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餓了

  肚子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傳來，蘇落音揉了揉肚子，四處看了看，如今已經出了集市，根本就沒有買包子饅頭的地方。

  一陣後悔，她暗暗地想著，之前就應該買點吃的東西，這折騰了大半個早上，她竟是滴水未喝。

  不行，她得趕緊回去，屋裡還有螃蟹，先弄上一鍋來解饞憧憬才是。

  

  遠遠地看著船隻正停靠在岸邊，蘇落音加快了步子，『蹬蹬蹬』的上了船，不巧撞了個人。

  那人手裡拿著水壺，一時不小心，水壺裡的水立馬飛濺了出來。緊接著，女子慘痛的尖叫聲傳來。

  蘇落音嚇了一跳，趕忙去扶那女子。

  「你沒事吧，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蘇落音去攙扶她，對上的卻是那張被賣到朱家做媳婦的女人臉頰。

  這是二虎子的船？蘇落音後知後覺的發現，不知為何，她覺得有些不自在。

  此時，耳旁女子慘痛的尖呼聲再次傳來。蘇落音回神，只見得那女子的手已經被開水燙成了個水包子。

  她的裙角處也被潑上了不少開水，想來腿上也被燙傷了。

  「船上可有藥？」蘇落音急忙開口，心中更是愧疚。

  不等女子回答她，二虎子跑了過來，不分青紅皂白，揮手就扔了那女子一個耳刮子。

  「莫愁女，誰借給你的膽子！」

  二虎子原本長得虎頭虎腦的，經他一吼，蘇落音只覺得整張船都在抖動一般。

  莫愁女經他一吼，整個人嚇得縮成了一團，不敢有任何舉動。蘇落音想起那日在朱家偷聽到的聲音，想來她被朱家人欺負怕了。

  「蘇姑娘，她沒有燙著你吧？」關切的聲音自頭頂上傳來，蘇落音抬頭，瞪著二虎子，：「你沒看見她渾身都是傷嗎？既然娶了她，就該對她好。她不是你們家的畜生，任打任罵！」

  二虎子被她說的啞口無言。雖這莫愁女是她娘買過來的，但他從來就沒有正眼瞧過她一次，此次忽然之間暴怒，也不過是因為莫愁女傷害了蘇落音罷了。

  「蘇，蘇姑娘，我我也沒有打罵人的習慣。」二虎子紅著臉，結結巴巴的解釋著，只怕蘇落音當真誤會了他。

  蘇落音不想聽他繼續說，匆匆打斷他的話，：「船上有沒有藥，暫且拿來擦一擦。」

  「有，有，有。」二虎子點頭如搗蒜，這時，又趕忙回屋去拿藥油。

  船艙上有個帘子，應該是二虎子用來堆放雜物的地方，從船艙內看過去，因為帘子的阻隔，斷斷看不見裡面。

  「能站起來嗎？」蘇落音詢問著莫愁女，待莫愁女向她點了點頭，她這才攙扶著她往帘子那端走。

  這時，二虎子將藥油遞過來了，蘇落音覺察到莫愁女異常的緊張，她指了指外頭，示意二虎子到外頭去划船。

  蘇落音幫莫愁女擦手，莫愁女時不時的抬眼打量她。

  蘇落音看著面前的婦人，只見得她穿著粗布麻衣，面容娟秀，一雙圓溜溜的眸子裡藏滿了恐懼之色。

  小小年紀，就遇上了這麼多的事情，想來她的境遇也著實讓人覺得唏噓的吧。

  蘇落音心中暗暗的想著，這個時代的女人原本就是不幸的，她忽然之間有些慶幸，慶幸自己嫁的不是朱大膽那種人。

  「別害怕，把你裙角掀開，我幫你擦點藥。」蘇落音壓低了聲音，小聲的沖她說著。

  莫愁女遲疑了一陣，終於還是掀開了裙角。蘇落音看到她的小腿上果真是被燙了一個大大的水泡。可任由著這水泡再是嚇人，也不及她腿上那密密麻麻的傷疤嚇人。

  她的裙擺正好是掀到了大腿處，蘇落音放眼看去，新傷舊傷，全是鞭痕所傷。

  「為什麼不反抗？」她看著莫愁女，情緒有些失控。

  莫愁女迷茫的看著她，不說話。

  蘇落音幫她擦了藥水，又將藥水遞給了她，這才開口道，：「你拿著，就坐在這裡休息休息吧，今天對不住了。」

  「謝謝。」蘇落音這才剛剛在掀帘子，身後忽然傳來莫愁女低低的聲音，她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明明就是自己不小心撞了她，還將她傷成了那樣，她卻一點都不怪自己，還給自己說謝謝。

  蘇落音覺得自己的心裡很不舒坦，不再回話，她徑直往外走去，這時快要靠岸了，她尋了個位置準備坐坐，不想卻看見李淳風竟坐在最外頭。

  他也在船上？蘇落音有些納悶，眼下他正望著外頭，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不想看她的。蘇落音撇了撇嘴，不想在意這個事情。她找了個離李淳風不遠的地方坐了下來。

