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採桑生事
2024-05-03 14:18:24
作者: 三奈
婦人一看蘇落音就覺得不順眼,村里勤快的村婦哪個不是曬的黃黃的,這女人雖不至於細皮嫩肉,倒也不像是踏踏實實在地里幹活兒的女人,一看就是偷茶賊的模樣。
她冷哼了一聲,忍不住道,:「你自己偷茶被抓,卻又怨到孩子身上,我可告訴你了,那兩個孩子就在我隔壁住,我打小就看著他們長大,你覺得我會信你的話嗎?」
婦人目光一動,繞到蘇落音伸手,抓住她背上的背簍就往自己的懷裡拉。
「你幹什麼,我說了沒偷!」蘇落音這才徹底的惱了,她好言解釋,這女人分明就是個潑婦,什麼話都聽不進去。
「你說沒偷,就是沒偷?肯定是藏在背簍里的,你是隔壁村的吧,讓我翻出茶葉,跟我去見咱里長,我們李村的人可不是好欺負的,居然欺負到我楊群英頭上了。」
蘇落音拽著背簍不放手,可是楊群英是一個常年干農活兒的粗壯婦人,在力氣上,蘇落音確實比不過對方。
蘇落音還怕牽動背上的舊傷口,忙將背簍帶子放了,扭頭,冷冷的看著楊群英。
楊群英拿著背簍,猛的往地上扔,背簍里的桑葉全部落了出來,楊群英蹲下身去,用手耙了耙桑葉,定要查出個所以然出來。
可是找了一陣之後,也沒見到一點茶葉,她愣住了,心裡暗想,難不成,當真是給李三李四給騙了?
「怎麼樣,我說過了沒有,你偏偏是不信。」蘇落音冷冷的開了口。
楊群英快速的想了想,從地上站起來,冷冷道,:「你還不趕緊的交代,你到底把咱家茶葉藏到哪裡去了。」
蘇落音覺得這人倒是當真好笑,這時,忍不住冷冷一笑,:「你大可找里長來尋一尋。」
楊群英心裡有些不肯定,畢竟,那幾歲孩子的話,怎能聽信呢?面前這小姑子看起來,也不是軟柿子,只怕她沒完沒了了。
正踟躕之間,遠處,一陣低低的笑聲傳來,:「我還說這是誰呢,原來是落音啊。」
蘇落音回頭看去,卻見得一個與郭氏年紀相當的婦人往這邊走來,蘇落音皺上了眉頭,心中也是琢磨不透,原來這人是認識自己的?
原來是熟人,自己好說幾句,倒也不會將事情弄大了。楊群英面色一喜,連忙招呼著遠處而來的婦人,道,:「嫂子,你快快過來。你認識這小姑子?我琢磨著她像是鄰村來的。」
蘇落音看了她一眼,也不說話,這楊群英倒是變臉的快。蹲下身去,蘇落音撿著地上的桑葉,楊群英連忙蹲下身,笑道,:「小姑子,來我幫你撿吧。」
蘇落音倒也不搭理她,兀自的幹著自己手頭上的活兒。
腳步聲越來越近了,遠處的婦人走近了之後,止不住的嚷嚷,:「喲,你家趙錢今兒個是不是沒有去許夫子那裡,我看見他了。」
「呸呸呸。我家趙錢可聽話了。」正在撿著桑葉的女人忽然抬起了頭來,面色頗有些不滿。
蘇落音一愣,這楊群英原來是趙錢他娘?蘇落音將桑葉裝滿了背簍,背著背簍起了身,楊群英見蘇落音不領情,撇了撇嘴。
「新媳婦,多久請大家吃酒啊。」婦人說著,見得蘇落音面色狐疑,不由解釋,:「我是你表嬸娘,李家老爺子親大姐家的。」
這說著,又是一笑。一旁的楊群英面色一愣,好半響,這才嘖聲道,:「喲,嫂子,我還以為是鄰村的呢,結果是陳大娘家的。」
馮大娥似是想到了什麼,忙道,:「對了,我來之前你們在說些什麼?我好像聽到了什麼茶葉不茶葉的。」
楊群英面色頓了頓,忙笑道,:「一場誤會,一場誤會。」
蘇落音也不解釋,不想與楊群英這群人多說,這才沖馮大娥點了點頭,:「表嬸娘,我就先回去了,空了到家裡來坐坐。」
「行,路上慢點。」楊秀英說著,又轉頭和楊群英說起了趙錢逃課的事情。
蘇落音走在路上,原本還想回頭給趙錢補一刀,可實在是懶得再看楊群英一臉,索性就算了。
出了茶地,經過一顆大大的李子樹下,頭頂上忽的落了個李子,蘇落音抬頭向著頭上看去,卻見得趙錢,李三,李四這些個小混球正趴在李子樹上。
三個小混球似是沒有想到蘇落音會看上去,一時之間,因為自己的蹤跡被發現了,面上全然是心虛之感。
