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說翻臉就翻臉

  李淳風應下了，這就挖了麵粉出來，在院子裡拔了蔥回來，切碎了，這就將麵粉攪和上。

  「這麼說來，咱們娘家還是一個地方的，難怪我說咱們那麼投緣呢。」陳婆子與王阿婆聊的很是開心，蘇落音看了看他們，扭頭再看向李淳風。

  「我一會兒就去一次唐家。」他淡淡的說著，蘇落音詫異的看向他，又聽得他笑道：「將那十兩銀子還過去，這事兒以後也有個清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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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落音贊成的點了點頭。

  這時候，王阿婆的聲音再次傳來：「淳風啊，你可別太老實了，那朱大膽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你可是要防著點。」

  「知道了，阿婆。」李淳風應著，兩人都是沒有想到不過是路上遇到的一個陌生人，竟還能幫了他們這麼大的忙，今兒個，若不是因為王阿婆的挺身而朱，怕眼下，這屋子裡還在鬧騰呢。

  「那朱大膽他爹啊，其實還是個正經的屠戶，就是不知道他這兒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不學無術，還老是和街頭的混混糾纏在一起，我看啊，要不是以為他朱家沒有那麼大的家業，他早就在外頭欺男霸女了。」陳婆子說著又是一陣搖頭，這樣的人，虧了沒有生在他們李家，要是當真的生在了他們李家，她還早就被氣成什麼樣了。

  這時，李淳風也是將鍋里的豬腿子撈了起來，倒入油，開始烙餅子。

  「你說什麼！他們家那麼欺負別人姑娘，別人姑娘就不吭聲嗎？」忽然之間，王阿婆提高了嗓門，語氣當中，頗有些動怒。

  李淳風這屋畢竟和朱家只有一牆之隔，準確的說來，他們之間，就隔著幾棵不大不小的樹，就要是一說大聲了，也很難保證別人聽不清楚。

  蘇落音忙道：「阿婆，朱家就在隔壁。」

  陳婆子沉了臉，提高了音量，吼道：「怕什麼怕，就該讓他們聽一聽，氣死他老朱家的！」

  王阿婆搖了搖頭：「虧了沒讓我碰見，要讓我給碰見了，我可不允許，我兒子也不會允許的。」

  此時，鍋里已經傳來了一陣陣的香味兒了，蘇落音吸了吸鼻子，還沒說話，倒是聽得李淳風道：「我給你單獨烙幾個有鍋巴的，脆一點的。」

  「好嘞。」蘇落音應著，這時候的她已經沒有和他客氣了。

  李淳風端了瓷碗出來，將烙好的餅子裝在裡面，率先端到了桌上，又開始切腿子肉。

  「娘，還回去吃飯不。」郭氏踏進後院，有些不甘心的開了口，誰曾想陳婆子卻只衝她擺了擺手，連個話沒沒回。

  郭氏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你看看院裡的韭菜長起來沒有。」李淳風只當郭氏沒有來過，這就準備抄腿子肉。

  蘇落音輕輕點頭，這就往外走。外頭的韭菜還是蘭娘送給她的，拿回來種上後，李淳風有一直往菜上潑糞，所以長得很是好。

  蘇落音特意選了一窩沒多少糞的韭菜，將乾淨的全部掐了，這才要回屋，就聽見陳婆子叫囂的聲音傳來：「你個長舌頭婆娘，我的事兒還輪不著你在這兒指三道四的，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王阿婆也沒有退步，猛的拍了桌子一下，震的桌子『嘩啦』一響，她站起身聲，面露嘲諷：「這兒雖然是李家小子的屋，但你可不跟朱家人說了嗎，你沒他這個孫子，真沒見過你這麼沒臉沒皮的。」

  「你說什麼？」陳婆子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但見得王阿婆不無得意的看著她，陳婆子氣的面色通紅，扭頭就衝著李淳風命令道：「淳風，把這個死老太婆給我趕出去！」

