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他跑路了

  李子業微微一嘆，面色也好看不到哪兒去：「最過分的不是這事兒，今兒個他又找到了前院，說是欠他的錢變成了三十兩，奶奶聽了這事兒，一時受不住已經暈了過去，咱爹也四處奔走，就為了這事兒說事兒。」

  「豈能容他撒野，我這就去找唐有才。」雖然，他實在是不想往唐家走的，可是，這事兒既然還是驚動了他爹，倒確確實實有走一趟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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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子業見得他這要走，連忙的叫住了他：「別，你等等，咱爹都去找過唐有才了，但是唐家人說他出了遠門，暫時沒有回來，將咱爹氣的不行，咱爹好歹也還是唐家的親家，可唐有才他娘說起了這事兒，就好一陣的奚落人，無非是說沒有銀錢，修什麼房子，虧了沒有讓自己的女兒嫁到咱家，還說咱爹對你不住，以後沒臉去見你娘。」

  蘇落音到時覺得唐有才他娘後半句說的挺不錯的，李滿在娶了郭氏以後，或多或少的，確實沒有以前那麼對人好了，這一點是不容置疑的。

  但是，李子業好似也是喜歡唐麗娘的，也不知道他聽到唐有才他娘說不會將自家女兒嫁到李家，他的心裡是個什麼樣的想法。

  灶里柴火落了出來，她一驚，趕忙的將柴火重新放在火堆上，這時候，李淳風的聲音淡淡的傳了過來：「我這就去朱家，這事兒，必須得處理了，豈容的那朱大膽在咱家胡說八道。」

  李子業見狀，又是將他拉了回去，皺眉道：「咱爹也去過朱家了，朱伯說，這事兒他也不懂，所以，這事兒，他是不會管了，至於朱大膽，他說了事情的真相，原來是唐有才找他借了十兩銀子，算算時間，應該也是一兩年了，按照他們當初講好的利息，昨兒個這債務就已經是高漲到了二十兩了，而且，這一旦是過了二十兩，就按照一天漲十兩銀子的速度，給你加。」

  李淳風不由好笑：「那讓他去找唐有才，這不是我借的錢，也不是與我規定的，我管他什麼破利息。」

  李淳風之前聽朱大膽提起這事兒的時候，也並未在意，心中想著，自己湊點，再去借點，明日就將唐家那十兩銀子給還了，可，這也是必須要還到唐有才手上的，根本就和那朱大膽沒有什麼關係。

  朱大膽到自己面前來胡說一通的時候，他也就只當做沒有聽見一般，誰曾想，朱大膽實在是太過分了，竟提出如此讓人覺得天方夜譚的事情！

  「唐有才走的時候，與他娘提起這事兒了，說是你欠他的錢，他也就不讓你還給他了，讓你直接還給朱大膽就是了，這事兒，明擺著是欺負人。朱大膽在扭屋裡守了兩天，這改翻的東西，也是翻過了，看他那擺著的臉色，想來也是沒有翻到什麼。」

  蘇落音向著起身，向屋內看了看，果真見得屋裡有被人翻動過的場面。她眉頭微皺，忽然想到自己將銀錢埋在地下的事情，她忽然之間覺得自己委實聰明，若是放在這屋裡，怕早也沒有自己的份兒了。

  李子業看著李淳風久久的不說話，忍不住的問道：「大哥，這事兒咱們絕對不能由著他們，他們真以為咱們李家人是好欺負的。」

  他在酒坊里也仔仔細細的想過這個問題了，可一時半會兒的，他也沒有想出個大概出來，如今，唐有才不露面，朱大膽一定會按照自己咬定的話說，他大哥就沒法開口了。

  鍋里的水開了，蘇落音拿過茶碗，裝了兩個碗的開水，一碗放在了李淳風面前，一碗放在了李子業面前。

  「家裡的茶葉用完了，將就吧。」淡淡的說著，她又回到了灶邊，掏了米，準備煮點稀飯。

  兩個男人都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似是有些棘手。

  李淳風想了許久，還是站了起來：「我去找爹，這事兒，還是讓他不要操心才是。」

  「等等。」見得李淳風要走，李子業趕忙開口：「大哥還是暫時別往前院走，如今奶奶正在氣頭上，我怕她說些話，不中聽。」

  說不中聽的話，這是必然的。可以想像，李淳風到了前院也絕對不會有一個幫他說話的人。

  他們那幫人巴不得李淳風不回來，只要李淳風不回來，他們就和那三十兩沒有關係。

  李淳風坐了下來，長久的沉默。

  這時候，鍋里的清粥已經不斷的沸騰了，靜謐的空氣當中，這種聲音是越發的明顯了，蘇落音聽著，心漸漸地沉了下去。

  「如今這事情，也只有從長計議，切莫中了朱大膽的道。」李子業看著李淳風，小心的說著，他的大哥自來就比他聰明，這個事情上，他想不到法子，但是，他的大哥興許也是有法子的，他就再等等，等個結果出來。

