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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給她買包子

2024-05-03 14:18:48 作者: 三奈

  聽得這話,李淳風的面上有過片刻的詫異,但很快,他又是點了點頭。

  「不礙事的,昨晚你也沒有睡好。」他說的輕鬆,見蘇落音一直盯著他看,不動聲色的扭開了頭去。

  還不礙事?他這明顯就是整宿沒睡的模樣,面色這麼差,就算是當真有壓力,倒也萬萬不能這麼折騰自己吧。

  微微一嘆,她悄聲道,:「其實,換銀錢也不是著急就能解決的,你不要給自己壓力太大了。」

  李淳風沖她勾了勾唇,進屋揭開鍋蓋,夾了一塊包子裝在碗裡,這就往外走。

  蘇落音正盯著他看著,卻見得他伸手將碗筷遞到了自己手裡。一時怔愣,她回垂頭看著碗裡的包子,一愣。

  難怪一大早就聞到了包子味兒,原來是他買回來的。這才剛剛天亮不久,他就已經去集市賣了東西回來了?而且,今天不逢趕集,根本沒有船可以坐,怕他是走了很長很長的山路了吧。

  她望著碗裡的包子,面色微愣,再也沒有伸手去接過。

  李淳風見她走神,又將碗拿近了一些,提醒道,:「快吃,別一會兒冷了,鍋里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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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落音回神,愣愣的接過碗筷,李淳風已經坐回了矮凳上,繼續鞭雞籠。蘇落音看著他嫻熟的動作,心裡說不出的感覺,好半響,才用有些粗噶的聲音,道,:「你也吃一個吧,咱兩一人就一個。」

  李淳風頭也沒抬,只衝她搖了搖頭,輕聲道,:「你吃吧,我已經吃過了,這會兒還不餓。」

  蘇落音看著他乾瘦的模樣,心裡更不是滋味兒了,將碗端到了他的跟前,用筷子插著整塊包子往他嘴邊送。

  「來吧,再吃一點,你就算是吃過了,走了這麼遠的路,怕也已經是餓了。」

  她夾著包子,正好低在他的唇邊,讓他不得不停下了手頭上的活兒。

  「當真不餓。」伸手,想要將她的手拿開,又似是覺得不好意思,悻悻的收回了手。

  「吃一點,就吃一口也是好的。」蘇落音就不相信他吃過,這時候,將包子抵在她的嘴邊,無論如何,也得讓她必須吃下去。

  李淳風的面色有過片刻的晃神,這時候,實在是拗不過她,只得張開了嘴巴,輕輕地咬了一口。

  他的面上有些不自在,很快的收回了目光,兀自的忙起了自己手頭上的活兒。

  蘇落音忽然覺得這樣的李淳風也實在是可愛,嘴角微勾,大口咬著碗裡包子。李淳風時不時的抬頭看向她,見她吃的香甜,這才放下心來。

  很快吃完了一個,蘇落音這就進屋到灶上再拿一個,這時候,忽然之間又是聽得一陣笑聲,蘇落音順著聲音看了過去,這才將將一看,頓時,整個人都嚇了一跳,倒不為別的,就只是因為此時此刻,陳婆子正坐在灶邊。

  「奶奶,你什麼時候來的?」她趕忙將鍋蓋蓋住,想起了昨兒個半夜的事情,心裡早已明了,她此番過來,無非是為了錢財罷了。

  「落音啊,以後可別再浪費銀子,偷著吃包子了,你娘天天早上都有弄吃的,你起的早一些就是。」陳婆子顯的有些諄諄善誘,面色溫和,即便看著她一人吃好東西,也為表現出絲毫的動怒之色。

  蘇落音面色一怔,這時候,更是不知道如何說話了。

  陳婆子柔柔一笑,見蘇落音再不開口,覺得她有些不懂事,心裡自是有些不悅與她,面容微皺,只衝蘇落音攤開手來。

  蘇落音乾笑,:「奶奶,你這是?」

  陳婆子這麼一大早就過來,自然沒工夫跟她繞彎子了,這時候,更是顧不得太多,只緩緩地開口道,:「有些話,非得讓我說的那麼清楚嗎,淳風一大早就回來了,你莫要告訴我,他沒有賺銀錢,否則,哪有錢給你買這包子吃?」

  陳婆子說這話的語氣已經帶上了些許的冷色,再也不如之前那般的友好了,蘇落音聽著她這樣的話語,面色微怔,左右猶豫,道,:「奶奶,他不知道怎麼的,今年運氣不好,家裡也沒賺什麼錢。」