  「你說誰是死老太婆？老太太你擰擰清楚自己在講些什麼，哦，你讓我兒子幫忙把里長的位置弄給你小孫子，你想的美！」

  蘇落音聽著兩人你一眼我一語的說著，有些懵了，自己不過是出去摘個韭菜的空閒，他們之前不還是聊的好好的嗎，怎麼忽然之間就鬧翻了？

  「你還真以為你兒子有什麼了不起的，不過就是臭屁不敢放的前任里長嗎？居然在這裡說大話！活該老掉牙。」

  陳婆子罵起人來，異常興奮，整個人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她咧嘴的瞬間，沒有門牙的嘴巴顯露出來，十分滑稽。

  「娘，你這又是在幹什麼？」王前任里長忽然進了屋中，若不是他上前拉出脹紅了臉的王阿婆，恐怕這時候，王阿婆已經按著陳婆子開打了。

  「說人老掉牙？誰老掉牙啊，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王阿婆一口氣沒有順過去，看著陳婆子就牙痒痒。

  「好了娘，咱家小子落水了，你趕緊隨我回去吧，可別鬧騰了。」王前任里長扶著王阿婆往外走，一刻也不想多留。

  「什麼！」王阿婆面色一邊，早就沒有跟王前任里長慪氣了，這就跟李淳風二人擺了擺手。

  「活該，盡幹些斷子絕孫的缺德事！」王阿婆家裡出了事兒，陳婆子覺得心裡痛快，坐回了桌邊去拿筷子。

  原本已經走出去的王阿婆聽得這話，又是氣的返了回去，她憤怒的謾罵道：「你說誰呢？你這個天殺的，吃飯被哽死的人在說誰呢？」

  眼看著王阿婆又要衝上去，王前任里長用力的將他娘攔住，怒道：「今兒個我娘好歹是幫了你們家一次的，你李家人就這麼沒良心，存心的咒人死！」

  陳婆子冷哼了一聲，垂頭夾了一個餅子拿在手裡吃，好不高興。

  王前任里長大大的噓了一口氣，再不敢耽擱，忙勸說著王阿婆與他趕回去。

  蘇落音提起了王阿婆裝滿了麵粉的背簍，跟了出去。

  「你給我站住，回來！」陳婆子剽悍的開口，將手裡的餅子丟在桌上，這就出去拉蘇落音手裡的背簍。

  「這是阿婆的。」蘇落音解釋著，手卻是抓著背簍不想放。

  「我拿的就是她的，蘇落音，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奶奶的，盡幫著外頭的人欺負我，你就是存心想氣死我，是不。」

  蘇落音搖頭，正要說話，這時候，郭氏趁蘇落音沒注意，用力的拉著背簍帶子，蘇落音的手別背簍的筐子劃破了，她只得放了手。

  「你奶奶想吃個麵粉，你也不肯。沒見過你們這麼沒良心的。」郭氏自是看出蘇落音手上出血了，她的心裡十分的痛快，可算是將那口子氣給出了。

  「你先回去，我馬上就回來吃飯。」陳婆子扭頭看了郭氏一眼，郭氏原本還想繼續鬧騰幾下，這時候，也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走了。

  「你給我站住！」李淳風沉著臉，蘇落音被郭氏欺負了，手還淌著血，她就想跑。

  郭氏正愁著這麼回去，心裡不舒坦，還想給那蘇小賤人點苦頭嘗嘗，李淳風忽然叫住了他，她面上一笑，冷哼道：「李淳風，雖然我是你後娘，但也容不得你這麼對我大呼小叫的，你爹就在前院，你再大聲一點，把他叫過來啊。」

  李淳風不為所動，目光放在了背簍上的麵粉里：「把麵粉給我放下！」

  「我早就跟你奶奶說過了，這有點糧食了，就巴不得把咱們分開是不是，你爹都揭不開鍋了，你也不管？還只顧著自己吃飽？你有良心沒有！」郭氏謾罵著，扭頭去看陳婆子，原本還想添油加醋一番，沒想到陳婆子這時正端著一大盆的豬腿子，閉著眼睛仔仔細細的聞著這香味兒。

  李淳風眉頭一皺，蘇落音自然也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一些什麼事情，但上去搶回來的事情，怕也不能做。

