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花嫂想做媒
2024-05-03 14:18:33
作者: 三奈
「吃飯了。」這時候,郭氏進屋招呼著,目光與李滿柱對視了一眼,見得陳婆子與花嫂有說有笑,那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下來了。
「我大哥還沒有回來呢。」李子業沒有看見李淳風,下意識的看向了蘇落音,他總覺得,蘇落音應該是知道的。
「他去外頭了。」她淡淡的說著,自也沒有道理將打獵的事情說出來。
郭氏聽著,不由又是一聲冷哼,:「什麼,去外頭了,我們大傢伙兒可都是聽見了的,這吃飯的時候,他還得去外頭,接二連三都是這樣的,那我可就是當真不答應了,今天這飯,無論如何的,也不能再等他了。」
言語之間,她沖李滿柱擠了擠眼睛,以往李滿柱必定是不會答應的,可,如今花嫂在,自然沒有讓她等的原因。
李子業看著郭氏,低聲道,:「娘,咱們就等等大哥吧。」
郭氏轉開臉去,整個人的面色變的十分難看起來,她實在是將自己這兒子霉法子了,大事小事都是一副維護李淳風的模樣。
李滿柱微微乾咳,終是緩緩道,:「且末說了,給淳風留一點吧,晚些時候他回來了,知道吃。」
李子業還想多說,被郭氏拽到了外頭,好一陣耳語。
花嫂隨著他們上了桌,心中暗想這李淳風果真是沒什麼地位的,可又怪得了誰呢,要怪就只怪他娘死的早,這沒娘的孩子啊,倒是真的可憐。
蘇落音幫忙將菜全部端上桌,有韭菜炒肉,四季豆,還有一個餅子,倒像是糯米粉做的。
蘇落音正好就坐在郭氏旁邊,想著那糯米餅子之前是放在尿桶里的,實在是沒有食慾,這時耳旁傳來了郭氏涼涼的嗓音,:「好你個蘇落音,你竟給我捶了那麼一小坨的芝麻餡兒,你看我一會兒怎麼收拾你,不准吃!」
蘇落音扭頭看著郭氏,見得她的面上已經又是堆上了一臉的笑容了,倒是顯的十分的虛偽,蘇落音眉頭微皺,她根本就沒有弄的有芝麻餡兒啊。
郭氏笑著給花嫂夾了一個餅子,輕笑道,:「花嫂,您吃,咱們這個地方不種這種米,我們可是難得吃一次啊。」
花嫂應著,忙吧唧著嘴裡的肉,想將肉吃完了,趕緊嘗嘗餅子。郭氏說了這話,還不忘記扭頭,警告的看了蘇落音一眼,怕她動碗裡的餅子。
蘇落音好笑的緊,從這餅子端上桌到現在,她可都是沒有胃口的。
這時候,陳婆子夾了一塊餅子在嘴裡,她嚼著,覺得味道不太對勁兒,趕忙的湊到了李滿柱耳旁,道,:「這餅子怎麼味道怪怪的?有種說不出的味道。」
說了這話,她又皺著眉頭咬了一大口。
李滿柱心中一跳,想起之前郭氏是用尿桶裝的糯米麵,面色一怔,忙湊到了郭氏耳旁,道,:「你之前裝糯米麵的桶可洗乾淨了。」
他怕就怕郭氏根本就沒有洗,那可就慘了。
郭氏聽得這話,扭頭瞪了李滿柱一眼,不由笑出聲來,:「你瞧你在說什麼,我可是洗了好幾道的。」
只是,這時候,她說的聲音有些大,花嫂聽了之後,咬了一大口餅子,一邊才吃著,一邊看向了郭氏,:「你說的什麼,洗什麼?」
郭氏微微遲疑,:「衣服,衣服。」
此時,陳婆子已經吃完了一個,伸出筷子又夾了一個餅子,李子業瞧了,忍不住的提醒她,:「奶奶,晚上你還是得少吃一點,可別吃出什麼問題了。」
陳婆子擺著手,可騰不出嘴巴與李子業說話的,這時候,花嫂嚼著餅子的動作是越來越慢了,她猶豫了許久,終是看向了郭氏,道,:「子業他娘,這餅子不是你做的吧,味道怎麼怪怪的。」
陳婆子聽得花嫂也說怪,忙騰出了嘴巴道,:「是啊,我吃著也是覺得怪,可能是很少吃這些東西的緣故吧。」
花嫂見得陳婆子吃的香甜,又是看向郭氏,郭氏眉頭一皺,驚道,:「有味道嗎?這可當真是我做的,出鍋的時候可香著呢。」