「誰扔的李子?」最先開口的是李三,他看著樹上的另外另個人,目光就像是在看著叛徒一樣。
自然是沒有人回答他的話的,蘇落音好笑的看著他們,忽的開了口,:「這個地方離茶地十分的近,我若是喊一聲,你娘就來了。」
這話一說出口,三個人立馬閉了嘴。
「都給我下來!」蘇落音吼了一聲,樹上三個人憤憤的往下面竄,蘇落音心想,威脅這招對蘇落音而言,還是挺管用的。
一時間,趙錢、李三、李四立馬站在了她的面前,蘇落音聲音微冷,:「躲樹上幹什麼?」
三個小孩子面面相覷,好半響,蘇落音見問不出個接過來,目光有意無意的向著茶地里看去,這一時之間,小屁孩兒們倒也怕了,原本還處在一個戰線上,如今立馬就躁動起來了。
「是趙錢扔的李子。」李四指著趙錢的鼻子,最先開口。
蘇落音看著李四,笑眯了眼睛,這李四看著老實,其實,心裡可是詭計多端,想來之前在楊群英跟前告狀的想法也是他想出來的吧。
「李四!」趙錢紅了臉,他赤紅著臉,扭頭看向蘇落音,又是道,:「是他們讓我爬上去的,說是站得高,看得遠,能看見你被我娘抓個正著的模樣。」
蘇落音暗道了一聲果然,這時,不急不忙的扭頭看向了李三,這小子剛剛可是答應了她要去道歉的,這不,很明顯,他們就是故意欺騙她的!
李三扭開了頭去,一副不怕事的模樣,也不搭理蘇落音,倒是李四急了,湊到了李三跟前說了幾句話。
「道歉我是不可能的,趙錢,你娘實在是丟人,連這女人都對付不了。」李三忽的嚷嚷出來,目光瘦弱的身板看了看。
蘇落音看的出來,這小子根本就是瞧不起她這纖弱的身影,想來,在李三的腦海里,就要像楊群英那般壯實的女人才叫女人。
蘇落音在心裡暗暗地長呼了一聲,十分的無奈,這時候,她微微的嘆了一口氣,終是笑了出聲,:「小鬼們,許夫子那處,可還需要我轉告?給你們三天的時間,若是還沒有道歉,我就一個一個的上門造訪了。」
「我才不怕你。」李三衝著蘇落音的背影嚷嚷起來。趙錢忙拉了拉他,這話還沒有說完,李三猛的將趙錢一推,憤恨的吼道,:「好你個叛徒!」
蘇落音走到村頭,正好碰上村里在發秧苗。蘇落音趕忙上去領,那發放秧苗的人將蘇落音一陣打量,實在是認不出她是誰。
「我是李淳風家的。」蘇落音壓低了聲音,心裡只覺有些不好意思。
「你們家的已經領走了,每戶只有一版秧苗。」
蘇落音還想多說,可上次楊凌過來調和分家的事情,全村的人應該都是知道了的,他們根本就沒有分成家。
若是按照每戶來發,她和李淳風自然就沒有了,轉身,她回了屋中,此時,李淳風正在喝水,籬笆處,還放著一排秧苗。
蘇落音一愣,趕忙回了灶房,沖李淳風問道,:「不是說每戶就只有一份嗎?咱屋裡怎麼有。」
李淳風似是沒有想到她竟會知道這個,一愣。
蘇落音撓了撓頭,有些尷尬,支吾道,:「我剛剛經過外頭,正好碰見了。」
自然而然的,報名去領秧苗的事,她是沒勇氣說的。
李淳風點了點頭,:「秧苗倒是小問題,只是山邊上,要引水,還得費工夫。」
蘇落音放下背簍,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這時,李淳風忽的開了口,:「我準備買頭牛回來。」
「啊?」蘇落音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時之間,腦海里又回想著各種事情,比如,如果前院的人知道他有買牛的錢,可不得鬧成什麼樣,怕那牛都得歸前院了。
李淳風沖他笑了笑,看了看外頭的天,目光有些飄遠。
屋外,一陣推門聲傳來,接著楊凌的小廝探出了個腦袋瓜子,待見得蘇落音正在屋裡,他面上一喜,:「蘇娘子,您在啊。」
「有事嗎?」蘇落音看了李淳風一眼,只見得他扭開了頭去。
「公子有事找您,他如今正在外頭呢。」那小廝全然無視了李淳風。
蘇落音聽得這話,一陣納悶,楊凌來了?他如今不是正好有慶功宴嗎,他不再慶功宴上,他來找自己幹什麼?