  「這豬肉好生的香啊，淳風，你都吃的只剩下一個豬腿子了，要不是我到你家裡坐坐，怕還連著這豬肉的味道也沒有聞過。行了，我也不和你計較了，這肉我就端回去了，讓你爹也嘗嘗。」陳婆子貪婪的聞了聞肉香味，終於還是挪開了鼻子。

  「肉你可以拿回去，這麵粉和背簍都是別人的，我得留下來。」李淳風這才說完話，陳婆子扯高了音量，大吼：「什麼？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留下來幹什麼，我老婆子都揭不開鍋了，你這當孫子的就這麼沒良心。」

  郭氏嘴角微勾，眼看著火光終於被成功點燃了，她輕笑道：「娘啊，你看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這既然是要留下來，當然是要留下來吃的，他們自己吃和拿給你吃，那可是不一樣的呢，他肯定是不願意給你的。」

  李淳風咬了咬牙，看著郭氏這張嘴臉，心中好一陣的氣惱：「這樣挑撥人，對你有什麼好處？我的忍耐是有極限的。」

  他的面色十分的陰沉，這讓郭氏想起了之前的大糞時間，心中一顫，當真害怕李淳風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出來，只得放開了背簍，滿臉的委屈：「娘啊，你看看，你看看，我這手都弄紅了，以往你還常常教我，要我一定要對淳風好，可是，淳風這心裡根本就沒有我，更沒有你這個當奶奶的啊。」

  陳婆子眉頭一皺，將裝滿了豬腿肉的瓷盆遞給郭氏，道：「你先回去，讓子業和滿柱子跟著吃飯，我一會兒就回來。」

  「好。」郭氏掩嘴而笑，端著瓷盆子就往後院跑。

  哼！他李淳風不是很兇嗎，她倒是要看看在老婆子面前，他還能凶成什麼模樣。

  蘇落音有些擔心李淳風，又十分的為李淳風感到不值，李淳風雖然是死了娘，可好歹還是李家的子孫啊，老李家上至陳婆子，下至他爹，哪一個是當真維護過李淳風的？

  「淳風，把麵粉交出來！」陳婆子伸出手，面色變的十分難看起來。

  「喲，這是怎麼了？」周氏覺得古怪，朱大膽上門收債的事兒不是過了嗎，怎麼後院裡還鬧哄哄的，聽得久了，她還是過來看了看。

  一進門就看見李淳風將背簍護在身後，那背簍里還裝著白晃晃的麵粉啊，這麵粉能吃好些天呢，不像自己家，天天吃菜饃饃。

  周氏一看著麵粉，就想到了白花花的饅頭，唾沫星子忍不住的往肚子裡咽。

  「老二家的，你看看，他們小兩口還背著我藏糧食，我要點回去吃，還偏是不干。」陳婆子見得周氏過來了，就像是見到了幫手一樣，開口就訴苦。

  蘇落音想開口幫李淳風說上幾句，終還是沒有開口，怕是自己開了口，只會將事情弄的越來越糟糕。

  周氏終於還是將眼睛從一背簍的麵粉上挪開了，平日裡，雖然看著李淳風覺得他可憐，但看著李淳風這麼可憐的人竟還能有這麼光生的麵粉吃，自己這心裡頭又是越發不是味兒了。

  想想看，若是他家李望腿腳沒有問題，怕如今也不會比李淳風差。

  「老二家的，你倒是說給實在話，我老婆子要吃點糧食，是不是就當真不給吃了！」陳婆子眼瞧著周氏根本就沒有開口跟自己說上一句話的意思，這心裏面又是越發的不痛快了。

  「淳風啊，這就是你做的不對了，奶奶年紀大了，有什麼吃的，總不能背著奶奶，好歹，還是分一點給奶奶才是。」

  她真是巴不得趁著他們分麵粉的時候，自己也挪一點回去，即便是一碗也行啊。喜鳳這幾天沒少在她面前抱怨，總吃菜饃饃也不是個法子。

  這些天麥子才種在山坡上，收成還需點時間，要是總吃些不含肉的東西，倒也實在是惱火。以前李淳風沒有娶媳婦的時候，但凡是打了野味兒還時不時的給自己拿點去，現在倒是好，連味道都沒得聞了，更別說吃了。