  聽得這話,陳婆子越發篤定了她是不捨得將錢交出來,當下面色一凝,沉聲道,:「孫媳婦,你莫要太不識相了。」

  蘇落音心裡篤定了,這錢就不能交,若是一直這樣慣著陳婆子,他們這日子倒也是用不著過了。

  她輕笑一聲,不由輕嘆,道,:「奶奶,看你說笑的。只是淳風如今還欠著外頭的錢,他的運氣也不好,咱們這日子過得也實在是緊巴,要不這樣,只要這緊巴的日子稍稍過去,我和淳風一定該有什麼,就交什麼。」

  陳婆子一聽,整張臉都綠了,這事兒,她是萬萬不會答應的。

  她沖蘇落音冷哼了一聲,轉身就往外頭走,又似想到了什麼,解開了鍋蓋,將鍋里的那個包子搶在手裡,邊吃,邊往李淳風走。

  蘇落音微微一嘆,實在是不知道該做些什麼事了,只得走到門檻旁,靜靜地看著。

  說實在的,她真有些害怕。李淳風這傻子,莫不會當真將東西全部交給郭氏吧,她明明也是知道,如今他們的日子正當過的緊張,他再不能如同往常那般好欺負了。

  「淳風,昨晚買了多少銀錢?奶奶知道你辛苦了,也不和你計較你不送獵物過來的事情了。」

  陳婆子笑著,誰也看的出來,此時此刻,她的笑容中,帶著明顯的目的性。

  李淳風抬頭,十分詫異的看著陳婆子,:「奶奶,昨兒個我險些撞上狼群,獵物倒是沒抓多少,這一上了集市,就換了些東西回家。」

  「什麼?你把它用了?」一聽得這話,陳婆子的面色變的十分陰沉起來,這時候,她恨不得打人。

  這個世道,存些錢多不容易啊,他怎麼這麼不知道節省,而且,就算是用,也輪不著他來用不是?

  「你倒是娶到媳婦了,可子業還沒有娶到你,你爹整日賣肉,能賣幾個錢,咱家的茶園,剛剛包給別人,還見不得收益,家裡也沒多的銀錢,你難不成是當真不想讓你弟弟娶媳婦了?」陳婆子說著這話,一言一語之間,倒全然是憤怒之色,這不知道的人,倒是當真會相信了他的話語。

  只是,蘇落音未免覺得好笑,家裡那後娘什麼好處都占去了,如今陳婆子還妄想著讓李淳風再出銀錢給李子業娶媳婦!

  「這自然是。」李淳風並沒有反對的意思,說起這話來,竟也是頭頭是道。

  只是,蘇落音聽著這話,未免又覺得十分好笑,這算個什麼事兒,李淳風難不成還當真贊成陳婆子這話語?

  心裡正當不安,又見得陳婆子別有意味的向她看了一眼,陰沉著臉,道,:「還是我這大孫子能諒解我這作長輩的苦心,其實吧,我也不過是希望你爹娘往後能順心一些,哎。」

  李淳風不置可否,由著她說著,蘇落音心裡更是後怕的緊,只怕李淳風當真老實,隨隨便便的就被人哄著將銀錢交了出來。

  「李淳風。」正擔憂著,這時候,籬笆外傳來了麗娘的聲音,蘇落音眉頭一皺,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麗娘一進屋,正好看見蘇落音也在,她微微一哼,看著李淳風,道,:「李淳風,我今天是特地來給你一個機會的,只要你把蘇落音休了,我們還能回到以前的模樣。」

  今日的唐麗娘,無形中多了一種咄咄逼人之感,蘇落音覺得,她有些古怪。

  「哼!」陳婆子越發不悅,她好歹是李家的長輩,這唐麗娘一進門就沒大沒小的,不叫她也就算了,竟只是斜著眼淡淡的瞟了她一眼!

  以往,她哥唐有才來了家中,便是不太有禮貌,如今她竟有過之而無不及!陳婆子越發贊成大媳婦的說法:唐麗娘入不得李家的大門。

  唐麗娘見得李淳風不說話,越發氣惱,她瞪了李淳風一眼,憤怒道,:「我與你說話,你到底有沒有聽,李淳風,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現在給我道歉,休了這個女人,我們還能回到以前的樣子。」

  李淳風平靜的看著唐麗娘,語氣中頗有些不耐,:「你想幹什麼?」

  蘇落音看著李淳風,忍不住的揣測他的想法,按說,他當真喜歡唐麗娘,萬萬不可能這麼沒有耐心才是。若是他不喜歡唐麗娘,當初又何必費盡周折的想迎娶唐麗娘進門呢?

