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鯨口難開

  麻木已經昏睡了十幾個鐘頭，仍舊沒有一丁點要清醒的跡象。船員們已經習慣了鯨腹中的寧靜，在弱愚的指揮下手持火把有條不紊地修復了船艙和甲板。駕駛艙里，煞克船長眉頭緊鎖，來回踱著步子，思考著一個讓人頭疼的問題：如何使海煞號順利駛出鯨腹。

  煞克突然停住腳步，問：「我們的糧食和淡水還能維持幾天？」

  弱愚小聲答道：「估計節省點還能用個1、2天吧。」

  「什麼？」煞克狠狠瞪了他一眼，說：「出海前我不是交代過長途跋涉要多備些補給嗎？怎麼這麼快就沒了？」

  弱愚愧疚地低下頭說：「糧食倒還夠吃，主要是淡水不足。之前海戰時，敵方炮彈炸掉了我們好幾個淡水桶。」

  蠻牛終於按耐不住了，開口道：「依我看，就用巨蟾炮轟他娘的幾個大洞出來最省事。」

  煞克堅定地搖了搖頭說：「這次兄弟們大難不死全仰仗麻木和這頭巨鯨。說白了，這巨鯨就是咱們的救命恩人。出來混就講究個義字，過河拆橋的事能做嗎？」

  蠻牛的臉唰一下變的比猴屁股還紅，嘟囔道：「那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弟兄們在鯨魚肚子裡渴死餓死啊。」

  「別急，我們大家再慢慢合計合計，興許很快就能想到辦法出去。」弱愚說此話時明顯底氣不足。

  「咦，萬幸跑哪去了？蠻牛，你去把他叫來一起商量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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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蠻牛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沒見著萬幸的人影，正著急，卻見到水手們在甲板一角扎堆，趕緊過去看個究竟。

  「這麼多人圍在一起幹嘛呢？」蠻牛板起面孔一臉嚴肅。

  「喲，是蠻頭來了。萬幸剛剛從鯨腹里撈了不少海鮮，我們正等著吃烤魚串和烤活蝦呢。」一個年輕的水手邊說邊舔舌頭。

  蠻牛撥開人群向里看，萬幸手裡握著十幾串用刀叉串好的海魚和龍蝦，放在烤爐上翻來覆去地折騰，一邊煞有介事地撒上各種調料，一股誘人的燒烤香味在空氣里瀰漫開來，誘得水手們連連咂舌，口水都快滴到甲板上了。

  「NND，咱們都處在生死存亡的當口了，你小子還有閒情逸緻搞燒烤。」蠻牛念及此處，惱火地大吼一聲。

  水手們立馬散了開來，萬幸似乎早有準備，嬉笑著將已經烤好的幾串鮮蝦嫩魚遞到蠻牛手中。

  蠻牛正欲發作，碩大的鼻孔下方卻傳來了無比香濃的氣味，由於實在抵抗不住誘惑，只好張嘴嘗了一口，腦海中頓時出現了詩情畫意的景象，幾乎使人飄飄欲仙。

  萬幸見蠻牛不說話，只露出憨傻的笑容，以為他氣瘋了，忙問道：「牛大哥，感覺怎麼樣？」

  「這是給人吃的嗎？」蠻牛終於恢復了常態，惡狠狠地對周圍的水手說：「根據海煞號第，這個第幾條規定來著，TMD，反正就是有這麼條規定，除本水手總管允許外，不得聚餐。根據這條規定，所有的烤魚烤蝦，本水手總管一律沒收。」說完，蠻牛都顧不得還有些半生不熟的，一股腦兒全拽在手上，說：「萬幸，船長有請。」

  駕駛艙里，大家一邊吃燒烤一邊研究出逃方案。

  「依我看，咱們有兩條路可以選擇。」萬幸語出驚人。

  「哪兩條？快說來聽聽。」煞克眼睛一亮。

  「第一條是走後門。」

  「噗嗤」。蠻牛把嘴裡的朗姆酒全噴到了弱愚的臉上，隨即發出粗野的笑聲：「哈哈，這種餿點子虧你小子也想得出？你不會是想讓我們變成一坨鯨魚屎，然後被拉出去吧。」

  「雖然窩囊，但總比困死在此處強。有更好的點子嗎？」弱愚一邊抹臉，一邊惱怒地瞪了蠻牛一眼。

  「第二條，當然就是正大光明地從前門出去羅。不過鯨魚除進餐外很少張嘴，況且它進餐時海水是往鯨腹裡面流的，水流方向不對，又沒有風力，船根本不能動彈。」

  「說了等於白說。」蠻牛邊說邊拿起一串大蝦送入口中大嚼特嚼。

  「當然，也有例外。牛哥，你說人在什麼時候會往外面出氣呢？」

  「這還不簡單，放屁和打噴嚏的時候唄。」

  「這就對了，既然我們不想走後門，那就得讓巨鯨打個大噴嚏。」

  「怎麼做呢？」

  四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向了剩下的燒烤……

  全體船員都行動起來了，煞克船長下令將船上的破舊桌椅、被褥、毛毯等堆積到靠近鯨魚鼻孔的地方，升起火堆，為了避免燒傷鯨魚，在火堆下面墊上厚厚的鐵板。滾滾濃煙緩緩升起，慢慢地，前方出現了一絲光亮。

  蠻牛立即指揮水手們奔回船上，前方的光亮越來越強，開口越來越大。忽然，伴著一聲振聾發聵的巨響，一陣颶風將海煞號的桅杆吹得幾欲斷裂，大船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穿過了「峽谷」，直衝到海上，滑翔了5、6海里才漸趨平穩。

  「這真應了句俗話：鯨魚的噴嚏——好大的口氣。」煞克再次露出難能可貴的笑容。

  「報告船長，前方出現一座海島。」

  「哦？拿航海圖來。」煞克拿著圖紙仔細比劃，欣喜地宣布：「我們找到睚眥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