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虧了她沒吃

  那個心胸狹窄的女人，李淳風一點兒都不後悔的打她。

  蘇落音點了點頭，笑道，：「子業他娘用尿桶裝了糯米麵，奶奶不知情的時候用了尿桶，然後子業他娘做成了吃的，她和奶奶都吃了不少，虧了你沒有去，想想那味道，真不知道她們如何能吃下去。」

  李淳風的唇角微微一勾，：「虧了你沒有吃，不然你也就滅有這麼好的興致在這裡與我說話了。」

  蘇落音一聽，納悶的反問道，：「這叫什麼話，你怎麼知道我沒吃，你又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

  「你吃了？」李淳風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微微抬頭，看著蘇落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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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落音被他看的一陣惡寒，忙搖頭，：「那東西，自是沒吃的。」

  李淳風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樣，這時，他垂下頭去，兀自的忙著自己手頭上的事兒，蘇落音看見皮蛋正圍著背簍轉來轉去，實在是覺得奇怪，這時候，湊近一看，竟見得背簍里有五隻灰色的小兔子。

  「這小東西是打哪兒來的，倒是可愛的很。」蘇落音忍不住的伸手抓了一隻最小的兔子，抱在了懷裡，只見得它一雙眼睛紅紅的，一對長長的耳朵立的高高的，鼻翼處不斷的動著，顯然是在嗅著味道。

  「撿的。」李淳風淡淡的聲音傳來，目光也沒有挪動一下。

  蘇落音用手不斷的順著兔子毛，這時候，又找了個地兒坐了下來，看著自己手裡的兔子，她的心裡倒是十分高興，因為李淳風的身份，她將兔子從頭到腳，又從腳到頭，甚至於是胳肢窩全部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道，見得沒有任何傷口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撿的？若是當著這麼好撿，你再幫我撿兩隻回來。」她用臉蹭了蹭兔子毛，一邊又是緩緩地開了口。

  原本，李淳風做事兒的時候，是不喜歡說話的。蘇落音原本也沒想過要李淳風回答自己的問題，沒曾想，這時候，耳旁，李淳風的聲音又是淡淡的傳了過來，：「你若是當真喜歡，留下來養著就是。」

  「啊？」蘇落音有瞬間的走神，抬頭看去，正好對上了李淳風的目光，李淳風淡淡的重複道，：「你若是當真喜歡，留下來養著就是。」

  蘇落音乾笑，她倒是想養著，可李淳風現在還急著還錢，這兔子多少也能賣點錢，再說就算自己將它養下來了，以後前院的人知道了，少不得，又會過來搜刮他們的東西。蘇落音對此感到了擔憂。

  她並沒有回答李淳風的問題，反是將兔子抱回去背簍里，這就在院子裡扯青草，：「聽人說，兔子嬌貴，一般的人可養不活，連沾了水的草都吃不多，更別說其他了。」

  她淡淡的說著，李淳風偏又開了口，：「一般的人養不活，可不代表你養不活。」

  蘇落音扭頭瞪了李淳風一眼，李淳風由著她瞪著，視若無睹的垂頭繼續幹著自己手頭上的活兒。蘇落音覺得納悶，這算個什麼事兒，他今天很閒嗎，以往可是惜字如金的，今日這話咋就這麼多了。

  蘇落音扔了一大把青草在背簍里，垂頭看著背簍里的小東西，悠悠道，：「吃吃吃，趕緊的吃成個大胖子。」

  這時候，李淳風站起了身來，正往背簍邊走，猛的聽見她這話，不由一笑，：「就是將咱這院子裡的草全部翻個底朝天，全部給他們吃了，他們也吃不成個大胖子。」

  此時，李淳風已經走到了蘇落音身旁了，蘇落音一抬頭，正好看見他的面龐。蘇落音沒說一句，他少不得要說一句話來回堵她，她這心裡頭實在是有些氣惱，這時候，還想再說些什麼事兒，卻見得李淳風已經編好了一個比背簍寬，又比背簍稍矮一點的籠子，那籠子四周封閉，只有最高處漏出了一個圓形的洞子。

  他的手法倒是精巧的很，蘇落音將他手裡的籠子拿到手上仔細一看，忍不住的嘀咕，：「我瞅著你還是莫要打獵了，整日打獵多危險了，咱們以後就靠這個發家得了。」

  「咱們？」李淳風微怔，見得蘇落音的目光依舊是落在那籠子上的，忍不住道，：「多的很的人懂得編，這東西，不值幾個錢。」

  蘇落音扭頭看了李淳風一眼，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的，將籠子放下了之後，她這就往籠子裡裝兔子。

