的陳婆子

  周氏說出這樣的言語無非就是為了提醒陳婆子，自己也還是她的兒媳婦，她不能存著兩個心，可是，陳婆子卻是徹底了怒了。

  她只將臉一沉，吼道：「放手。」

  周氏一驚，當真給放手了，陳婆子冷哼了一句：「誰不知道你們這些人又存著什么小心眼，我可是告訴你了，今兒個我絕對是不會由著你們去的，你還當真以為自己想如何就能如何？我告訴你，沒門。」

  陳婆子兩眼防備的看著周氏，那目光，儼然就像是看著小賊的目光，氣氛持續的久了，周氏終究還是嘆息了一聲，笑道：「你看看你這是說的哪門子的話，行了行了，娘，我不過是想要幫你罷了，你想到哪裡去了。」

  嘴上雖是說著這樣的話語，周氏在心裡已經將陳婆子咒罵了一頓了，這老婆子什麼都想自己占著，真是貪心不足。

  陳婆子根本就沒有回答周氏，只是用防備的目光將院子裡所有的人都看了一眼之後，終究是抱著背簍回前院，或許是背簍太重了，抱在前面始終是顯的太重了，陳婆子沒有法子，只能將背簍放在地上，重又背在身上。

  周氏撇著嘴，心裡暗想，有什麼了不起的，老婆子那麼心疼大哥，她倒是要看看以後老婆子走不動了，大哥那邊能對她多好。

  這時候，陳婆子又扭過了頭來，似是在觀察他們有沒有跟上來，周氏趕緊的收回了撇著的嘴角，滿臉含笑。

  

  待陳婆子一走，周氏忙轉過了身來，一臉同情的道：「淳風啊，這事兒你放心，以後那家人若是來尋麵粉了，我肯定給她指前院，沒道理讓你奶奶拿去吃了，你還要幫她還麵粉的，嬸兒也是知道，你如今也過的遭罪啊，你看看這都是些什麼日子啊，今兒個朱大膽才來鬧過，你奶奶就不管不顧的來瓜分你的東西，這想想看，心裡還當真不是味兒啊。」

  「不礙事。」李淳風淡淡的回答者，整個人已經向著屋子裡走去了。

  「你。」周氏愣住了，這陳婆子明顯就是在欺負他沒娘啊，什麼好吃的都給搶到了前院，根本不關心他有沒有吃的，恐怕，就算是餓死了，陳婆子也是一點兒不會關心的。

  她原本以為，李淳風會會很憤怒，很生氣，可她如何也沒有想到李淳風竟然會這麼淡然，就這樣就走了？

  愣愣的看著李淳風的背影，周氏心中暗想著小子是不是讓氣瘋了，什麼事都都不計較？以後還想不想過日子啊。

  蘇落音見得陳氏的目光一直是隨著李淳風過去的，這時候，終究又是開了口：「嬸子，這事兒，他也是沒有法子的事兒，奶奶躺在地上，他也是害怕有個三長兩短，說來，若是當真有個什麼事兒，怕是爹也會傷心的。」

  周氏轉身，看著蘇落音，心裡覺得同情。

  這一家子就是因為李淳風沒有娘啊，這不，一個又一個的，哪一個沒有欺負李淳風，也虧了蘇落音即便是在這樣的壞境之下，也沒有逃跑。

  周氏心中有些感觸，李淳風她娘還在的時候，周氏與她娘也算是合的隴，如今看著這蘇落音，心中忽的有些欣慰，她想若是李淳風她娘還在，如今應該會很喜歡這個媳婦才是。

  伸手，她拍了拍蘇落音的手，輕輕道：「放心吧，落音，淳風那麼勤快，我相信，苦日子肯定很快就會過去的，你們肯定會有自己的好日子過，相信我，若是有什麼幫得上忙的，一定要與嬸子說。你也說說淳風，不要什麼事情都捏來順手，不然以後有的苦頭吃。」

  蘇落音點頭。

  周氏悠遊長嘆了一聲，面色似是有些傷感：「我啊，看著他們這麼欺負淳風，心裡也是有些不落忍，但是，我自己也是沒有法子，若是我能幫得上忙，早就幫了，畢竟，當初淳風對咱家李望也是好，打了獵一直都在往咱家送，只盼咱家李望吃的上肉，這份心意啊，嬸子是記得的。」