心裡有著不解,她抬著步子出了門,籬笆外,楊凌當真背對著她站著,帶著困惑,蘇落音上前幾步。
「楊大哥,您這是?可是有什麼事情不成?」
楊凌聽到熟悉的聲音,扭頭過來,:「昨日與你說過,你今日怎麼也沒有來?」
蘇落音以為是什麼事,聽她這般說起,她幽幽一嘆,只道,:「那個場合,我怕去了也給你添麻煩,楊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楊凌眉頭一皺,:「當真是因為這個嗎?我早說了沒有關係,都是自己人。」
「可,可是,終歸還是不太好。」蘇落音撓了撓頭。
楊凌悠悠的嘆息了一聲,這才緩緩地向她靠近,:「我還以為。」
言語之間,有意無意的向著籬笆里的人看了去,他知道,對方肯定在聽。
蘇落音眉頭一皺,越發弄不明白他的用意,這時候,他忍不住的開口詢問道,:「以為什麼?」
楊凌搖頭,向著後頭招了招手,立馬一個小廝走了上來,上面還捧著一些個花生、糖,點心。
小廝走到蘇落音跟前,沖蘇落音笑道,:「蘇娘子,這是我們公子特意給您帶來的。」
蘇落音拿了兩個糖,這就要謝謝楊凌,楊凌眉頭一挑,有些不滿道,:「你得一併拿了,我聽人說,李村但凡是新修了房屋,少不得會給鄰里撒些糖果點心的,圖個吉利,讓你來,你也不來,既然如此,我就給你送點過來。」
蘇落音原本還想說些拒絕的話,聽得他這話,索性也就不拒絕了。
「楊大哥,還沒給你道一聲恭喜,今日,可還熱鬧?」蘇落音招呼著,眉眼微動,言談之間,隱隱的嗅到了一股酒味兒,想來今日的慶功宴,他喝了不少的酒。
楊凌微微一笑,面上帶著些許紅光,:「熱鬧的很,這不,我也給灌了不少的酒,現在腦袋都還是暈乎乎的。」
蘇落音聽得這話,忍不住道,:「既是如此你到我這兒來幹什麼,也不回屋裡休息休息?」
聽了這話,楊凌一陣乾笑,她如何知道,她沒有來,他的心也沒有在那處。
今天,他確實是高興,但是,他也有個私心,那就是高興的時候,還得有她的分享,只要身邊有她的存在,他便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蘇落音瞅著他只顧著笑,也不說話,心中暗想他怕是喝醉了,忙招呼他進屋坐坐,正好喝點醒酒的。
楊凌聽了她的話,微微遲疑,腳步微微哆嗦了一陣之後,這才道,:「不去,上次來幫你處理家裡事,你這一家子的人都不是什麼好相處的。」
蘇落音聽著他這話語,當下,忍不住的笑了笑,忙道,:「山戶人家就是這樣的,可是喜歡和討厭從臉上也可以看的出來,相比於大戶人家的陰謀算計,那是好了許多。」
楊凌面上的笑意微僵,他看的出來,蘇落音說這話的時候,面上是含著笑容的,他止不住的擔心,她難道已經習慣了這邊的生活,不想離開了?