  「你,你居然問我想幹什麼!」唐麗娘有些氣惱,她想過李淳風聽了自己的話語之後,會回答她的萬千個話語,卻是獨獨沒有想到她竟會這麼回答自己。

  自己都給了他台階下了,這個不識好歹的李淳風,他到底在想些什麼!難不成,這麼好的機會,他當真是不要了?

  「你好歹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找上咱們家問這等子的事情,你倒也不怕傳出去笑話人嗎?」陳婆子想,若不是因為自家孫女嫁到了唐家,她今兒必定由不得她說這些話。

  唐麗娘扭頭看了陳婆子一眼,挑眉往外走,:「李淳風,你跟我出來,有什麼話,咱們在外頭說。」

  唐麗娘見不得李家任何人,在她看來,這些個人沒一個對李淳風好的。

  「你有什麼話就在屋裡說吧。」李淳風目光平淡,沒有挪動絲毫步子。

  唐麗娘已經走了幾步,聽見了李淳風的話語,不可置信的扭頭過來,陰沉著臉,道,:「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李淳風,你以前從來從來不敢違抗我的意思。」

  陳婆子鄙夷一笑,將唐麗娘上下一陣打量,止不住的道,:「喲,我孫子已經說的這麼清楚了,難不成,你還當真是聽不見嗎?他讓你有話就在這裡說,可別讓我家孫媳婦誤會了去。」

  比起唐麗娘,陳婆子自然是歡喜蘇落音的,像唐麗娘這般目中無人的小丫頭,陳婆子一萬個看不順眼了。

  但是,陳婆子的話,無意又將矛頭指向了蘇落音,唐麗娘瞪著蘇落音,一切的一切,都怪這個蘇落音,若不是因為她的介入,她和李淳風,早就成婚了,他們也用不著等到今天。

  都怪她!李淳風一向疼愛自己,可是,偏偏自從蘇落音嫁到了李家,李淳風對自己就變了心!

  蘇落音在唐麗娘的目光凌遲之下,始終覺得有些不自在,她拉了拉李淳風的袖子,輕聲道,:「要不,你就與她出去說說,興許,她是當真有什麼話,不方便當著大伙兒說的。」

  不等李淳風有所反應,唐麗娘已經上前一步,推開了蘇落音。

  「你拉什麼拉,他是我的人,你若是再拉拉扯扯,小心我跟你不客氣了,賤人!」

  蘇落音眉頭微皺,越發同情唐麗娘。她若當真有這本事留得住一個男人的心,如今也用不著在自己面前表現出這樣的恐慌感了。

  以往她還常想著自己陰差陽錯的壞了李淳風的因緣,如今看來,即便是自己不在,恐怕李淳風也不會喜歡這樣的女人吧!

  「

  「你到底有什麼話要說。」李淳風不耐煩的聲音傳來,他快步上前,站在唐麗娘面前,面色有些難看。

  唐麗娘見李淳風終於肯把所有目光看向自己了,她柔柔一笑,輕聲道,:「淳風,你忘記了,若是沒有她的緣故,我們早已成婚了。如今,我來找你,不過是想告訴你,我不介意過去的一切,只要你將她休了,我就嫁給你!」

  女人抬著下巴,眼裡面上全是笑意,那種不容忽視的期待之感是那麼的明顯,眼前的唐麗娘再不是剛剛那刁鑽跋扈的小女子,她儼然就是一個含春少女。

  「嘖嘖,我說,麗娘啊,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家淳風是無論如何也不會休了落音的。姑娘家家,始終得有點姑娘家的樣子,你瞧瞧你這樣子,不是我說你,真丟扭唐家人家的臉面。素雲作為你嫂子,也不曾提點提點過你?」她嘖嘖有聲的說著,面容中帶著些許的嫌棄。

  唐麗娘瞪了陳婆子一眼,終究忍不住開了口,:「你若是當真要管他,不如將他欠了咱家的錢一併的還了吧,我瞧著你這模樣就想笑,誰不知道他在李家根本就是個擺設。」

  聽著這樣的話語,陳婆子面色一沉,她竟又是久久的說不出話語出來,她冷沉著一張臉,足足的過了好半響,終是沉聲,道,:「你給我聽好了,如今我不管你這心裡頭究竟是如何想的,我若是將這些話告訴了你爹娘,只怕他們也會幫我好好的訓訓你。你好歹也還是個沒有嫁人的姑娘家,說這些話的時候,你倒也是不害怕笑的?」

