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讓她交錢

  「落音，你看你說的什麼話，這些日子以來，奶奶真是小看你了，如果不是你娘和我說起，我真知道，原來淳風竟有這麼一個能幹的媳婦，如今看來，促成你和淳風的好事兒，當真是你娘費心了。」

  

  「啊？」聽著陳婆子的話，蘇落音的心『咚』的一聲巨響，一種不踏實的感覺驟然填滿了心頭。

  郭氏她又在陳婆子眼前說了些什麼，難不成是自己買藥的事情？

  苦笑著，蘇落音施施然開口，：「奶奶，你這說的是什麼話，我聽不太明白。」

  陳婆子只當她是覺得不好意思，嗤道，：「落音，在自家人面前用不著遮遮掩掩，奶奶知道你懂藥材，而且，還用采來的藥材換了銀錢，咱家自來窮苦，你這樣做，著實為家裡分擔的了不小。」

  蘇落音一閉眼，心裡暗道了一聲果然，眨巴了幾下眼睛，略微有些為難道，：「奶奶，你也知道淳風還有欠著債，我只得幫夫君想想法子，只是，也不知是因為草藥在鎮上確實是賣不起好價錢，還是因為我分不清草藥貴賤的緣故，上山摘的藥材賺不了多少，將坐船來回的兩個銅板除去，更是讓人心酸。」

  聽得她這哭窮之話，陳婆子滿臉的笑意凝固了，她看著蘇落音，語氣頗重，：「落音，你想來是不知道咱家的規矩吧，有一分交一分，不能在我面前哭窮，更不能藏私錢。」

  蘇落音假意一愣，似是根本就不知道還有她說的這麼一回事兒一般。

  不等陳婆子再次開口，蘇落音依然拉長了音道，：「奶奶，您這是說的哪門子的話，咱們都是一家子，我賺錢是為了給淳風換債，你更是答應了里長，要幫淳風還債，落音哪兒敢藏私，更沒必要藏私。奶奶且末將落音想成那種人啊。」

  陳婆子聽蘇落音提起幫李淳風還帳的事情，面上有些不自在了，她微微乾咳，：「你，你知道就好，拿來吧。」

  蘇落音自是明白她的意思，這番抬頭看著陳婆子，一臉的詫異，：「拿什麼？」

  「銀錢啊，我可是聽人說了，你今天背了一背簍的草藥去鎮上買呢，你可別告訴我你一文錢都沒掙？」陳婆子那有些銳利的目光在蘇落音的身上打著轉，見得蘇落音似是有難言之隱，忙道，：「你也知道，我全然是為了淳風好，為了這個家好，奶奶的話你都是不信了？」

  「當然不是。」蘇落音連忙解釋，：「只是這上的一趟集市，也不過是賣了七個銅板。」

  不等她將話說完，陳婆子攤在她面前的手掌心，又往前送了一些，：「拿來吧。」

  七個銅板就七個銅板，總比沒有的好，更何況，若是每場都能得到七個銅板，一月下來，也是一筆不少的銀錢了。

  陳婆子有些滿意，看向蘇落音的目光也帶了一絲溫和，模糊之間，仿似蘇落音搖身一變，變成了一顆搖錢樹一般。

  當然，她一個老婦自是什麼都不用做，只要不讓這小兩口分家，這搖錢樹就準備能一直往她袋子裡裝錢的！

  迎著陳婆子期盼著帶著些許光芒的眼神，蘇落音耷拉著腦袋，有些喪氣的開了口，：「只不過，來回就用了兩個銅板。」

  「還有五個銅板。」陳婆子並沒有收回手去，要去集市，是的坐船，少了就少了，聊勝於無吧。

  蘇落音乾笑，她能預想到下一秒陳婆子的怒容，：「只不過，回來的時候，我買了宣紙和筆，給用光了。」

  「什麼！」陳婆子提高了音量，再沒個長輩的樣子，破口大罵，：「你浪費那銀錢做啥？買紙筆來幹啥？淳風根本就沒有讀書之才，你就算給他買更多的紙筆，他也沒那命！」

  蘇落音自不會更她解釋這紙筆的去向，只是，這時，李淳風還站在院子裡呢，陳婆子便這般不給半分顏面，李淳風心裡怕也是不好受吧。

  她下意識的往院外看了看，只見得李淳風依舊是坐在那處幹活兒，讓人琢磨不透。

  陳婆子的胸脯一起一伏的，似是思考了許久，終還是命令道，：「孫媳婦，你聽我說，咱們家原本就是個破落戶，經不起你這麼敗落，你現在就去集市把那紙筆給我退成現錢，我在這屋裡等著你。」