這樣的想法讓他感到害怕,可但凡是想到那日在朱大膽門口,她對自己說過的話語,她這心裏面終究還是放心了不少。
蘇落音覺察到楊凌的面色陰晴變化著,正覺得奇怪,院內李淳風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落音,不請客人進屋坐嗎?」
他的聲音,十分的柔和。蘇落音有片刻的晃神,她原以為李淳風不待見楊凌,心裡還泛著堵,若是將楊凌請進家門,楊凌給他臉色看,那可又是如何是好。
「好。」蘇落音衝著院內回了一句,忙扭頭沖楊凌笑道,:「楊大哥,走吧,進屋坐坐,你喝了這麼多酒,也該休息休息。」
楊凌覺察到了一絲危險氣息,這李淳風和蘇落音之間的關係絕不是那麼簡單的,這孤男寡女,更何況,還是有著的夫妻之名的兩人,日後若是當真有個什麼瓜葛,那可又是如何是好?
他忽然有些著急,只道,:「落音,我有些話,想和你單獨說。」
蘇落音不解,正要點頭,院內,李淳風的聲音再次傳來了,:「落音,茶水我也倒好了,莫要涼了。」
蘇落音一聽,又道,:「還是先進屋坐一坐吧,淳風已經將茶水備好了,楊大哥,你且進屋喝點茶水醒醒酒,我屋裡還做了罐頭呢,你也一併的進屋嘗嘗味道?」
「淳風?」看著蘇落音滿臉的笑意,李淳風有片刻的走神,她和自己熟識了這麼久,也不過是客套的叫自己一聲楊大哥,可叫那個人便是淳風。
蘇落音等了一會兒,也不見得楊凌回答他,皺了眉頭詢問道,:「楊大哥?」
回神後,楊凌撇開了頭去,面上雖是帶著笑容,此時看來,卻也是沒有絲毫的笑意。
「罐頭,什麼罐頭?」他有些不知所措的胡亂問著。
蘇落音一笑,忙招呼道,:「楊大哥,你跟我進屋就知道了,還是山里純正的蜂蜜做的呢。」
楊凌自來就不捨得拒絕她,不論是什麼方面,他都不捨得拒絕。只是,此時此刻,一想起那屋裡還有個叫李淳風的男人,他的內心便是止不住的排斥起來。
但凡想到她和別的男人生活在一起的場景,那對於他而言,已經是一種痛苦了,這時候,更是別說親眼來目睹她和別的男人共同的家了。
「楊大哥,快別猶豫了,你這模樣走在外頭,實在讓人擔心。」楊凌這性子倒不是欺負人的,但是這喝了酒,若是不知事的走丟了,可不得讓人著急?
楊凌聽的她這帶著關心的話語,一時之間,面上一喜,連忙道,:「你說你關心我,在意我?」
他的聲音,帶著些許的急迫,他如今就像是一條擱淺的魚兒,迫切的需要回到屬於自己的水裡。
而蘇落音的一點點關懷,便是那汪洋之海。
蘇落音有些遲疑,暗想楊凌這模樣倒像個孩子,和平日裡的楊凌根本就不是一般模樣。
想來當真是喝多了,怕也只有喝多了,方才能讓人看見他這個模樣的吧。
蘇落音暗暗地想著,見得楊凌依舊在看著她,似是等著她的回答,於是,蘇落音兀自的點了點頭,笑道,:「是,是,楊大哥,快跟我進屋坐坐吧。」
楊凌下意識的點頭,這時候也顧不得自己的意願了,即便他再不想進屋見到李淳風,可只是因為蘇落音在叫他,他也不忍心拒絕的。
他楊凌這輩子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這般的好過,以後更不會對別的女人這般好!
