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厲害的阿婆
2024-05-03 14:19:46
作者: 三奈
朱大膽乾笑:「我不過是教訓教訓這瘋婆子罷了,您老莫見怪啊,咱們這事兒,一會兒還得接著處理。」
王阿婆伸手拉著蘇落音的手,拍了怕,勸道:「閨女,你可莫要害怕,有我在呢,我看有誰敢欺負你。」
蘇落音也不知道王阿婆什麼來歷,原本覺得王阿婆是見不慣這種欺負人的行徑,所以開口幫自己說話了,可是,這時候,她仔細一看,倒也全然不是這樣的,那前任里長分明就是讓著王阿婆的。
蘇落音覺得古怪,目光直直的看著朱大膽,好一陣子之後,又聽得王阿婆逼問前任里長:「王福祿,我問你,你今天是要把我逼死,是不是,丟臉都丟到了河對岸來了。」
朱大膽原本奇怪前任里長為何忽然變了態度,再聽得王阿婆這口氣,心裡越發沒有底兒了,他探究的看向了前任里長,只見得對方不但是不動怒,反倒是帶著些許的討好開了口。
「娘,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在處理事情呢,我讓人先送你回去,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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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膽一行人經愕的看向王福祿,誰也沒有想到這不起眼的老婆子竟是前任里長他親娘?
王福祿這就伸手去攙扶王阿婆,王阿婆撇開他的手,涼涼的道:「你給我滾一邊去,你對不對得起你死去的爹,他要是知道你就是這麼幫鄉親們評理的,你說他會不會從陰曹地府里爬上來找你,氣死我了。」
王福祿好歹也還是方圓十來里的前任里長,面子也是有的,只見得她娘當著大傢伙兒的面說著這些個話,全然沒有給他留面子的意思,他也是急了。
「娘,這些事情你都不懂,這樣,你先回去,這事兒一旦是有個確切的處理方式了,我再告訴你,好不好。」他一邊好言好語的勸慰著,這就跟一旁的人使眼色,想要將王阿婆送回去。
「要我回去?你想都別想,王福祿,我可告訴你了,我今兒個哪兒也不去,我就坐在這裡看你給個公道。」這說著,已經是坐在了地上,和陳婆子坐在了一起。
原本陳婆子還想大鬧一場的,見得這一幕,也是愣了。
王福祿扭頭看著的王阿婆,面色變了一變,又是蹲了下來,壓低了聲音在王阿婆身邊勸道:「娘啊,我的親娘哎,你今天就給你兒子留點面子,你趕緊些回去,好不好,你這樣,真的讓我為難哎。」
「你要不是心虛,你在我面前扯這些破事兒?王福祿,我可告訴你了,你要是不給鄉親一個公道,今兒個,你就別回家了,我就當沒你這個兒子。」王阿婆扭開頭去,看也不看王福祿,王福祿實在是沒有法子了,只能硬著頭皮來處理這個事兒。
「王前任里長,您看?」朱大膽搓著手,心裡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原本今天這事兒他也是提前安排好了的,板上釘釘的事兒,哪兒會想到中途殺出這麼一個人?