  「蘇姑娘，我聽說那晚你為了有些人的事在我家守了許久，我大哥再是過分，可也比不上有些人。」這時，船靠岸了，二虎子看了李淳風一眼，十分替蘇落音感到不值。

  蘇落音皺上了眉頭，背著背簍準備下船，二虎子正拉著縴繩，這時覺察到了蘇落音似是有些不高興，連忙叫住了她，：「蘇姑娘，你莫不是因為我大哥的緣故，所以今早才不願意上我的船？」

  蘇落音覺得這二虎子當真是想的有些多，她也懶得的給他解釋太多，索性只是回頭，沖他點了點頭，：「對啊，你說的當真不錯。」

  下了船，蘇落音揉了揉肚子，原本想趕緊的回家弄吃的，可李淳風不偏不倚的，剛好就走在她的前頭，她若是快速的跑上去將他超過了吧，又怕他覺得自己在故意吸引他的目光。

  一時之間，為難不已。

  好不容易拖著空癟下去的肚子回了家，李淳風又在灶下燒熱水。她坐在桌邊，實在是走不動了，就等著他挪位置。

  「以後睡覺，一定要把燈滅了。」灶下，李淳風淡淡的聲音忽然傳來，蘇落音聽著這聲音，後知後覺的發現他是在跟自己說話，忙點頭，：「哦。」

  昨晚不過是因為擔心她，這才不知不覺之間睡過去了。不過，這樣的話，她自是不可能說給李淳風聽的。

  「我買了兩個饅頭，一會兒熱了記得吃。」李淳風將火搭好之後出了門。

  蘇落音傻了，原本以為他是在燒開水，沒曾想到她竟是在熱饅頭。

  「我給你留一個在鍋里吧。」她衝著他詢問，不多時，終是聽見他不咸不淡的聲音傳來了，：「不用了。」

  「不用了？」蘇落音愕然，心中暗想他才買了兩個回來，想必自己也沒有吃飽，她再是餓也沒道理將他的饅頭一併吃了啊。

  蘇落音聞著一陣一陣的饅頭味道，肚子又是一陣呱呱呱的叫著，這時候，她也顧不得鍋里的饅頭究竟熱好了沒有，揭開鍋蓋就要去拿。

  一揭開鍋蓋，一股熱氣冒了出來，蘇落音看著圓滾滾，白花花的饅頭，儼然比看見銀錢還要高興。待熱氣消散了出去之後，她忙伸手去拿饅頭。

  因為著急，石指正好就插在了饅頭裡。一時之間，一陣紅糖順著包子皮兒往外流。

  這竟是糖心包！

  手上被燙的痛極，蘇落音趕忙將手含在嘴裡，心裡一股子的怨氣。

  這人！他明明就說的是饅頭，害的她白白的燙了手。

  院子裡，正在幹活兒的男人似是發現了灶房裡的異常，輕聲開了口，：「麵皮里都是有餡兒的，小心燙傷了。還有，我已經吃過了。」

  蘇落音撇撇嘴，已經吃過了？那還專程燒水熱饅頭？蘇落音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這時，更是不想再去過問那麼多了，洗了碗筷就開始吃。

  蘇落音吃的香甜，有那麼一瞬間，她覺得李淳風除了脾氣稍微怪一點，大多時候，人還是蠻好的。

  吃了一個饅頭，她趕緊到了鍋里夾另外一個，只是，這放在了碗裡，她又放心不下李淳風，只得再三跟李淳風確認，確定了她確確實實是吃過了的，她才敢下筷子。

  院子外皮蛋忽然叫了起來，蘇落音自是不會覺得皮蛋餓了，今早還看見皮蛋碗裡有一大堆心肺呢。

  她走到門邊，探出了個腦袋往院子裡看去，只見得陳婆子扭著她稍顯豐滿的屁股過來了。

  蘇落音嚇了一跳，趕緊往屋裡走，想將剩下的大半個糖心包子藏起來。可是，這還沒有邁出一個步子呢，陳婆子的聲音已經傳來了，：「孫媳婦，你這是要去哪裡啊。」

  蘇落音趕緊將手背到了身後，轉過了身去，衝著陳婆子乾笑。

  「手裡拿的什麼呢？」陳婆子詢問著，蘇落音自是知道不能藏，更是藏不住了，偏偏不曾想，這時候，陳婆子忽然之間伸手，將她藏在背後的碗拉到了跟前。

  「別人送的。一時有些餓了，所以。」蘇落音兀自的解釋著。

  這時候的陳婆子依舊是一臉的笑容，只見得她微微點頭，：「孫媳婦如今就是該多吃一點，吃的多了，才好上山挖東西買，多多少少的，為咱們這個家做點貢獻。」

  蘇落音目瞪口呆，只含糊道，：「奶奶，您在說什麼？」

  陳婆子輕輕一笑，臉上由皺紋構的錯落有致的溝壑越發深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