  五隻兔子裝在裡面，倒也不顯得擁擠，蘇落音將兔子好一陣掂量，笑說，：「你賣兔子的時候，一併的將這籠子拿去試試，興許也能賣個價錢呢。」

  「你的手怎麼了？」李淳風忽的拉住了她的手，看著她手上的水泡，面色微動。

  正要答話，卻聽得身後一陣腳步聲傳來，蘇落音怕是郭氏來了，趕忙將籠子放在地上，誰曾想，站起身來一看，卻見得李子業正好站在院落里。

  「大哥，今日坊里開了兩壇好酒，我與你送來了一些。」李子業的目光草草的在蘇落音身上打了個轉，兀自開了口。

  「嗯。」李淳風應了一聲，兀自進屋，：「到屋裡喝口水。」

  李子業應了一聲，這就跟著進了屋中，將酒一放好，蘇落音就幫他倒了一碗水，他的目光在她的手上停留了片刻，終是挪開了。

  「我還怕你不在房中，爹說了，若是你餓了可以去吃飯，還給你留了飯菜的。」李子業淡淡的說著，面帶關切之意。

  李淳風微微點頭，抿了抿唇，終是悠悠道，：「我知你心中的擔心，但你娘若是看到你常常往我這邊走，怕也只會責罵與你的。」

  「這是什麼話，大哥，我們是親兄弟，原本就應該親近一些。」李子業面色微正，一直以來，他都在儘量的平衡母親與大哥的關係，他相信，一切事情都肯定是會有著轉機的。

  李淳風悠悠的嘆息了一聲，兀自的轉頭看向了蘇落音，：「你的手怎麼了，怎麼弄上了那麼多的水泡。」

  這說著，就要去拉蘇落音的手，蘇落音哪兒能不知道，只怕李淳風當真將自己的手拉過去了，李子業的目光會將她活活盯死的啊。

  她忙收回了手，一臉笑意，：「就是用沙奎子的時候不小心弄上的，或許是沒有用習慣。」

  李淳風一聽，起身往他的案桌邊上走去。李子業看著蘇落音，壓低了聲音冷聲道，：「蘇落音，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和楊凌的關係那麼曖昧，若是互相喜歡，她又何必跟著他大哥，她若是現在不說，日後跟著楊凌跑路了，他大哥的面子該往哪裡放。

  蘇落音眉頭一皺，這叫什麼話。

  「這應該是你的，上次收拾東西的時候，幫你放在了一旁。」李淳風拿了一小瓶的藥，走了過來。

  蘇落音面色微怔，那倒是楊凌以前送給她的，她放在那處便是忘記了，這時，接過了他遞過來的瓶子，垂下了頭將藥倒在水泡破裂的地方。

  「聽說你娘準備給你物色姑娘了。」李淳風的聲音淡淡的傳來。

  李子業的目光久久的看在那藥瓶上，也不回話，蘇落音抬頭看著李子業，提醒道，：「小叔，你大哥在問你話呢。」

  她不願花時間去琢磨李子業的想法，不過是楊凌的一瓶藥罷了，即使李子業知道，那又如何！

  『嘶？¤？¤？¤？¤？¤？¤？¤。」蘇落音吸了一大口冷氣，這藥遇上了傷口，竟是生生的痛。

  「沒事兒吧。」李淳風聽見聲音，趕忙拉過她的手查看，蘇落音微微搖頭，想縮手，手卻是被他拽的緊緊地，他說什麼也不放開一下。

  「再忍忍，一會兒就好了。」他輕輕地說著，這樣突如其來的安慰讓她覺得十分不自在，腦袋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她垂著頭，竟不知道該做什麼。

  李淳風將藥瓶子拿到手裡，輕輕地幫她敷藥，一邊抬頭看向了她，：「你動作不要太快了，滿滿的來，一切都是要有個適應過程的。」

  蘇落音胡亂的點了點頭，覺察到她已經沒有那麼強勢的將自己拉在手裡了，她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要碰水。」李淳風由著她將手抽出去，這時，伸手去拿碗喝水。

  「我娘那性子，什麼人都得由她，我如今根本就忙不過來，哪有那空閒。」她淡淡的說著，目光有意無意的向蘇落音看去。

  李淳風放碗，輕輕道，：「有道是成家立業，莫要為了立業而耽誤成家。」

  李子業向來和他大哥親近，可如今，他大哥與她說話，竟也是如此的生分了，他有些不舒坦，只皺著眉頭，道，：「我本以為，大哥不是這麼想的？我以為大哥要的是一個白首不相離的人。」