蘇落音走在前頭,推開被風吹的掩起來的房門,等著楊凌進了屋,她指了指自家小院,:「楊大哥,你別看我這院子小,我這院子裡的東西可是多了。」
楊凌聽著,順著她的手指看了過去,這一時之間,倒還當真是看見許多菜廟子,還有花,有魚,有家禽。
扭頭看著她,他的目光中多了一抹流連,她當真和別的女子不一樣,即便是身在了這樣的環境當中,她依舊將這小日子過得如詩如畫。
當今,怕是別家小姐到了這樣的環境當中,也只會餓死的吧。如今,楊凌後悔就後悔在當初自己在蓮池救了她之後,沒有一直將她保護好。
蘇落音扭頭就看見楊凌看著她發神的目光,不由笑道,:「楊大哥,莫非當真是喝醉了?這會兒是不認識我了!」
楊凌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兀自道,:「你頭上的木簪之挺好看了,多看了兩眼。」
蘇落音恍然大悟,伸手將頭頂上的木簪子摸了摸,笑道,:「這是淳風做的,確實好看又好用。」
楊凌一聽,心中五味雜成。
李淳風剛好在屋裡出來,聽得這話,再看看楊凌面上的表情,他的嘴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楊大哥,快別看了,進屋坐坐吧。」蘇落音見楊凌舉步不前,忙招呼著他,楊凌回神,隨著她進屋,只見得這屋子十分的簡陋,不過是土牆和木頭搭建而成的,進了屋一看,炕台和灶頭都是挨著的,想著蘇落音好歹也還是正經的蘇家小姐,一嫁到這樣的環境當中,吃穿用度都是格外糟糕,他的心裡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十分不好受。
李淳風微微乾咳,此時,楊凌終是回過神來。
「還未感謝楊公子那日的大恩,今日既然來了,也是一併的謝過了。」李淳風緩緩地開了口,兀自的將方才已經斟好的茶水推到了楊凌面前。
楊凌也不說客套話了,兀自的點了點頭,心裡卻是格外不舒坦的。
蘇落音拿出兩個瓷碗,分別盛了一大半碗杏子罐頭,這就給兩人端過去,一碗放在了李淳風面前,另外一碗則是放在了楊凌的面前。
楊凌垂頭,看著碗裡的杏仁肉,又看看蘇落音,越發不可置信的道,:「落音,這是你做的?」
蘇落音點了點頭,又是催促,:「楊大哥,快嘗嘗。」
楊凌看著碗裡的杏子罐頭,雖是看著不錯,但卻沒有心思吃下去了。只是蘇落音的目光一直看過來,他才不得已吃了一口。味道倒是十分甜,他一向不喜吃水果,但這種做法,竟將果子的優勢越發的顯現出來了。
一碗杏子罐頭被李淳風推到了她的面前,她恍然大悟,早就猜測著他不喜歡這個味道了,這時,正要開口說話,卻聽李淳風笑道,:「你若是喜歡就多吃一點,樹上還有許多,我給你摘就是。」
蘇落音聽著這話,面上一陣燥熱,恰巧楊凌的目光正好看過來,她越發覺得侷促。
「楊公子莫要見怪,山戶人家,也沒有什麼招待你的。」李淳風家裡並沒有茶葉,故而就單單給楊凌倒了一杯白開水。
楊凌喝著白開水,始終有些不習慣,再將李淳風這屋裡打量,簡直就是窮的家徒四壁,並無一個長物之感。
他越發心疼蘇落音,越發想要帶走她。
見得李淳風向自己看過來了,楊凌笑了笑,淡聲,道,:「你家茶地那麼些茶,你怎也不採些,李子業上次採到坊里給大伙兒吃,倒是新香。如今既是沒有分家,你也別只顧著面子,虧了屋裡人。」
這言語之間,他又看了蘇落音一眼,言下之意十分的明顯,就是在說他為了面子,讓蘇落音跟著他過苦日子了。
李淳風這人原本性子就讓人難以琢磨的緊,蘇落音一聽楊凌這話,心裡叮咚一跳,只怕李淳風忽然之間沖她翻臉。
不曾想,這時候,李淳風的笑聲終究又是傳了過來,:「那是自然。」
蘇落音愕然的看向李淳風,這時候,再無一人說話,氣氛顯的有些尷尬,楊凌見他不說話,終又開口,:「我與落音早早就相識了,她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如今我見她如此這般吃起苦頭來甘之如飴,心裡更是覺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