  「有什麼辦法，直接找到朱大膽，警告他一句，若是再搞些子虛烏有的事情出來，我李淳風一定會帶他見官。」

  蘇落音心想，李淳風雖是一個山里人，可是，如今已經被氣成了這樣，也曉得見官，講講道理，這是好事兒。

  想起兩人回來，他也沒有吃什麼，扛著半頭豬走了這麼久了，肯定是又累又餓了，這一去，也不知道要耽擱多久，蘇落音趕忙的開口，道：「還是把粥吃了，再去吧。」

  李淳風原本要站起來，這時候，聽得他這話語之後，收回了腳步，諾諾的點頭，道：「好。」

  李子業震驚的看著李淳風，從來不敢想像，他大哥氣成了這樣，還能聽蘇落音的話。

  他沒有去看蘇落音，只是心中有一種十分古怪的感覺。

  當初見到蘇落音，也不過覺得她是一個自不量力的弱女子，雖然因為母親的緣故，十分討厭她這種被人強塞給大哥的女人，但此時此刻，他對她確是厭惡不起來。

  他想，她還是比自己想像中的還是要強大的，他的心裡頭有些沉重，他自己也說不出自己的心裏面究竟是存著什麼想法的。

  「子業，子業？」耳旁，李淳風的聲音傳了過來。

  李子業險險的回過神來，茫然的看著李淳風。

  「你在想些什麼，我叫了你幾聲，你都沒有聽見。還想問問你，吃不吃點？」

  李淳風詫異的看了李子業一眼，只見得李子業的臉上飛快的閃過了一絲心虛，他連忙的衝著自己擺著手，搖頭道：「不了不了，我吃過了。」

  蘇落音端了一碗稀飯放在李淳風面前，自己又到鍋里盛，李淳風將自己的稀飯推到李子業的面前：「你和我客氣什麼，一點粥，我也還吃的上，你吃了這粥，你就先回去，朱大膽那邊，我知道去。」

  蘇落音又多盛了一碗，一碗給自己，一碗給了李淳風。

  三人坐在桌邊吃著稀飯，誰也沒有說話，空氣中有著好一陣的平靜。

  「一會兒，你也不用去，就在家裡待著。」李淳風喝了一碗，重新又盛了一碗，扭頭看著蘇落音，忍不住的叮囑道。

  蘇落音抬頭看他，眉頭一皺：「那不行，我得去看著你。」

  李淳風一愣，她這話頗有管教人的意味兒，自己一直以為她對自己也並沒有什麼感情，這種認識就像是心裡頭壓了一塊石頭一半，讓他難受。

  沒曾想，如今竟還能聽到這樣的話語，這心裡爽快之感，真是難以言喻，他險些笑了出來。

  蘇落音又覺得自己的反應似乎是燙他誤會了，這時候，又是連忙道：「我，我的意思是要是朱大膽他們人多，你一個人終歸不好，我也就去湊湊數，湊湊數。」

  「也好。」李淳風微微一笑，再不拒絕。

  起初不讓她去也是害怕自己和朱大膽動手起來，會殃及到她，但這會子，倒既是答應了她，就一定能將她保護起來，根本就用不著害怕別人。

  蘇落音覺得，李淳風這語氣怪怪的，想起話語中的強勢，面上一陣悻然。

  李子業原本還說不吃稀飯，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兒，這時候，他只拿著勺子快速的舀著稀飯，一勺又一勺的。

  李淳風見狀，自是以為他餓的厲害，沉聲道：「鍋里還有，吃完了再舀一碗吧，你跟誰客氣，也用不著跟我客氣。」

  李子業聽得這話，差點沒被稀飯給嗆著，他草草的將飯碗放下，望著李淳風，搖頭，道：「我吃飽了。」

  李淳風覺得李子業怪怪的，似是有什麼心事，但即便是兩兄弟，有很多事，也不可能是什麼都說的，所以，蘇落音也不會逼迫著他，他若是願意說，那便是最好的，若是不願意說，那也無關緊要。