  說著這麼個話語,他的語氣又是冷了些許。

  唐麗娘一哼,不無怒氣,:「你要是敢,你就儘量去說。」

  陳婆子從來就沒有被人這樣數落過,一時之間,氣的說不出話來。她瞪著一雙眼,死死地看著唐麗娘。

  唐麗娘見李淳風一直站在那處,也不說個話語,不由有些動怒,忍不住嚷嚷道,:「李淳風,你倒是說句話啊。」

  李淳風的目光十分的平靜,由著她說了這麼些個話語,面色依舊是平靜的緊,這時,聽得她的話語,又是幽幽一嘆,悄聲,道,:「你回去吧。」

  言語之間,再無多的話語,儼然唐麗娘說的這麼多話,根本就從未入過他的眼。

  唐麗娘小嘴微張,詫異的看著李淳風,好半響才哽出一個字,:「啥?」

  陳婆子覺得自己這大孫子給自己出了一口氣,見得唐麗娘吃癟的樣子,她的心裡倒是挺歡快的,說來,唐麗娘畢竟是她的晚輩,有很多話,即便是她想說,倒也是不方便說起來的。

  李淳風也管不得她是真的沒有聽見還是假的沒有聽見,輕輕地開口道,:「我說,你回去吧。」

  唐麗娘故作輕鬆的面容終究還是繃不住了,她冷著一張臉,逼問道,:「李淳風,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可與我說過要娶我,我可等了你這麼多年了。不然,你以為,你想借這十兩銀子,我哥哥會借給你?」

  她終於還是說出了自己心裡的不平,這麼多年,她付出了多少,他怎麼能因為一個蘇落音,就將她忘棄?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就當我李淳風對不住你。」即便是唐麗娘的面容有如何的崩潰,李淳風依舊是不咸不淡的說著這樣的話語,聽起來委實有些冷血。

  蘇落音看向李淳風,心思飄遠。

  李淳風不像那種寡情之人,更何況,別人可不知道,她自己最是知道,她和李淳風之間根本不過是名義上的夫妻,若是李淳風因為她而拋棄曾經愛過的女人,始終有些不可能。

  正想的入神,目光一轉之間,竟又對上了唐麗娘投射過來的冰冷目光。她的目光就像是冰錐子一般,如果目光可以殺死人,他也只怕被殺死了很多次了。

  目光目光一縮,避開了唐麗娘的目光,倒不是因為害怕她,而是因為她見不得一個女子這般的傷心。

  若是換做他,怕她早就不再糾纏,自尊心於她而言,大過一切。

  「你到底是如何想的,或許,你該告訴我,我要怎麼做,你才能想起當初對我的承諾。淳風,我不生你的氣,真的。我也沒有逼著你趕緊寫休書,休書你可以慢慢寫的,我不著急。」她的語氣與之前比起來,已經婉轉了許多。

  李淳風緩緩的呼出一口氣,終是搖了搖頭。

  這樣明顯,且不假思索的拒絕讓她感到害怕,巨大的窒息感頓時淹沒了唐麗娘。唐麗娘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會被一個男人如此的拒絕,這樣的拒絕,讓她覺得害怕。

  微微一笑,她儘量讓自己面容平和起來,她尋思著自己該與他說些什麼,可是,李淳風卻是半點機會也不給她,直接就往灶房裡走。

  唐麗娘震驚的看著他,好半響的目瞪口呆之後,終是破口大罵道,:「李淳風,你還是不是男人,你答應過我的事情,你怎麼能夠忘記,你給我停下。」

  可她這樣的話語始終還是說錯了,李淳風這樣的人從來就不會在意別人的想法。故而,由著唐麗娘如何說他,他也依舊是不為所動。

  眼看著他已經要進屋了,唐麗娘氣急敗壞追上他,死死的拉著他的手,不讓他走。

  此時李淳風依舊是一身緊身黑衣,被她拽著之後,他面色一沉,:「還有事?」

  「休了她,你在我哥哥那裡借的十兩銀子就算了。」

  陳婆子原本還想嘲弄唐麗娘幾句,可是,這時候,聽得唐麗娘提起了十兩銀子的事,她忙豎起了耳朵聽。

  李淳風看著唐麗娘,不再說話。原本唐麗娘已經有些不太肯定他的態度,可這時候,見得他不說話,心裡升起了一股子的希望之感,忙笑道,:「我就知道,淳風你還是我的淳風。」

  言語之間,這就要抱上去。誰曾想,李淳風卻是閃躲開去,刻意與她保持了距離,:「我李淳風自來便不是你想的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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