  周氏說著這話的時候，還故意的抬眸看著蘇落音，原本就想要從蘇落音的臉上看出個究竟來。

  她總不能直接問問蘇落音，是不是她管李淳風管的很嚴了，如今，連著獵物也不讓送了。

  「如今咱家的情況，嬸子也是清楚的，淳風是巴不得趕緊將錢還給了唐家，也免得這麼多麻煩，可是如今正值春荒，東西也不太好打，若是以後日子好起來了，也必然會想到嬸子的。」

  周氏心裡原本還存著怨言，這時候，聽得蘇落音這話，頓時覺得心裡甜滋滋的，她這話語儼然就像是一句保證話，以後李淳風若是好過起來，她周氏也會跟著沾光的。

  周氏笑的有些合不攏嘴了，又是搖頭，頗有些打包不平的道：「你丫頭，這嘴巴就是甜，不過，我就不明白了，你爹就當真沒有塞給你們一分錢？畢竟，修房子可是大事兒啊，他娶媳婦也沒有花錢，什麼都沒有花錢，難不成，他就不是李家兒子了嗎？」

  蘇落音看著周氏帶著些許好奇的表情，曉得她又在反面的打聽這事兒了，又是一嘆：「若是當真給過，淳風還用得著給唐家人借嗎。」

  如今，別說沒有，就算李淳風他爹當真有拿過錢的，她也不會說有，自己又不傻，這事兒明擺著就是不能承認的。

  周氏緩緩地收會了看著她的目光，悠悠一嘆，道：「哎，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啊，你看看你爹爹，成天到晚的在外頭賣肉，風吹日曬的，家裡那後娘還不是為了這個跟她吵，為了那個跟她吵，你爹啊，也是沒有一點好日子過的，咱們還是體諒體諒他。」

  蘇落音點頭。

  外頭傳來喜鳳的叫聲，周氏一愣，嘆道：「你看看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喜鳳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我也是，竟在這裡逗留了這麼久了，再不能呆了，落音我先走了，你有什麼事情就來嬸兒這裡。」

  蘇落音應著她，這才轉身進屋。一到了屋裡，見得李淳風正坐在桌邊等著他，桌上還擺著兩碗麵糊，還有韭菜饃饃。

  饃上已經烙上了許多鍋巴，空氣中全是韭菜香味兒，蘇落音這才覺得有些餓了，忙走到桌邊。

  「她走？」李淳風的面色十分的平靜，淡淡的問著話，自個兒則是起身，將今兒個早上蘇落音沒有吃完的包子夾到了蘇落音碗裡。

  「我剛剛也一併的煎過了，這會子還是熱的，你多少還是吃上一點。」她淡淡的說著，眉眼裡全是笑意。

  蘇落音點著頭，這時候，只見得李淳風已經是坐下來，喝著麵糊了，她淡淡的開口道：「你心裡不舒服的吧。」

  李淳風拿著碗的手一頓，終還是輕笑道：「有什麼不舒服的，不過是一點麵粉罷了，咱家就藏不住吃的，早知道，當初就不修這房子了，咱們直搬到山邊上，倒也多少有點安靜日子過。」

  蘇落音點著頭，又是沉默了。

  李淳風吃了一口餅子，抬頭看著蘇落音，面露愧疚之色：「原本還想親自動手弄點腿子肉給你吃，那可是我專程留下來的，沒想到，都被端走了。」

  聽得他悠悠的嘆息聲，蘇落音皺眉道：「這樣的事情以前是不是經常發生？」她能夠想像，在這樣的壞境當中，李淳風受到的欺負，在這裡，沒有一個人會維護李淳風，李淳風在所有的人眼裡，都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罷了。

  李淳風怔住，目光有些飄遠，好半響後，終是淡淡的道：「還好吧。」

  他垂著頭，一個勁兒的吃著東西，這時候，已經沒有再多說話的意思了。蘇落音想，他應該還是會覺得難過的吧，畢竟，家裡的奶奶和爹都是親的，人都說，血濃於水，骨肉的親情就這麼被陳婆子那樣的舉動給糟蹋了。

  蘇落音吃著東西，時不時的抬頭去看她，好半響了，終究李淳風還是擱下了碗，起身道：「我得先去唐家一趟，你吃完了就在家裡休息休息，不要急著出門，畢竟，昨兒個才是累了那麼久，要是這時候就急著出門，怕走不了多遠，腳就痛了。」