  李淳風仰頭，將碗裡的稀飯喝完，這時候，院內的房門猛的被人撞開，蘇落音和李淳風雙目一對，都放下了碗。

  「肯定是朱大膽來了。他是隔一個時辰就過來轉一圈，隔一個時辰就過來轉一圈。」李子業說著，也放下了碗。

  院裡，皮蛋開始大聲的叫了起來，那聲音，十分的聒噪。三人起身，向著屋外走去，果不其然，這時候，朱大膽已經站在院子裡了，在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嘍囉。

  「給我把它給看好了，這小崽子前兒個就差點咬死我，把大爺逼急了，小心我投毒，弄死它。」朱大膽一邊吩咐著後頭的兩個人，面上帶著狠厲。

  那兩個人見狀，連忙將手上刀子拿在手裡，作勢要砍皮蛋。

  「你敢！」李淳風沉沉開口，一雙陰冷的目光向著朱大膽看去，讓人不寒而慄。

  朱大膽回頭，待一見得李淳風，整個人的面上全然布滿了小人之色：「喲呵，我說什麼來著，這一見了狗崽子，你也肯定是在家裡的，你瞧瞧，我猜的多准啊，怎麼樣，李淳風，你捨得回來了？我可聽你奶奶說，你跑路了，不會回來了。」

  那兩個原本想砍狗的小嘍囉，這時已經扭頭過來，全神貫注的看著面前的場景，只要稍一有動作，他們肯定會發起攻擊。

  「朱大膽，你有本事，見官啊。」，李子業憤憤開口，這麼著急著開口只不過是害怕朱大膽說出更多難聽的話語出來。

  別的什麼個事兒，她是根本就不想多說了的，他這心裏面就只害怕一個事兒，那就是害怕他將他娘，他奶奶說的話泄露出來，這樣，他大哥會傷心的。

  聽得李子業的話語，朱大膽像是才看到他一般，一時之間，驚笑出聲：「喲，這不是李子業嗎？怎麼樣？你還真敢背著你娘出來？我可是聽得清楚，你奶奶說了，從今天起，李淳風就是外姓人，跟你們李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李子業紅著臉，這越是不想讓人知道，偏偏他們還是知道了，這一時之間，他這心裡的感覺當真好不到哪兒去。

  有一個詞叫欲蓋彌彰，李淳風雖然不相信朱大膽的話，可是看著李子業的反應，李淳風陷入了沉思當中。

  朱大膽奸笑出聲：「你娘還告誡你，讓你再也不想跟李淳風往來，他就是個忤逆子，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你自己也會遭到天譴的，怎麼？這麼快，又把你娘的話給忘記了不成？李淳風遭李家人唾棄，你不是最有利嗎？再也沒有任何人敢跟你搶東西了，不是嗎？」

  「朱大膽，你給我閉嘴。」李子業在外頭，從來都十分斯文，他娘說過，武力解決不了問題，只會給惹事兒，給最親近的人帶來麻煩。

  可是，這一刻，朱大膽徹底的激起了李子業的怒氣。

  李子業扭頭，擔憂的看著李淳風：「大哥，你不要相信他的一派胡言，他明明就是居心叵測。」

  李淳風沉默了，自己家裡人的情況，他最是清楚，人不可能是完美的，有時候，你要什麼，偏偏不會給你什麼，這就是殘酷的現實。

  朱大膽十分喜愛兄弟離間的場景，但，如今看著這戲頭，又深覺欠了一把火候，他再接再厲，道：「哦，對了，你奶奶還說了，以後李家就是你弟弟李子業的，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是生是死，她都不會看你一眼。你爹還答應了。」

  李子業搖頭，此時，俊秀的臉頰因為憤怒漲的通紅，他踩著沉重的步伐，憤怒的向朱大膽走去，早已將母親叮囑過的話語遺忘的一乾二淨了。

  「李子業，你給我站住！」李淳風沉聲開口，他心裡最清楚李子業是什麼樣的人，於他而言，前院的長輩是如何想，也不會牽扯到李子業。

  他不傻，不會看不出來朱大膽的離間計，只是可惜了，他李淳風這輩子從來就沒有想過要跟李子業爭什麼，要跟前院的那個女人爭什麼，他自己能靠自己。

  朱大膽笑的歡快，這時候，吹了一把口哨，想助助興。

  若是李淳風和李子業能夠打起來，那自是最好不過了的，他看著，心裡也覺得痛快，於是，這時候，她瞪大了目光，就等著這邊開戰，只是，足足的等了好半響，也就見得兩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人都赤紅著眼睛，不說話。