  蘇落音總覺得李子業這句話分明就是說給自己聽了，他喜歡唐麗娘嘛，在李淳風的面前提醒唐麗娘的存在，這倒也正常。

  蘇落音不想聽他這明里暗裡的話語，起身就要走。李淳風拉住她的手，沖她搖頭。

  李子業終歸是看不下去了，猛的從凳上站起來，帶著些許悲嗆，吼道，：「大哥，你為什麼要勉強自己，難道你忘記了你愛的人是唐麗娘！」

  蘇落音木訥的看向他，只見得他正滿臉憤怒的看過來，蘇落音暗暗地吞了一口口水，心裡暗想，她只道李子業當真喜歡唐麗娘，可她當真沒有想到他竟有那麼的愛唐麗娘。

  有過片刻的走神，李淳風輕飄飄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你知不知道你再說些什麼。」

  李淳風平靜的看著李子業，只是，這樣平靜的目光中，多少含著一些怒氣。李子業用手捂了捂臉，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終又是緩緩地開了口，：「大哥，我先走了。」

  李淳風並沒有留他，由著他走了，回頭見蘇落音依舊是看著李子業的背影，沉聲道，：「他說的話，你莫要在意。」

  蘇落音回神過來，連連搖頭，：「不會。」

  李淳風深深的看著她，幽深的目光中涌動著一股讓人說不出的情緒，一種讓蘇落音看不明白的情緒。

  「你放開我，我一定要找那爛了肚腸的說個明白，我不發威，她還當真以為我是病貓子。」郭氏暴躁的聲音從外頭傳來，接著，院內，李子業著急的勸慰聲傳來，：「娘，有什麼話，咱們改天再說。」

  蘇落音緩緩地閉了閉眼，心中暗想，這該來的，始終要來。她早就猜想到了，這花嫂一走，郭氏少不得來找麻煩。

  李淳風潑糞的事兒，已經夠郭氏生氣的了，誰曾想，再加上尿桶那檔子的事兒呢。

  「李子業，我是你親娘，你爹維護別人也就算了，我的親兒子都不維護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我不如的一口氣撞到牆上，撞死我自己算了。」

  郭氏的謾罵聲越來越近了，李淳風聽不下去，這就往外走，蘇落音頓了頓，跟著他往外頭走。

  這才剛剛出門，就只見得郭氏一盆子的髒水潑在了李淳風身上，李淳風像個落湯雞一樣，渾身都在滴水，頭髮上也掛著許多菜葉子。

  蘇落音吞了一口口水，四下寂靜，郭氏一臉得意，李子業則是目瞪口呆，李淳風雖是背對著她，但凡一猜，也能猜到她的心情必定不好。

  「快回去擦擦，別病了。」蘇落音回神，立馬上去幫李淳風撿菜葉子。

  李子業扭頭看著郭氏，不敢置信道，：「娘，他是我大哥，你怎麼能這樣對他。」

  郭氏面色微沉，面容變的十分暴躁，顧不得李子業幫李淳風說話，當下便是謾罵道，：「李子業，他用大糞潑你娘的時候，你在哪裡，這還是輕的了。」

  李子業訝異，他扭頭看了看他大哥，始終不相信他大哥會是那種人。

  郭氏見得李子業不相信，怒的甩開了他的袖子，吼道，：「你還是我的親兒子，你就是這麼做我親兒子的，你有沒有關心過我這個當娘的，在你心裡，還有沒有半分我這個親娘的位置。」

  蘇落音見得李淳風根本就是不為所動的模樣，正當擔心，李淳風沖她點了點頭，示意她不要擔心，這才緩緩道，：「若是你還要在我面前說一堆死人的壞話，那你不妨知會我爹一聲，到墳墓里將我娘的骨灰扒出來。若是你只是針對於我，你大可以要求分家。」