這說著,她自個兒也拿了個餅子來吃,這才是吃到餡兒的位置,整個人面色立馬一變,這根本就有一種屎味兒啊。
她下意識的看向了蘇落音,就覺得必然是蘇落音這丫頭在使壞。這時候,花嫂依舊是看著郭氏的,見得郭氏根本就咽不下去,邊用筷子將餅子撥弄過來,撥弄過去,便是納悶的問道,:「子業他娘,這餅子確實有問題的,是不是,我瞧著你都吃不下去了。」
郭氏原本想將嘴裡的東西吐了,一會兒先問問你蘇落音究竟,可聽得花嫂的話語,她自又是不敢吐了,忙嚼著嘴裡的東西,搖頭,道,:「沒,沒有,好吃,確實好吃。娘說的不錯,我們就是沒有吃習慣。」
李子業看著他娘快要吐出來的表情,心下不竟有些擔心,:「娘,你沒事兒吧,你若是吃不下,那就莫要吃了,吃壞了肚子,那可就是真的不好了。」
郭氏皺著眉頭,好一陣的遲疑,:「什麼叫吃不下,我哪兒能吃不下啊,吃的下,你快別再說那麼多話了,我這吃的好著呢,你可不能給我搶。」
蘇落音覺得古怪,郭氏平日裡有什麼好的東西,都是巴不得給李子業一份,如今,又怎麼可能因為一個餅子而讓不得李子業呢,再看看郭氏吃餅子時,滿臉痛苦的模樣,她不竟一愣,心下頓時明了了,這餅子肯定有問題。
當初,郭氏是將餅子放在尿桶里的,而自己分明就是沒有捶芝麻餡兒,郭氏偏偏說自己是捶了一小坨,難不成,有人在不知情的時候往尿桶里排泄了?
想到了這種可能性,蘇落音的胃上好一陣作惡,她忙用力的拍著胸口,將那股子的作嘔的感覺給壓了下去。
花嫂左右看了看,實在是覺得餅子的味道古怪,她將碗裡的餅子夾到了郭氏碗裡。郭氏之前夾的餅子還沒有吃上一半呢,這忽然之間碗裡又多了一塊,頓時,她的眼睛都鼓大了。
花嫂見她這個表情,兀自夾了一塊肉,笑道,:「子業他娘,這餅子雖然好吃,可我自來不喜歡吃這些東西,你若是那麼喜歡吃,我就留給你吃吧,你不會嫌棄我咬了一口吧。」
花嫂這哪兒是吃不習慣,分明就是覺得味道古怪了!李滿柱看在眼裡,自然也是猜測出了端倪來,但是,這時候,他也不好多問,只能當做不知道。
花嫂特別喜歡吃肉,李滿柱看著碗裡剩了沒多少肉了,連忙挪開了筷子,去夾一旁的豆子吃。
郭氏過了許久方才回過神來,她乾笑著搖頭,:「不嫌棄,不嫌棄,你看著桌上也沒什麼菜,花嫂您可不要的見外才是。」
花嫂連忙擺手,一個勁兒的吃著肉,目光往一旁的豆子看了去,忍不住道,:「喲,這是你們家種的豆子吧,我看倒是挺新鮮呢,街上賣的是兩三文錢一斤呢,你們若是種的多,還可以拿一些去賣賣呢。」
她問著這話,卻是沒有夾一筷子的豆子,眼看著她又夾了一大塊肉合著飯吃下去了,李滿柱輕聲道,:「落音,幫你花嫂子再盛一碗飯來。」
「這怎麼好意思呢。」花嫂笑著搖頭,可手卻是自然而然的將碗遞給了蘇落音。蘇落音十分的納悶,起身替花嫂盛了一碗飯,這才遞到桌邊,花嫂已經伸長了手,將飯夠到了手裡。
郭氏絕對不敢吃餅子餡兒,她咬上兩口餅子,又是抬眸看向了碗裡剩的不多的肉,忍不住的吞了吞口水,但碗裡,也只有餅子可以吃。
李子業看著他娘的目光時不時的放在了碗裡的肉上,終是用筷子幫郭氏夾了塊肉。
郭氏看著近在碗裡的肉,一雙眼珠子都快掉到碗裡了,她激動的用筷子去夾肉,這時候,花嫂卻驚呼出聲,:「喲,嫂子這是吃不慣餅子的?早說吧,我也不改將碗裡的餅子夾給你才是,剛還聽見你左一個好吃,右一個好吃,我還當真以為你喜歡吃呢。」
郭氏夾在筷子上的肉一抖,立馬抖回了碗裡,這時候,郭氏忙將那塊肉夾著往花嫂碗裡送,:「哪兒能不喜歡,花嫂你多吃點肉,我這碗裡的餅子倒是好吃。」
李子業看的這個場景,眉頭皺的緊緊地,她實在是不明白他娘究竟是幾個意思,說來,想吃那便吃了,為何還要讓給花嫂吃?