  身後的一個嘍囉探了個腦袋出來：「朱爺，他們搞什麼鬼，咱們是來追債的，你可說好了的，得了銀子，要分三十個銅板出來。」

  朱大膽轉手就給了說話那人一個巴掌，眼帶輕視：「你瞧瞧你，瞧瞧你，整日裡就想著錢，問題是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你要是在說話，我打死你。」

  那嘍囉縮了縮脖子，閉上了嘴巴。

  朱大膽扭頭過去，見到李淳風和李子業依舊是看著對方，也沒有動靜，一是一支箭，面色變的十分難看起來：「我說，兄弟你是沒有毛病吧，要是沒話說，別耽誤我時間，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李子業在裝可憐，你倒是好，還將他當成兄弟，真是瞎了眼睛。」

  「你來要是就是為了說這些，你現在就可以走了，這裡不歡迎你。」李淳風冷冷的說著，目光都沒有看上朱大膽一眼。

  朱大膽被他這話的氣的一哽，好半響，這才點著頭，也罷，既然想要看好戲，看不到那也就算了。可是，即便是看不到，他過來一趟，還是要把錢給收回去的。

  「三十兩銀子，還來。」朱大膽打開了一張欠條，上面還有簽字和手印，明顯就是唐有才的署名。

  李淳風挪開了目光，再也不看一下，面輕蔑：「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的？還是說，我應該再給你解釋解釋？這是你和唐有才簽的，就不管我什麼事情，別說唐有才不在，就算是唐有才再，我今兒個也不會認下這事兒，首先，這是你跟唐有才簽的，跟我也是沒有任何關係的。我勸你一句，帶上你的人從我這裡離開，你的小算盤，還真是算錯了人。」

  「你！」朱大膽瞪著他，這態度，簡直就是自大，身後的另外一個嘍囉道：「朱爺，這可如何是好啊，我們可先說好了，我們不打沒有錢的架，你若是當真什麼都拿不到，我看啊，還是得了。」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不打架哪裡有錢！」朱大膽狠狠地看著他們，原本還以為找了個厲害角兒過來了，真沒有想到，一說到了打架，他們整個人都慫了。

  這時候，皮蛋掙脫了，直直的衝著朱大膽奔去。朱大膽不是沒有見識過皮蛋的威力，一時之間，只嚇得趕緊躲了起來，整個人還一直打著哆嗦。

  很自然的，兩個嘍囉被他抓來擋在了前面，兩人揮動著手上的刀子，皮蛋實在是太兇了，他們根本就無能為力。

  「李，李淳風，我已經到縣太爺那裡去說過這件事了，縣太爺說明兒個就將你關押起來，不還錢就把你關起來，用你媳婦來抵債，我讓她進花樓，給小爺我賺錢。」

  朱大膽出言威脅，他算是看明白了，這李淳風其實還是很喜歡她身邊的女人的，他就不相信了，他還真是捨得讓人糟踏自己的女人。

  他斜眼瞟了蘇落音一眼，迷惑住家裡老二和楊凌的女人也不過如此，像她這麼瘦的女人，還真是難為了有人會喜歡。

  「借你十個膽兒你都不敢！」李子業的臉，黑的跟鍋底一樣，只不過，朱大膽聽了這話之後，又是忍不住發笑：「喲喲喲，你大哥都還沒有開口說話呢，我說你著急個什麼勁兒，哎，有些話也已經是流傳了很久了，說你李子業不愛外頭的女人，偏是愛家中嫂子。這一見面，還有這麼一回事兒啊。」

  兩個嘍囉一聽，都是一笑。

  就在他們鬆懈的時候，皮蛋咬住了一個嘍囉的腿，用力的撕扯著。

  「救命，救命啊，」他用力的呼救，只是，他被咬了之後，朱大膽一行人早就離他遠遠地，生怕皮蛋又咬在他們身上，這一時之間，那人沒有法子，舉起了手裡的刀子就向皮蛋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