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瓶書

  「取瓶書。」煞克船長激動地說。

  弱愚將一個啤酒瓶、一卷羊皮紙和一桿魚骨筆遞給煞克，蠻牛則在一旁端著一個奇形怪狀的瓦罐。瓦罐里噗通聲不絕於耳，不斷有水花往外濺出。

  「裡面裝的是什麼呀？牛哥？」萬幸撐著腦袋向罐子內張望。

  「信了你的邪，連這個都不知道。」蠻牛每次聽到「牛哥」都處於莫名的興奮狀態：「把手伸進去摸摸不就知道了」。

  

  萬幸瞧了一眼蠻牛的表情，有著捉摸不透的古怪，橫下心說：「摸就摸，難不成還是條毒蛇？」說著就把手伸了進去。

  「哇，好癢。」萬幸趕緊縮回手，食指上布了幾個小小的紅點，而且越撓越癢。

  蠻牛臉上露出惡作劇得手的得意，說：「嘿嘿，中招了吧，叫你不要凡是都那麼好奇來著。這個玩意叫郵魚。」

  「魷魚？」魷魚是萬幸的最愛，可他從未聽說魷魚還會咬人，而且咬得這麼癢。

  「是郵寄的郵，是一種專門用來寄信的魚，因為人被其咬後會感覺奇癢無比，所以又叫癢魚。」

  萬幸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手指上的紅點已有蠶豆那麼大了。

  弱愚惱火地看了蠻牛一眼，轉身對萬幸說：「用口水塗在上面可以消腫止癢。」

  萬幸唾了一口，竟真有奇效，紅豆大的腫包像水蛭見了鹽似的很快消融了。

  「寫好了！萬幸，你過來看看文法是否通順。」煞克船長寫完信後如釋重負，長舒一口氣。

  萬幸展開羊皮紙，信是這樣寫的，

  「尊敬的睚眥國國王陛下：

  海煞號船長煞克向您致敬。為完成先父海鯊王遺囑，尋找龍鱗寶藏，需借貴國至寶眥邪劍一用，用後必將及時歸還。如若獲允，我等將無甚榮幸。順祝身體安康並致以崇高的敬意。」

  信的最下方是煞克船長S型的瀟灑簽名。

  萬幸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挑出什麼毛病。煞克船長高興地把信塞進酒瓶，蓋好瓶塞。弱愚用小網兜將郵魚兜出，那是一條全身烏黑、鼓眼泡、小嘴巴的怪魚，魚腹部靠後的位置居然有個小洞。蠻牛拿著兩條蚯蚓在魚嘴處晃悠，吸引它的注意力，弱愚趁機將系在瓶身上的細繩另一頭從魚腹的洞中傳過，打了幾個結。一切準備就緒，蠻牛將郵魚和瓶書一起扔入海中。

  萬幸仍然心存不解，問道：「郵魚怎麼知道將信送往睚眥國王宮呢？」

  蠻牛輕哼一聲，說：「每個島國都設有郵魚局，收信員會將郵魚最喜愛的綠蚯蚓放入海郵箱中，郵魚的嗅覺非常靈敏，難道還不知道往哪游嗎？」

  萬幸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弱愚若有所思地說：「船長，眥邪劍是睚眥國的鎮國之寶，他們會輕易借給我們嗎？」

  煞克船長微微一笑道：「先父海鯊王和睚眥國已故國王眥盛是患難之交，更何況先父還救過眥盛一命，現在我們只是借劍用用，又不是不還，我想這點面子他們還是要給的。」

  萬幸心裡暗想：「難怪煞克船長如此神勇，原來是傳奇海盜海鯊王的後人，果然是老子英雄兒好漢啊。」

  果然，沒一會的功夫，水手就將回信打撈上來，是用珍貴的海豹皮書寫的：

  「親愛的煞克兄：

  你我父輩情同手足，自當以兄弟相稱。茲定於今夜在睚眥宮設宴為煞克兄一行接風洗塵，商談借劍一事。萬望出席，解愚弟相思之苦。」

  煞克嘴角牽起一絲笑容，蠻牛會意地來到甲板上大聲宣布：「拋錨，靠岸！」

  上了岸分頭行動，弱愚帶著水手們購買糧食和淡水，煞克、蠻牛和萬幸前往睚眥宮赴宴。

  睚眥國處處一派繁榮景象。煞克一行來到鬧市區，商販們用不同的口音吆喝著從天南海北販運來的稀奇古怪的貨物，真可謂五花八門、琳琅滿目。

  萬幸看上了一個鑲著海浪花紋的短刀，和商販討價還價。

  那個商販老得頭髮跟鬍子一樣白，但眼睛裡閃爍的全是奸詐：「這可是上好的金剛鐵打造的寶刀，你看這刃多快。實話實說，這把刀少一個貝殼我都不賣。」（在船上閒聊時，蠻牛告訴萬幸，島國的通用貨幣有兩種，一種是珍珠，一種是貝殼。珍珠按其大小、光澤和圓潤程度決定其價值，通常情況下一個大珍珠換十個小珍珠，一個小珍珠換十個貝殼。）

  萬幸沒轍，只好摸口袋，卻尷尬地發現裡面一個子兒都沒有。

  「你該不會是沒錢吧？」老頭目露凶光道：「按照睚眥國的法律，問了價就得買，不然就把你送進大牢！」

  「誰說他沒錢？」煞克船長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皮口袋，從裡面掏出一顆光彩透亮的大珍珠，問：「夠不夠？」

  老頭貪婪地望著珍珠，不住地點頭說：「夠了，太夠了！這麼好成色的珍珠，老夫我活了一輩子還是頭一次得見呢，這怕是能換10個大珍珠吧。可是，我沒有那麼多錢找給您啊！」

  「不用找了，這把匕首我拿走，咱們兩契了。」煞克說著隨手拿起一把龍紋匕首，把珍珠扔給老頭。

  傍晚十分，三人在一片金碧輝煌的建築群前停下了腳步。宮殿頂上書寫著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睚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