  雖然，周氏清楚，李淳風的背後還欠著一屁股的錢，但是，這心裏面就是不是味兒。

  蘇落音見李淳風一言不發的樣子，心裡越發著急，再不等下去了，急忙道：「嬸子，若是我們的，我們自會給奶奶吃，只不過，這是王阿婆的，就是前任里長他娘的，她走的匆忙，怕是落下了。」

  「啊，這不是你們的麵粉？」聽得她這麼一說，周氏的心裡倒是覺得平衡了一些，乾咳了兩聲，這就轉身道：「娘啊，這就是你錯怪淳風了，這畢竟不是咱老李家的東西，你就讓淳風將東西還給別人吧，免得以後別人戳著咱老李家的脊梁骨，說閒話。」

  「誰敢戳著咱家的脊梁骨說閒話，你倒是給我說說，有誰啊，誰敢啊？看我不拔了他的皮，說閒話！」這到了手的東西就沒有讓它飛掉的道理，陳婆子指著周氏的鼻子，又是罵：「老二家的，你這什麼腦袋，我就不相信這麵粉他們就不吃了，我今兒個無論如何，也得把它帶回去，我拿回去放著，也不吃，我心裡舒坦，至少曉得沒人背著我吃好的。」

  蘇落音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心裡當真是不知道該將她如何了。

  「奶奶，你瞧瞧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和淳風只想對你好，這一有好的東西，如何能不給你呢，你也是冤枉了咱們啊。」

  陳婆子聽得這話，不由冷哼：「說的倒是好聽，這兒就有一背簍的麵粉，你們還不是望著我一走，你們就把它吃了，當我傻。」

  這話聽得蘇落音又是一陣無奈，恍惚之間，她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李淳風根本就不說話了，因為，即便是說了，陳婆子也根本不會聽。

  「哎。」周氏嘆息了一聲，幽幽道：「這樣吧，我來說個公道話，要不就將這麵粉放在奶奶那邊，我來做個見證人，人家來拿的時候，咱就將這麵粉還給別人，成不成？」

  李淳風搖頭，他心裡很是清楚，這麵粉若是去了前院，只怕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了。

  若是說沒有擔憂，那自是萬萬不可能的事兒了。

  「我老李家這是造的什麼孽啊，我怎麼就有這麼個孫子啊。」陳婆子忽然坐在了地上，一個勁兒的喊著造孽。

  蘇落音下意識的看向門外，可以想像，要是不同意陳婆子的說法，一會兒自家門口又得堆滿人了。

  周氏看著這個情形，又是一嘆：「好了，淳風，你就聽嬸子一句吧，嬸子終歸不會害你的，你看看如今這情形，咱們還是要臉的，是不。事情鬧大了卻是不好的。」

  李淳風垂頭，思索之間，陳婆子猛的站起身，這就去跟她搶東西，李淳風下意識的往自己的懷裡拉，陳婆子就這麼被他重新拉到了地上。

  這時，老太太趴在地上，又是哭訴道：「我陳家到底是造的什麼孽啊，怎麼攤上了這樣的事兒了，我老婆子這麼大年紀了，還沒有安生日子過，不如讓我去死了得了。」

  周氏一驚，連忙去扶陳婆子：「娘啊，你看看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淳風他也不是故意的，你可得愛惜愛惜自己的身體啊，快起來吧。」

  陳婆子沒有起來的意思，兩隻手不斷的在地上砸著，這時不時的，又是失聲哭道：「這是什麼道理啊，你們自己說說，這是什麼道理，真是不想讓人活了，是嫌我這老婆子歲數大了，活的夠久了不是，我這老婆子心裡當真是苦啊，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了，一輩子就這麼著，當真是遭罪啊。」

  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說著這樣的話語，蘇落音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總之，即便是自己沒有道理，她都能將自己說的很有道理一樣。

  周氏勸不住陳婆子，只能抬頭看向李淳風：「淳風啊，你看，奶奶這麼一大把歲數了，不過是一背簍的麵粉罷了，她也沒當真要吃你的，你就讓她拿回去不就成了。」

  李淳風緩緩地呼出一口氣，終究還是將背簍放在了地上。蘇落音明顯的感覺到地上的陳婆子斜著眼睛偷偷的看了看背簍。

  「我命當真是苦啊，現在倒是好，連個糧食都不讓我吃了，要拉我的碗啊，這可不就是要逼死我嗎，當真是要逼死我啊。」短暫的平靜之後，陳婆子又開始罵了起來，越發沒有平靜下來的意思。