「李淳風,我問你,這外債你是否知情,或者是你和唐有才早就有過協議了?你必須得與我說實話。」
王福祿的態度變化明顯,原本之前說話的時候根本就不給李淳風解釋的機會,這會子,倒是詢問起理兒來了。
「不曾知,更沒有商量過。」
朱大膽一急,指著李淳風,手開始哆嗦起來:「他胡說,王里長,你可當真別聽他的話,他要是沒跟唐有才說好,我能光明正大的找他要債錢嗎?」
王阿婆起身,攤手,道:「證據呢,你說這小子跟唐什麼才的商量好了,白紙黑字兒的,證據交出來啊。」
「娘,你就回去吧。」王福祿原本還有偏袒朱大膽的心,只是,她娘這氣勢,根本容不得她作弊。他乾咳了兩聲,好半響了,終究是乾咳道:「是啊,大膽啊,這事兒還得尋求個證據,你這好歹的,也交我個證據,行不行?」
「這叫什麼話?王前任里長你這?」對於王前任里長的態度轉變,朱大膽感到不滿,只是見得王前任里長貌似沒有之前那般好說話了,他只能耐著性子,道:「行,這事兒既然是要說起來的,唐家人和我,可是專程來告訴過李淳風的,只說他要是再不還錢,李淳風欠了唐家人的錢就跟唐家人欠我的錢抵了,以後啊,李淳風也用不著去還唐有才的錢了,直接還給我就是了,你去問問李淳風,這可是真真實實的事情啊,我可沒賴他。」
王福祿扭頭,故作威嚴的詢問李淳風:「李淳風,你老實交代,是不是當真有這麼一回事兒的。」
王福祿原本想著這事兒直接推給李淳風的,誰也沒有想到剛剛穩住了性子的王阿婆忽然急躁起來,她伸手就往王福祿的後腦勺打去,一打一個準,還真是捨得。
朱大膽面上短暫的得意消失,他故作擔憂的叫道:「王里長,您沒事兒吧,嬸兒啊,你這可不能打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呢,咱王前任里長真丟不起這人啊。」
「你給我閉嘴!」王阿婆扭頭瞪著朱大膽,這就沖他攤手:「白紙黑字兒的證據交出來,你說你通知李家小子了,你把紙條給我交出來,我要是看見了紙條上李淳風簽字了,這事兒你就說了算,要不然,我讓我家小子把你關起來你信不信。」
朱大膽撇著嘴,嘴上沒有說,心裡則是恨的牙痒痒。
王阿婆等了一陣,也沒有見到朱大膽回話,這才喘著粗氣教訓王福祿:「臭小子,你看見沒有,他證據都沒有,白的都能說成黑的,你還跟著他起鬨,回頭我再跟你算帳,簡直是要氣死我了。」
蘇落音見王阿婆這番舉動,看傻了眼,回頭見她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連忙進屋去端了一碗水,遞給王阿婆。
王阿婆接過水,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就放心吧,這事兒啊,用不著擔心了,沒人敢欺負你們。」
說著,又是瞪了朱大膽一眼。
朱大膽看著這苗頭,心中不好的預感越發濃烈了,他連忙壓低了聲音,湊到了王福祿耳根旁,悄聲道:「王前任里長,你看咱們這不是事先說好了嗎,這事情辦好了之後,我還得分銀子給你,你這可不要聽別人的胡言亂語啊。我們已經談好的事情,銀子就在面前啊。」
王福祿往旁邊挪開幾步,一臉詫異的看著他:「朱大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人人可都是知道的,我一向秉公處理,你不要以為說上幾句好話,就能讓我全聽你一人的理兒,我可是告訴你了,今兒個,我誰也不幫,我就幫道禮。」
「你,你這不是過河。」過河拆橋這話,他沒有說出來,反正銀錢已經是送給王福祿了,也沒人看到,更何況,他是前任里長,自己根本就鬥不過他,即便是自己說他收了自己的錢,可沒有人看到,更沒有人會相信啊。
他氣憤的跺著腳,心中暗暗地想著,這還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簡直就是他要氣死人了!
王福祿扭頭,早沒了之前的隨和:「朱大膽你要是當真沒有什麼證據,那這事兒可就不了了之了,我也不和你多說了,要放債,就規矩一點,別想著去訛別人口袋裡的錢。」
朱大膽指著他的鼻子,嘴都給氣歪了,他哆哆嗦嗦了好半天,終於開了口:「你,你是不是存心的,王里長,我們可都是說好了的,你這麼出爾反爾,你。」
這時候,王福祿馬起個臉,頗為威脅的看著朱大膽,朱大膽滿肚子的委屈,這銀子也花了,卻什麼也沒有撈著,如何說,她這心裡的這口氣也是順不下去。
乾笑了一聲,也不好開罪了王福祿,他又彎起了背,卑躬屈膝的衝著王福祿,道:「王里長,您看,我這邊也是有理兒的,這銀子我找誰要,總不能就這麼。」
「聽聽,聽聽你自己說的什麼話,你最好還是消停消停,這事兒既然是你跟唐有才商量好的,那這事兒,你還真的找唐有才,你說你不找唐有才,我們誰又能幫得了你。」
朱大膽徹底了變了臉,如今他到底算是明白了,這王福祿就是個拿錢不辦事兒的飯桶,早知道,誰還找他!