花嫂的瞧著碗裡的肉,哈哈一笑,:「那我便是不客氣了,說來,我最喜歡的,倒也還是肉,瞧著我身上長得這身肉,就知道我很能吃了。」
陳婆子的碗裡也堆著一個餅子和一塊肉,這時候,她點了點頭,笑著道,:「可不是嗎,我也喜歡肉呢,虧了我兒子是賣肉的,我這日子過得倒也還滿意。」
說著,兩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郭氏看著,心裡又是好一陣不是滋味。蘇落音拿著筷子,什麼都不想吃,但還是時不時的夾豆子吃。
花嫂將桌上的肉全部解決了,足足的吃了兩大碗飯,可算是飽了,這時候,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由的笑出聲來,:「今天吃的可真是飽。」
「以後常來便是。」李滿柱客氣的說著,原本還想問一些李青青的事情,但是因為陳婆子在,他也只能住嘴。
花嫂點著頭,到灶房掰了一根刷把簽,一邊剔牙,一邊笑說,:「放心吧,你們的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我保管盡心盡力,你們嫁女兒,就跟我嫁女兒一樣,你們娶媳婦,就跟我自己個家裡娶媳婦兒一樣,事事盡心。」
「是,是,是。」李滿柱應著,偷偷地塞了一串銅錢給花嫂,這倒是他背著他娘瞞下來的銀錢。
花嫂點了點頭,聽得李滿柱悄聲與她說事成之後,更有重謝,越發紅光滿臉。
郭氏此時已經吃了一塊餅子,餓的不行,卻再也沒有勇氣吃第二個餅子,見著碗裡的肉已經被吃光了,忙伸出筷子去夾豆子吃。不巧,她的筷子猛的被陳婆子打開了,陳婆子冷著一張臉,哼道,:「你相公還沒有吃呢,你不知道留一點給你相公。」
郭氏恨的牙痒痒,只能悻然的收回筷子。
花嫂剔了牙,將牙籤丟在一旁,看了看李子業,越發高興的笑出聲來,:「這事情雖是一件事一件事的辦,但有個事兒,我也絕不會忘記的,我必定給你們家子業尋一門好親事。」
這話說著,又將李子業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陣,李滿柱聽後,直點頭,道,:「那還真是要多謝花嫂了。」
李子業猛的站了起來,早沒了之前的耐性,他平靜的看著花嫂,道,:「不勞煩了。」
一時之間,桌上的人都是大眼瞪小眼的看著李子業,只見得他不動聲色的退了下去,陳婆子扭頭看向了郭氏,止不住的撇嘴,:「老大不小的年紀了,他竟還不想著娶媳婦,大媳婦,你好歹也是個當娘的,你與我說一說,子業他該不會已經是有了媳婦了的吧。」
這話一開口,一時之間,眾人連忙看向了郭氏,連著花嫂也是怪聲怪氣道,:「是啊,莫不是有心上人了,這要是有心上人好歹也要直接說與我聽啊,不然若是日後我為他的相了親事,他又反悔了,人家姑娘怎麼辦。」
郭氏抬頭看著李滿柱,原本以為花嫂是說笑的,不曾想,她還當真要給李子業介紹親事。
子業的媳婦,必定的是大家小姐,她還指望著子業過上好日子呢,又豈能是的花嫂介紹的那些個粗俗丫頭可以比擬的。
她原本是懷疑李滿柱讓花嫂幫忙的相姑娘,這一眼看去,也看不出個究竟,只得的搖頭,道,:「我雖是他娘,可他畢竟長大了,有些話,也不會告訴我。我且問問他。」
花嫂一聽,這才放下心來。
「就是,你可還真的好好的問問,可別到時候弄的大家都不高興,這要是得罪了別人姑娘家,我花嫂如何在媒婆這條道上混啊。」
「花嫂且放心,自是不會的。」李滿柱又塞了些個銅板與花嫂,陳婆子坐在李滿柱的對面,也看不清楚,這時候,見得李滿柱舉止古怪,忍不住探出個腦袋,可花嫂早已經將銅板收好了,如何能讓她看個正著。
這次來李家,花嫂肉也是吃夠了,錢也是拿到手上了,心裡自是覺得滿意了,看了看天色,正好可以走門串戶,去物色物色適合婚配的男女。
李滿柱見花嫂要走,又是十分客氣的出門相送。花嫂剛要出門,回頭見郭氏碗裡還有一大塊餅子,忍不住的提醒道,:「子業他娘啊,那餅子還是得趕緊的,若是涼了可就不好吃了。」