  蘇落音點著頭，知道他要還錢，連忙起身：「李淳風，你錢夠不夠，我這裡有點，要不，我拿出來給你吧。」

  也不知道是什麼衝動，蘇落音忽然說了這樣的話語，原本那銀錢就是她辛辛苦苦湊的，她從來就沒有想過會將自己的錢全部交給任何人，可是，和李淳風生活的久了，她終究還是不任性就他一個人去面對這些。

  毫無疑問，這時候的李淳風顯然也沒有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語，扭頭看著她，目光怔住了，好半響也沒有回神。

  「我去給你拿。」蘇落音起身，這就打算出門找鐵鍬，之前藏的錢，她還根本就沒有動過，可是，這才剛剛走到了李淳風的身邊，李淳風忽然之間還是伸手拽住了她。

  他的手，十分的冰涼，讓她忍不住的打了一個寒顫，扭頭看著他，只見得他此時依舊穿著一身短衣褲，衣服的肩頭還有一個大大的補丁，她的眉頭忍不住的，又是一皺。

  「別去了，我說了，我的錢夠了。」他沖她搖頭，心中暗自涌動著一股情緒，那種情緒越來越不受控制，他忽然將她攬入了懷裡。

  蘇落音哪兒會想到他竟有這個舉動，原本看著他穿的那麼少，就想好好的跟他說一說，讓他多穿一點，可李淳風這忽如其來的動作卻是將蘇落音所有的話語都憋在了心頭。

  久久的，她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了，只能怔怔的看著這裡的一切。

  「謝謝。」他輕輕的說著，一句話，輕如涼風，吹在蘇落音的心頭，盪起了陣陣的漣漪。

  「你怎麼了？」蘇落音的手原本是垂在身體的兩側的，聽著他這話語，終究還是用手拍了拍他的背脊，有許多安慰的話語，她一直都想說，如今這個時候，卻是無從說起。

  或許，對於李淳風而言，這麼多年都是一個人過了，他從來就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幫助，也沒有得到過任何人的關心，如今他知道自己是真心的關心他，心中有些感觸吧。

  「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日子總不可能越來越糟糕。」帶著安慰之話，她淡淡的開口。

  李淳風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一種心安的感覺湧上了心頭，他原本什麼都不需要，可是，這一刻，他卻發現他有了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若是可以，他真相一直待在這個懷抱當中。

  「淳風大哥。」一聲突入起來的聲音傳來，頓時，驚動了屋子裡的兩個人，蘇落音和李淳風立馬的鬆開了對方，兩人的面上全是尷尬之色。

  房門處，王之喬正站在那裡，一臉好奇的看著他們，儼然，他面上並沒有太多的尷尬之色。

  李淳風看著地面，這就往外走。

  「淳風大哥，你要去哪兒？」王之喬越發覺得奇怪了，以往若是李淳風看見了自己，必然要問問自己如今上學情況，沒曾想，他卻是這麼的慌不擇路，連著招呼也不與自己打。

  「哦，你跟著你嫂子先待一陣，要是餓了就吃點東西，我去去就回。」王之喬的話語成功的將蘇落音喚回了神，他慌忙指了指蘇落音，又是急忙往外走。

  王之喬扭頭看著李淳風這模樣，實在是覺得古怪，眉頭又是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蘇落音也是有些悻然，畢竟，王之喬還是個小孩子，讓他見到剛剛那一面，實在是有些不妥當。