  「哼。」郭氏冷哼一聲，分家？想得美！如今家裡的老婆子不就這好盯上他們了嗎，她就是要讓那老婆子慢慢的收拾他們！

  「娘，咱們有什麼話還是以後再慢慢的說吧。」李子業抓住了郭氏的衣袖，面帶懇切之色。

  郭氏瞪了瞪他，率先往前頭走。

  「你個爛了肚腸的，在吃的裡面放那玩意兒，難怪你不吃！」她怒沉沉的走到蘇落音跟前，李淳風見狀，擋在了她的跟前，正好將蘇落音護在了身後。

  郭氏目光一愣，使出全身力氣去推李淳風。她的力氣如何能抗衡得了李淳風的力氣，不一會兒，郭氏便是大聲喊痛了。

  李淳風推開郭氏，扭頭向著李子業，道，：「快將你娘帶走，若是再在我屋裡胡攪蠻纏，我下手就沒個輕重了。」

  李子業看的出來，分明就是郭氏的不對，他愧疚的沖李淳風點了點頭，這就趕忙攙扶起郭氏。

  「娘，我們還是走吧，若是讓爹知道了，那就不好了。」這話才是剛剛的說出來，郭氏猛的將她推開，撿起來了牆根下的鋤頭就向李淳風跑了過去。

  蘇落音拉著李淳風進了屋中，急急忙忙的將房門關上，屋外郭氏追趕上來，一個勁兒的拍著木門，李淳風這木門雖是新的，可也經不住郭氏這麼一拍，只聽得木門『啪啪啪』的響著，讓人莫名緊張。

  「不用怕。」李淳風扭頭看著蘇落音，見得她的面上全是擔憂之色，內心最深處的地方忽然柔軟起來。

  他看的出來蘇落音是發自於真心的關心她的，其實再這種情況，這種遭遇之下，有一個人當真是發自真心的關心她，這種感覺當真不會太差。

  李子業在外頭攔著郭氏，語氣中有著著急之色，：「娘，鋤頭給我，你若是傷了人，我和爹怎麼辦，更何況裡面的人還是我大哥，你更是不能這樣。」

  郭氏瞪著自己這小兒子，面色沉的不能再沉了，自己受了這麼大的氣，他非但是沒有幫自己的意思，反倒和他那爹一樣，幫著外人！

  「這樣的不孝子，砍死算了。快讓開我，他們再不開門，我可就砍門了。」郭氏叫囂著，原本暴躁的脾氣因為李子業的阻難，變的越發難以控制。

  李淳風將蘇落音的手拉下來，他緩緩地沖蘇落音搖了搖頭，蘇落音意識到他要做什麼，忙道，：「你想砍死你，你不能出去。」

  她的面色十分沉重，沒曾想，這時候，他卻忽然笑了出來，笑的越發的雲淡風輕，讓人難以琢磨，：「你為什麼怕我被她砍死。」

  就只是這麼一個眼神，蘇落音頓了頓，李淳風明顯還當真想聽到她的答案，只是，這時候，他瞪了許久，也不見得她開口，終是緩緩地搖了搖頭。

  「你放心吧，她不敢。」說著這就推開了房門。

  蘇落音心裡擔心，忙要阻止他，可他已經先她一步將房門打開了，屋門外的李子業和郭氏明顯也沒有想到他會忽然開門，怔了。

  「你想砍死我？」蘇落音咬著牙齒，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

  李淳風從里不曾正面的反對過郭氏，今天是第一次與她撕破臉皮，這樣的李淳風讓郭氏感到陌生，更讓郭氏感到了害怕和不安。

  郭氏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她原本高高舉起的鋤頭，一點一點的落回了地上。

  「來啊，來砍死我，我等你來砍。」李淳風沖郭氏咆哮出聲，嚇得郭氏手裡的鋤頭應聲落地。

  李子業扶住了郭氏，衝著李淳風懇求道，：「大哥，少說兩句，我娘也不是故意的，過去這麼多年了，她何曾與你這般紅著臉說過一句話。」

  李淳風笑了出聲，李子業一直生活在郭氏的庇護之下，他自是不知道，他娘的心究竟是怎麼長的！

  郭氏意識到自己竟然再害怕，害怕一個孤立無援的人，她咬了咬牙，提了一口氣，跨步上前，直直的送了李淳風一個耳刮子。

  「你個爛了肚腸的，自從你娘死了之後，我對你如何，你竟給我潑大糞，今天這事兒，你必須給我跪下來道歉。」」

  李淳風笑了笑，面色十分不屑，郭氏擔憂的看著他，只能站在他的身後，一聲不吭。

  「這麼多年，你對我如何，你清楚我清楚，我之所以一直不願和你計較，那是因為你沒有觸碰到我的底線，我娘對或者不對，由不得你來議論。而且，剛剛這一巴掌，我是看在子業的面上挨下來的，你若是識相的，趕緊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