  周氏去扶她，她偏生是不要，周氏只能輕聲勸道：「好了，娘，淳風不是將麵粉留給你了嗎，他也沒有別的心眼兒，你自己的孫子你還能不知道嗎。」

  陳婆子哼了一聲，越發委屈道：「我這麼大年紀了，還有多少日子給我過啊，你們就不指望我還能有點好日子過了，就真以為我望著你們吃這點糧食，是不是，我還不是怕你們將糧食吃了，以後沒的東西還給別人。」

  蘇落音目瞪口呆的聽著陳婆子的話，實在是沒有想到她居然能如此不要臉的說著這樣的話語。

  面色微沉之後，終究周氏起身，沖李淳風道：「淳風，你看，你奶奶一直躺在地上也不是個事兒，你去道歉，扶你奶奶起來，不成嗎。」

  李淳風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了一起，走到了陳婆子身邊，他輕聲道：「奶奶，你被生氣。」

  「別生氣，你可不就是巴不得氣死我嗎。」陳婆子冷哼了一聲。

  李淳風抿唇，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可一想到他爹，他終究還是開了口：「這麵粉你拿回去，幫孫兒看管好。之前是我不對，你不痛了吧。」

  陳婆子心裡大大的鬆了一口氣，這可算是將這事兒給擺平了，她就不害怕李淳風不聽話，這不，不過是假摔了一次，他李淳風的還不是乖乖的將東西交出來了嗎？

  陳婆子得意一笑，面色很快恢復如之前那般的憤怒：「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當奶奶的，你看看你之前說的是什麼話，我知道，我年齡大了，你就覺得我是個吃閒飯的，是不是。說起來，我這命當真是苦啊。」

  周氏眼見著陳婆子又要哭了出來，連忙推了李淳風一下，李淳風只得上前去攙扶陳婆子。

  陳婆子被他攙扶著坐在了地上，終是罵罵咧咧道：「殺千刀的，造孽啊，怎麼就有你們這些黑了心的。」

  周氏乾笑：「娘啊，快別多說了，讓淳風幫你拿回去吧。」

  目光落在那背簍麵粉上，心裡還真有些不是味兒。想想看，這麵粉若是自己家的就好了，更何況，如今老婆子即便是拿著這背簍麵粉回去，也只會拿去補貼大哥那邊，更自家根本就沒有關係。

  「不了，我自己拿。」陳婆子是萬萬不敢讓李淳風幫忙拿的，她不傻，李淳風根本就不想她拿走，自己要是由著他幫忙拿回去，這誰有知道半路上會出什麼么蛾子。

  「要不，我幫你拿吧。」周氏動著腦經，尋思著路上給卡點下來，往自家拿點去，就算是烙上兩個餅子，兒子和兒媳婦一人吃一個，他們老兩口繼續吃菜饃饃，她也高興。

  可誰又知道，陳婆子只下意識的將背簍往身後拉，一個勁兒的搖頭：「不了，我自己知道拿，你就不用操心了，老二家的，你還是回吧。」

  周氏心裡一涼，雖然老婆子整日說著大哥如何如何的不好，可是，這還不是維護大哥的緊嗎，她連著一點點的心思都是沒有在李福身上。

  好歹自己還是她的兒媳婦，李福還是她親兒子啊，她就算是偏心，也不能偏心的這麼明顯吧。

  「還是讓我來幫你拿吧，娘，我可是你兒媳婦，你和我還客氣什麼。」周氏上前，既然陳婆子不讓她幫忙拿，她還非得是要幫忙拿的，她倒是要看看，誰害怕誰。

  陳婆子實在是沒有想到周氏還有這麼個舉動，這才是要將麵粉往後挪，卻也晚了一步，這時候，裝麵粉的背簍也是被周氏抓住了。

  一時之間，婆媳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沒有讓讓誰的意思，兩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看著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