  乾咳了兩聲，蘇落音輕笑道：「之喬，快來吃東西，別傻愣在那裡。」

  王之喬收回了目光，一臉古怪的看著蘇落音：「二嫂，淳風大哥怎麼了？」

  「或許是心情不好吧。」蘇落音胡亂的解釋著，起身拿了碗，盛了些麵糊遞給王之喬。

  王之喬這時候，已經坐在桌邊了，他兀自的拿了一塊餅子塞在嘴裡，吃的那叫一個津津有味。

  蘇落音忍不住搖頭一笑，將麵糊遞到他的面前，勸慰道：「快別一個勁兒的顧著吃這個，你多少還是吃點麵糊，別哽著了。」

  王之喬點著頭，艱難的將嘴裡的餅子咽下去，這又連忙端起麵糊來吃，這還沒有倒下去呢，就給嗆住了。

  蘇落音皺眉幫他拍著肩膀，埋怨道：「你慢著點吃，虧了這麵糊已經沒有那麼燙了，要不然今兒個你就別想吃晚飯了，看不痛死你。」

  王之喬好些了，他衝著蘇落音笑了笑，這時候，終於吃的小口了許多。他看著蘇落音問道：「二嫂，你這些天到了哪裡去了？」

  蘇落音一愣，心想，難不成，朱大膽已經將李淳風跑了的事情傳開了？

  正擔憂之間，又聽得王之喬邊吃東西，邊說：「我娘前天過來，昨兒個還過來，家裡始終沒有人，所以啊，她讓我今天下學了，一定要到這裡來看看。」

  蘇落音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我和你淳風大哥去了外頭，還帶了許多果子回來。」

  這說著，她就起身去拿梅子，王之喬跟在她身後，驚道：「你們去外頭摘果子了？我娘聽人說你們走了，昨兒個晚上都沒有睡好，她說，若是有什麼難處，給說與她聽一聽就才是，怎麼說走就走。」

  蘇落音正要去拿梅子的手一僵，她開始就在懷疑那朱大膽將事情散播了出去，如今一看，還當真是！這根本就沒有的事兒，經朱大膽這麼一說，外頭還不知道要怎麼謠傳了。

  王之喬不知道蘇落音究竟是怎麼了，好端端的，忽然定在了那處，他上前一看，竟是許多梅子，不由一笑：「淳風大哥以前上山可從來不帶這些東西回來，那袋子一拿出來，全是肉，他什麼時候還看的上這些東西了。」

  蘇落音扭頭，瞪了王之喬一眼：「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猜到這東西是我想帶回來的，你倒是好，明明就猜到了，還偏偏在我跟前說這些個話，你是不是存心的，我還好心好意的，想給你留著點，算了，你還是別吃了。」

  王之喬也不管她黑著一張臉，嘴裡咬著餅子，伸手就去拿了一塊梅子：「我話還沒有說完呢，淳風大哥看不上，不過，我喜歡吃，謝謝二嫂。」

  王之喬滿臉的恭維，將嘴裡的餅子吃完了，這就去咬手上的梅子，喜滋滋的。

  蘇落音拿出一塊布，將一大半的梅子倒在了布里，後重新又將布給包上，遞到了王之喬面前。

  王之喬將手裡的餅子全部塞在了嘴裡，樂呵呵的問她：「二嫂，都是給我的？」

  蘇落音斜斜的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可不能吃獨食了，讓你娘也吃點。」

  蘇落音不提蘭娘到還好，她一提起了蘭娘，王之喬立馬從凳上彈了起來，他慌忙道：「這個時間，我娘的飯該好了，二嫂子，我要回去了，我娘若是不見得我回來，肯定要找過來的，外頭這麼大的日頭。」

  這說著，就要往外跑，蘇落音趕緊的將梅子遞給他，啐了一口：「你這小滑頭，趕緊回去，跟你娘說我們很好，讓她不用擔心。」

  王之喬聽了話，拿著梅子就跑了。

  蘇落音的目光一直盯著他看了好一陣，終是搖了搖頭，這小鬼頭，就是這麼的滑，原本她還想著去蘭娘那裡一趟，既然王之喬已經來過了，她就收拾了東西洗衣服吧。

  昨兒個李淳風換下來的衣服，還有自己換下來的衣服，都夠洗一陣子呢。

  李淳風的衣服原本就沒有幾件，想來他也是沒什麼換洗的了，這不，才穿上了別人的衣服。

  她悠悠的嘆息了一聲，起身開始收拾碗筷。外頭的太陽越來越大了，昨兒個蘇落音才將那隻野雞放在雞棚里，另外一隻野雞就充滿了敵意，一個勁兒的『咯咯咯』直叫，時不時的，還要上去挑釁的啄上幾口。

  只可惜了那隻剛剛被帶回來的野雞，明明就受傷了，還要時不時的受到另外一隻雞的欺負。

  蘇落音這才剛剛洗了碗，外頭又傳來了野雞戰勝的『咯咯』聲，蘇落音一個堂子沖了過去，操起了小棍子就去打那隻鬥勝的野雞。

  野雞被她打的縮到了角落裡，全然沒有之前的優越感了。相比而言，那隻受傷的野雞雖還沒有站起來，整個雞毛都立了起來，翅膀不停的撲閃著，渾身充滿了敵意。

  蘇落音又觀察了一陣，見得雙方都消停下來了，這才慢悠悠的往屋裡走。

  她想，時間久了，兩隻雞相處下來，定然就不會再這樣了吧。

  將李淳風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全部攬到了木盆子裡，這就往河邊走。此時日頭雖大，可是她走在林蔭處，倒也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