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蒼老的蘇淺

  清冷的晚風在落日的余光中帶著淺淺的溫度，都市就將迎來靜藹的夜。

  踩著落日的霞光，金澤走在一條僻靜的街道上。偶爾掉落的敗葉調皮地在他身旁輕舞，犀利的雙眼直視著前方。約瑟夫滾回來的時候，也正是他探到米克口中那個所謂的黑衣人下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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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於林卡，那個古怪的女巫，他除了對她的行徑有些招架不住外，別的，其實都無所謂。他喜歡挑戰，就像當他進入林卡的身體，喚醒她靈魂最深處的潛質一樣，有種新鮮而刺激的感覺。林卡的妖媚在她被自己徹底從普通的人類喚醒歸於女巫一列時，更加妖嬈奪目。那樣的女人，那樣脫離了世俗牽畔的女人，打從心眼裡給了金澤從未有過的新鮮感。

  吸她的血是迫不得已的。

  血的味道究竟有多少種？有多少人去深切研究過？

  吸血鬼以吸食鮮血為生，不論任何生物，除了人類、除了動物還有很多不為人類接受的其他生物，只要他們體內有所謂的血液，那麼都是吸血鬼的食物。並不僅僅只是人類那鮮嫩奪目的紅色液體，也可以是綠色、紫色、黑色……只要它是純淨的，來源於一個有生命的生物便可以吸食。

  而林卡的血是怎樣的？除了該有的甜香，該有的鮮紅，便是那股潛藏在液體裡無聲流淌衝擊的奇怪能量。不同於東方修道人的靈力，帶了些令人迷離的誘惑。與自己的血液融合在一起時那種莫名的顫粟感，那掀起心底最原始的欲望的狂暴令他不自覺的沉迷。

  吸血鬼一生要遇上多少種不同體質的血液？他不想去探究，他只想嘗試。

  活了二十七年的林卡，一直拒絕成長，拒絕未來那蒼老帶給她的恐懼。他，也包括林卡自己可能從來不曾想過，有那麼一個男人可以喚醒她從來不曾知道的秘密。可是，幸運的是，他遇見了林卡，而林卡也遇到了自己。所以，女巫的命運究竟是走到了正軌上，終究是被金澤一腳踹開了那道緊閉的房門，終歸是延續了。

  時間在一點一點的溜走，黃昏早已過去，暮色席捲上整座都市。

  無數的街燈開始點亮，宛若層層相隔相守的星辰，在夜色里輕煙慢舞地閃爍。

  微弱昏黃的燈光打在十字路口的交匯點上，那裡空無一人。金澤隱在一顆壯碩的樹梢里，讓層層的密葉徹底蓋住他瘦削冷漠的身影。

  透過葉縫他清楚地看到慢慢走來的人影，漆黑的長袍裹在那人身上，看不真切他真實的相貌與身形，究竟是男是女都難分辯。但是，同樣的，金澤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那是他記憶里某個女人身上獨有的味道，他非常確信。

  邊盯著那人的身影，邊努力在腦海里搜索這股味道的來源。無數的經歷過的女人像選秀一樣，站在他腦中的舞台上擺弄著各種身姿，或微笑、或哀傷、或激動、或冷淡，無數張不同表情的臉混跡在五彩繽紛的燈束下。

  是誰？到底是誰？

  黑衣人停在十字路口中央，靜靜地站立。

  晚風拂過他的衣袍，輕柔的去調戲他緊蓋住頭頂的衣帽，要掉不掉的半達拉在他的頭頂上。

  「唉！」

  幽怨的嘆息從黑衣人嘴邊溢出。這是怎樣的嘆息？無數的情緒都包含在其內：不甘、痛恨……！

  「為什麼為什麼？」黑衣人突然跪倒在地，抖動的身體表明著他那不甘的心緒：「就差那麼一點，就這一點……為什麼找不到這樣的人了？為什麼？」

  金澤從樹梢下慢慢飄落下來，仿佛踩在棉花被上的柔軟沒能發出一點輕響，速度很慢，像在靠近一隻侍待許久的獵物：「一百八十七個女孩，不得不說你真的很費心了。」

  「誰！」

  黑衣人猛地從地上躍起，一雙孤鷹似的冷酷的眸子死死盯住聲音的出處。

  慢慢從黑暗中現出身形的金澤仍舊是那樣一張臉，淡薄無味，冷漠無所謂地用著同樣冷酷卻更加寒意十足的眸子與黑衣人對視：「難道一百八十七個交易魔鬼還不能完成你的儀式麼？」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金澤的嘴邊不自覺地溢出嘲諷的笑意。

  黑衣人沒說話，死死的帶著仇恨狠狠的盯著金澤唇邊那抹嘲諷，心底里那誓要將金澤碎屍萬段的想法沒有一絲淡去，而是更加濃烈到令他的身子有些顫抖。

  「你做這麼多隻不過是想以另一種身份接近我，取我的性命，對嗎蘇淺！」金澤掏出一支煙，完全無所謂黑衣人戒備的神情。

  「你怎麼知道是我？」黑衣人咬著牙床，冷清的夜色中都能聽到她的牙齒碰撞在一起的咯咯聲。她揭去頭頂的衣帽，昏沉的燈光灑向她，露出她真實的樣貌。

  原本光潔的肌膚早已不在，換上的是滿是皺褶的老皮；原本亮麗如水的眼眶內蕩漾著昏濁的老去的底色；那憤怒積聚的臉扭曲著堆在上面。

  「你看到了？你滿意的？你明白了？」

  蘇淺憤恨地大吼：「金澤，這一切都拜你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