  陳婆子說完，當真坐了下來。

  蘇落音哪兒想到她竟還能想到這法子的，一時愣了，待回神之後，終是納悶道，：「沒法啊，奶奶，先不算來回船費就得兩個銅板啊，再說了，老闆是概不退還的啊。」

  「我去！我瞧誰敢不給我退。」她憤怒的站起身，這就要蘇落音交出紙筆，又想起坐船還得她自己掏錢，若是老闆當真不退，那她可不就是賠了嗎？

  沉思片刻，她淡然的咳嗽了兩聲，兀自坐了下來，：「落音啊，這次倒也是罷了，買了就買了，下次可不能再這樣胡亂花錢了，換了銀錢，你徑直回來交給我就是。」

  蘇落音答應的大大方方，見得陳婆子面上雖是有著不歡喜，可也沒有繼續針對她的意思，心裡終究還是放下心來。

  她心裡清楚，從今兒個開始，陳婆子必然會將她當成個搖錢樹，時不時的來刮油，她必須得想想法子。

  總之，她掙的銀錢，自是沒有白白給陳婆子的道理。李淳風要如何，她管不著，可是這李家人的可別想著到她身上來刮。

  陳婆子覺得來這一趟，該說的話也說到了，雖是沒有得到銀錢，好歹也是警告了蘇落音，想必以後蘇落音還得服服帖帖的按照家規來。

  她這時也就沒了顧忌，只淡淡的點著頭，轉身回前院。

  「奶奶，您不再坐坐了？」蘇落音巴不得她走，但嘴上依舊是客客氣氣的詢問著。

  陳婆子頭也不回，只伸出右手，沖她草草的擺了擺手。

  蘇落音看著她的背影，終是緩緩地呼出了一口氣。垂頭看著自己碗裡已經有些冷了的糖心饅頭，她再也沒了胃口。

  李淳風從院內進屋喝水，目光在她身上飛快的一轉，也不說話。

  蘇落音覺得，這好歹是他花了銀錢，從街上帶回來的包子啊，若是白白的放在一旁不吃了，也只怕他會多想，只得垂頭繼續吃。

  「紙筆怕是給別人買的吧。」李淳風喝了半杯水，緩緩地開了口。

  蘇落音一愣，抬頭看他，只見得他的目光已經轉向了院裡的新床，之前那話，放佛根本就不是他說的一般。

  「額。」她回過神來，下意識的解釋，：「是給之喬買的。昨兒個一起的時候，聽之喬說他沒有宣紙，正好今日去集市看見了，我就幫忙買了一點。」

  聽得這話，李淳風詫異的望著她，顯然，他根本就沒有想到過這種可能性。

  「蘭娘一家對咱們都不錯，雖然你不與我講，但我都看在眼裡，該幫的，始終還得幫一下。」見他不說話了，她兀自解釋。

  不知為何，被他看的久了，她就越發不自在，只怕他以為自己在討好他。

  「竟是給之喬買的？」李淳風終於從吃驚中緩和過來了，蘇落音見得他似乎也並沒有誤會自己的意思，心下大大的送了一口氣。

  此時，不竟好笑的反問道，：「不是為了她，你以為我是為了誰？」

  原本也不過是一句隨口之話，不曾想，李淳風卻猛的咳嗽了起來，只見得他的面色通紅，似是被水給嗆著了一般。

  蘇落音趕忙上前去幫他拍著背脊，這時，還不忘關心道，：「沒事兒吧。」

  李淳風也不回話，放下了水杯，徑直奪門而去。

  蘇落音皺眉，看著他遠遠離開的身影，總有一種他不想面對自己的錯覺。

  長吸了一口氣，蘇落音往他杯子裡夾了點白開水，將最後一口糖心包子吞下肚子裡，這才打著飽嗝兒去洗碗洗鍋。

  外頭傳來李淳風鋸木頭的聲音，蘇落音將碗筷洗好，放在竹條編的碗櫃裡，匆匆將洗碗水唰掉，這才往外走。

  外頭的日頭不錯，經過了一晚上的狂風驟雨，遠遠地山頭上，隱隱的掛著一條斑斕的彩虹。

  蘇落音順著那彩虹望過去，只見得一群群鳥雀飛來飛去，她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

  院子裡，一地的芙蓉花瓣、薔薇花瓣，原本光潔的院落，顯的十分邋遢。看著坐在院裡，安然幹活兒的李淳風，蘇落音忍不住的搖了搖頭。

  這男人就是男人，即便是看著一地的泥濘花瓣，也沒有提起掃帚掃一把的意思。

  蘇落音在院子裡找到了掃帚，這就沿著屋檐開始掃了起來。許是李淳風聽見了掃地的聲音，這才開了口，：「改日我去集市買個大掃帚，這個掃帚卻是不適合掃院落。」

  他說的時候，蘇落音也是發現了。

  昨晚明明就是下過了大雨，院子裡又全是剛剛被水浸飽的泥土，蘇落音拿著掃帚掃上幾下，掃帚上全是沾滿了泥巴，連著重量也是加了不少。

  蘇落音納悶的看著滿是泥巴的掃帚，心裡暗暗叫苦，一會兒還得去洗一洗這泥巴，今天這日頭雖然是好，但怕也是曬不幹這掃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