郭氏笑著點頭,待花嫂一走,郭氏面上的笑容一凝,皺眉道,:「你到底是在餡兒里加了什麼?蘇落音,我知道你對我有意見,可這都是端上桌吃的東西,你即便對我一人有意見,也萬萬做不得在吃食里加髒物的舉動。」
蘇落音心中雖是猜到了什麼,但也不明白,只驚道,:「娘,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能加什麼,我根本就沒有捶過餡兒,我手上還起著水泡,原本想等你一回來,就與你說說,娘你不會怪我吧。」
這說著,就攤開了手掌心,果然,手上全是大大小小的水泡。
郭氏提了一口氣,這時候,還沒來得及發怒,陳婆子卻是打了個飽嗝兒道,:「:「大媳婦,我還沒來得及說你呢,你那尿桶放在青青屋裡就是了,平白無故的,怎麼還放到了灶房去了。」
郭氏眼睛微睜,好半響,這才遲遲道,:「娘,你在青青房裡看見過那個桶?你該不會小解過?」
陳婆子實在是沒有想到郭氏為何忽然問起這個問題,微微一愣,好半響,一回神,終是侷促的笑了笑,:「今天腿腳有些麻,正好看見了。」
郭氏聽了這話,剛剛吃下肚子裡的餅子,一陣一陣的往喉嚨眼上冒。陳婆子見得郭氏面色有些泛白,也不知他究竟是怎麼了,這時候,正要問個究竟,肚子裡傳來了一陣痛感,她忙捂著肚子往外走。
一邊走,還不忘記暗自嘀咕,:「之前在青青屋裡就沒有拉完,這兩天看來是真的拉肚子了,再也不吃缸子裡的冷水了。」
任由郭氏再是強自淡定,這時候也是忍不住的吐的稀里嘩啦。蘇落音看了看郭氏碗裡的大半塊餅子,暗想這郭氏倒也是夠粗心的,竟將陳婆子的排泄物當成了芝麻餡兒,這還真是有些自作自受了。
「可算是把花嫂送走了,希望這次她給咱們青青找個好人家。」李滿柱嘆著氣,進了家門。看見郭氏正趴在地上吐著,擔憂道,:「子業他娘,你這是怎麼了,剛剛不還是好好的嗎?」
郭氏抬頭,滿臉冷汗,面色慘白,她的目光在李滿柱的身上一轉,最後落到了蘇落音身上。
「你娘是不是生病了?」李滿柱趕忙看向的蘇落音,見得蘇落音沖自己搖頭,李滿柱不由衝著郭氏急道,:「你可又是偷吃什麼東西了?」
郭氏微微搖頭,一把扯過了蘇落音的手臂,咬牙道,:「你明明就知道,你怎麼不早說!」
李滿柱越發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看了看郭氏,又看了看蘇落音,正要開口,又聽得郭氏滿臉嘆息的開了口,:「娘啊,哪兒是你想的那樣,我只聽爹說你裝了糯米粉在那桶里,根本就不知道那奶奶在那桶里。」
說到了這裡,李滿柱已然會意,他面色微變,想起他娘剛剛也是吃了不少,不由怒道,:「我早與你說過了,那些東西就不能放在尿桶里,你自己知道那裡面有吃的,自然就不會用嗎,可別人不知道,肯定就會用啊。」
郭氏放開蘇落音,蘇落音忙起身撿碗,只聽得郭氏與李滿柱發生了爭執,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郭氏說李滿柱一輩子就知道維護他娘,李滿柱說郭氏一輩子就知道存私心,見不得別人好。
回了後院的時候,李淳風已經在屋裡了,他正坐在院子裡編籠子,那竹條還是他剛剛砍下來不久的,示意他已經回了好一陣了。
「去前院了?」他抬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開了口。
「嗯。」蘇落音坐在檐壩上,瞅著他熟練的雙手,緩緩道,:「爹娘想給青青說一戶人家,於是請了花嫂吃飯,爹讓我過去幫忙做飯,你餓不餓,咱家還有許多螃蟹。」
李淳風也不多問,只微微搖頭,:「等我將手頭上的活兒忙完再說。」
蘇落音也不勉強,只是每每想到郭氏那面如土色的模樣,便忍不住想笑。
李淳風注意到了她的舉動,抬頭看向她,終是笑了出來,:「還有開心的事兒?」
對於這點,他的面上有著奇怪之色,他們兩人都知道,一旦到前院吃飯,少不得會和郭氏產生口角,再是加上剛剛李淳風才給郭氏潑過大糞,這沒有急著來找他們的麻煩倒也是罷了,蘇落音到了前院,郭氏怕也會不斷的給蘇落音小鞋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