原本以為,去找楊凌吧,那楊凌多多少少的,還會維護著李家人,誰知道,這人更可恨,拿了自己的好處,去幫別人辦事。
王福祿轉身過來,壓低了聲音,道:「趕緊走,這臉丟大了,這事兒,回頭我們再商量商量,你也是,就算是讓我幫你,好歹你也得端出點架勢,你看看自己這是辦了什麼好事兒的,我要是老被你這麼折騰,我這前任里長,還做不做了?」
「之前,咱,咱不是,不是說好了的嗎?」朱大膽見得王福祿當真不幫他了,一會子緊張了起來,說起話來,也結巴了舌頭。
王福祿覺得朱大膽這人看不清楚形式,到了這時候了,還跟自己嘰嘰歪歪,唯恐把自己拖不下水的樣子,心裡好生的惱火。
「你最好給我聽清楚了,有些話,我不說第二次,朱大膽,你識相的,就先給我走,回頭來我屋裡找我。也虧了咱昨天商量好的,不然你今兒個這麼不依不饒的,我准將你給逮了!」
他說這話,毫無意外的嚇著了朱大膽,朱大膽即便是滿腔的怒火,這時候,也全的憋在心裡頭,一聲不吭。
王福祿怕自己和他多說,讓旁人聽到了不好,兀自回了人群當中,衝著鄉里鄉親,開了口:「這朱大膽呢,剛剛學著放債,也搞不清楚其中的情形,咱們有理兒說理兒,我已經給他做過思想工作了,眼下,他也知道錯了,我宣布,那三十兩銀錢跟李淳風沒什麼關係。若是她們硬說是有關係的,讓唐有才把白紙黑字兒的給我找出來,我得要證據。鄉親們,都散了吧,散了吧。」
圍在一起的人們紛紛往外走,口頭還私下裡議論起了這事兒,這連帶著看向朱大膽的目光都帶著毫不掩飾的嘲笑。
朱大膽恨不得挖個地洞將自己給埋了,精心策劃好的一切,結果還撈了這麼個結局。
這時,也顧不得自己的人了,他徑直的往外頭跑。而此時王福祿也是大大的送了一口氣,她衝著王阿婆笑了笑,滿臉的討好之色:「娘,你看,咱們現在是不是要回了?」
王阿婆將臉一扭,不無惱怒的道:「你可得給我說清楚了,你跟剛那齜牙咧嘴的小人臉是什麼關係。」
王福祿看了看周圍的人,雖然這時候,鄉親們也已經是走的走,剩下的也不過是李家人了,但是,他和朱大膽的事兒也總不能讓他們拿去說的。
微微遲疑,王福祿衝著王阿婆作了個揖,懇求道:「娘啊,這事兒,咱們回去再說,行不行,就當我求你了,成不成。」
「說不行就不行,你今兒個要是不說清楚,你就被想著我回去。」王阿婆毫不顧忌的坐在了地上,大有一副今兒個就不走了的光景。
王福祿犯了難,心裡左思右想,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找出個什麼法子,他又是嘆氣,又是跺腳,最後看到了一旁的李家人,忙腆著臉,道:「老人家身體不好,幫我勸勸,讓她別坐地上了,行不行,我還得帶她回去才中飯。」
「她樂意坐,就讓她坐去,你要是不來欺負咱們李家人,你娘也不用遭罪。」
陳婆子可是個看菜下碟的人,眼力勁兒還是有的。如今這事兒還是多虧了地上這老婆子,而且里長一職馬上就空上了,這王福祿一看就很聽他娘的話……
「大媳婦,去給你嬸兒泡點茶來,弄點吃的,一會兒讓你嬸兒到咱家吃飯。」
郭氏目瞪口呆的看著陳婆子,這叫什麼話,昨兒個還在嚷嚷著沒有李淳風這樣的孫子,還說李淳風和李家是徹底的沒了關係,咋地眼見著地上這老婆子幫了李淳風,竟還有了這麼個熱絡勁兒。」
「娘,你昨天不還說?」
「說什麼說?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聽了我的話就趕緊去辦事兒,別磨磨蹭蹭的!」
郭氏原本還想提醒提醒陳婆子,畢竟她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使也正常,但誰知道,自己才是剛剛將話說到了嘴邊,陳婆子話都不等她說完,扭頭就對她好一陣的呵斥。
郭氏咬了咬牙,扭頭走了幾步,又想到了一旁的蘇落音,她眉梢一動,沖蘇落音教導:「蘇落音,跟我走唄,去倒茶,去煮飯。」
「用不著那麼辛苦,落音,到咱屋裡去倒。」李淳風看了郭氏一眼,淡淡的挪開了目光,連著讓她穿小鞋的機會也是不給她。
「你!」郭氏一口氣硬生生的讓自己給哽了下去:「娘啊,你看看淳風,他這是什麼話,我在他眼裡還有個當娘的樣子嗎,我可是真心真意的對他好,他可是好,蹬鼻子上眼了。」
這話聽得地上的王阿婆一愣,面色立馬又是一沉,起了身,拉起了陳婆子的手,便道:「這惡媳婦啊你就得治,咱們這個歲數了,還不希望以後的子子孫孫能過的好嗎,這要是家不和,哪兒來萬事興?但凡是見不慣的,就得說,一個家裡,連個鎮得住的人都沒有,她還不得無法無天。你別看我兒子任性,我媳婦子對我可好了。」
陳婆子覺得王阿婆說這話,就是在抵自己,他扭頭指著郭氏的鼻子就開罵:「你給我聽好了,我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子業是你兒子,淳風也是你兒子,你可不能區別對待。我告訴你,咱們李家,還就指望他們兄弟兩個了。」
郭氏聽得這話,不由一笑:「你還指望李淳風?她沒少給你惹麻煩就不錯了,你還指望他什麼?」
王阿婆嘆息了一聲,陳婆子對著郭氏擠了擠眉眼,冷聲呵斥道:「還不回去做飯!我家滿柱子攤上了你這樣的媳婦,真是倒霉!」
郭氏冷哼一聲,拽著李子業往前院走。李子業沖李淳風笑了笑,此時,這事兒算是暫時平靜下來了,他也算是放心了。
「娘,你看咱們這該說的都是說了,咱們還是回去吧。」王福祿乾笑了一聲,又想將王阿婆接回去。
「那你想好了理由沒有,為什麼要跟那伙人混在一起?」王阿婆看著王福祿,王福祿滿臉的為難,這事兒,當真不能說啊。
「得了,這飯我今兒個也不回去吃了,我就在我李家小子這裡吃,你下午再來吧。」
此時,蘇落音已經給王阿婆燒好了水,這就正要端水出來,王阿婆已經向屋裡走來了。
「落音,把這面拿去,今兒中午弄點好吃的給老婆子吃。」王阿婆將背簍放在了灶房裡,背簍里裝滿了麵粉,估摸著大概有一二十斤的樣子。
蘇落音犯了難,這東西可是當真不能收的。
屋外,陳婆子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背簍里的麵粉,
王阿婆見她不動,衝著她喊道:「還不進屋,咱過來嘮嘮話,由著他們去弄吃的。」
陳婆子嘆息了一聲,終是進了屋裡。蘇落音幫他們二人倒了茶水,這才道:「咱家也沒茶葉了,先湊合著吃吃?」
沒曾想,陳婆子聽了這話之後,倒是越發的不樂意了,她猛的從位置上站起來,叨叨道:「什麼叫湊合著吃,這還能湊合著吃,我這就回屋去給你們拿點來。」
說完,也不等人回話,已經是邁著步子往外走了。蘇落音見得王福祿還在院子裡,忍不住道:「阿婆,咱還是讓他進來吧。」
王阿婆將臉一沉:「別,不管他,我從小就教他要好好的處理好管村里人的事情,即便前任里長這個職務不大,可好歹也還是個管事兒的,他偏是不聽。」
這時候,李淳風從盆子裡取了一塊兒腿子肉下來,蘇落音仔細看去,那腿子肉還是黑皮兒的,可不就是那頭野豬的嗎?
蘇落音以為他是賣完了,沒曾想,他竟還留了一些。
意識到蘇落音正當時看著自己的,李淳風輕笑:「今天早上走的時候特意留下來的。」
蘇落音想,正要有菜,不如就叫王福祿進來吃飯,好歹,他也是個長輩,雖然他之前和朱大膽勾結在了一起,可是,後來還不是向著她們的嗎?
正要叫人,此時院子裡已經是空空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王福祿已經走了。
「由著他去,他媳婦還在家裡等他吃飯。」王阿婆言語之間,陳婆子已經回來了,陳婆子抱了兩大袋茶葉過來,一袋遞給了陳婆子,讓陳婆子拿回去吃著,一袋則是給蘇落音丟在了桌上。
李淳風將腿子肉洗乾淨了,這就煮在了鍋里,蘇落音在灶下燒著火。
這時候,李淳風揭了揭米缸,動作怔住了。蘇落音看著她這個舉動,輕聲道:「莫不是沒有米了,阿婆那裡有麵粉,要不暫時用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