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該我上場了
2024-08-03 04:22:43
作者: 潛雲煜風
「啪啪啪啪……」
就在這個時候,下面響起一個人拍手的聲音。
眾人目光看去,竟然是秦煜,只見他臉上寫滿讚譽,「言傳身教,育人有方,甘為人梯,蠶絲吐盡春未老,燭淚成灰秋更稠。」難得秦煜念出兩句詩詞,臉上的憂鬱浮現,宛如奸人當道、國難當頭,而他是個憂國憂民忠誠。
周圍的人都安靜下來,眼神注視。
但見秦煜伸手入懷,拿出一根皺巴巴的深海牌香菸,六塊錢一包,不顧周圍教師的反對,兀自點上,用力的抽了一口,「對不起,這一刻除了用兩句詩詞來表達我內心的感受,我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他好帥……尤其是抽菸的姿勢,那是一種釋然、無畏強權,徹底解放的姿勢,天啊,以後沒有他我該怎麼活。」羅藝鳳舔了下嘴唇,心裡想。
陳有乾暗想好傢夥還敢抽菸?好吧,多忍受你一分鐘,反正馬上就要滾蛋了。
秦煜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偌大的教師,幾百隻眼睛。他顯得有些渺小,「就在昨天晚上,我遠在南北縣,躺在金河鎮一家破落的旅店單人床上。大家一定很好奇我去那麼遠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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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有乾的鐵桿狗腿子張老師暗說:「鬼才想知道。」
「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教師是一份光榮又神聖的事業,入職這幾天來,我學會了很多東西,但是最大的一件事,也是最困惑的一件事,為什麼現在的學生不喜歡老師?為什麼?我搞不懂。所以,我在明知可能要遲到的情況下,蹬上了去南北縣的長途車,去向我當年敬仰的高中班主任諮詢問題。」
朱大長看著秦煜滿臉的蕭索,心中忍不住讚譽:「為人師表,這麼多年來,還能記得自己的老師,他品德不算壞。」
「見到老師,格外親切,我們徹夜長談,直到半夜,我才恍然大悟,又不敢打攪老師休息,便獨自離開那裡,奈何時間太晚,沒了返回的車輛,便在一家旅店住下,第二天我馬不停蹄的趕到學校,奈何……」
秦煜伸手一指陳有乾,「當我進學校大門的一瞬間,陳主任忽然跳到我面前,不由分說,不問是非,將我一頓批評。將我遲到的問題上升到國家層面的嚴重問題。我豈敢還嘴?我當時心裡有一個疑問?為什麼陳主任會那麼及時的出現在遲到者的面前?我就問他。他說這是他的工作?天啊。」
秦煜滿臉痛苦,「身為一個教導主任,工作重心應該是學生的學習問題,思想問題。而他卻不關心那些遲到者的原因,將他們一頓謾罵,工作的重心已經嚴重偏移……」
陳有乾氣的鼻孔冒煙,小癟三,竟然在這裡等著我。
這個時候那些中立的教師,尤其是一幫老教師開始向秦煜這方傾倒,畢竟很多人遲到的時候,都被陳有乾說教過,甚至被他扣過獎金。
深海大學的退休老語文教師張忠誠暗想小秦說的很有道理,小聲問道:「小秦,你剛才說你看望你的老師,遲到了被陳主任責罵?那個,你剛才說恍然大悟,到底有什麼感悟?」
「這是我要說的重點,教師和學生是對立的關係,為什麼學生不喜歡教師?這不是天生的。就是因為有太多像陳主任這樣的人存在,讓學生對教師的觀點發生了轉變,在他們的眼裡教師不是神聖的,而是唯利是圖,而是徹徹底底的統治者!妨礙他們的自由、阻止他們的想法,我痛定思痛,徹夜未眠,終於想通了,我要做一個教師,一個有益於學生的教師,我徹底解放我的學生,我要讓他們自由發揮,就算他們對我進行整蠱,也是發揮了他們特殊的想像力,好學生?用什麼衡量?成績嘛?太過單薄了。」
秦煜一口氣說了一大堆,有的人臉紅,有的人心虛,有的人覺得這個小秦見識不凡,還有的認為陳有乾和小秦之間的鬥爭恐怕會持續很久,只有很少幾個人在下面偷偷的玩手機。
秦煜彈彈菸灰,猛抽一口,「我深知在這段時間,我在教育上的方針,引起了陳主任的不滿,因為意見不同,我們多次爭吵,還動了手。深知可能要離開這裡,我的離開無所謂,但是我的觀點不容任何人抹去,英德高中,要想躋身世界一流,就必須要解放思想,提高學生的主動性,在這一點上,我支持林海月小姐,對不起副校長女士,請允許我稱呼你一聲小姐,我想讓人知道,有這個思想的人,不是有二十六年教育經驗的人,而是一個女士!」
林海月望著秦煜侃侃而談,在心靈最深處忽然顫抖了一下,他說話的樣子,好像奉先……
陳有乾被多次暗指,心中十分不爽,明明是來對付秦煜的,到頭來他反而成了被斗的對象,心中豈會平衡?連忙道:「秦煜你少強詞奪理,哼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天晚上那裡去什麼拜見什麼狗屁老師,你是去了張佑棋的歌友會!少在這裡裝可憐。」
秦煜額頭冷汗直冒,媽的,竟然被發現了。
激烈的討論還在繼續,以陳有乾為首的頑固派一致認定要將二十四班分科,辭退秦煜。以林海月為首的改革派主張大力改革,堅決將二十四文理綜合堅持下去,關於秦煜的問題,也是以他入職時間太短,雖有失誤,不足以達到辭退的條件。
其中一些保持中立的教師,或者像朱大長這樣的牆頭草,完全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只要不涉及他們的個人利益,一切都無所謂。
一場教師工作總結會議,整整開了兩個多小時,場面越演越烈,陳有乾的矛頭一如既往的對準秦煜,指責他道德敗壞,不配成為一名人民教師。秦煜反唇相譏說他不務正業,將雞毛小的問題無限制放大,卻忽略學校教育本身存在的問題。
老校長林訓規見局面有些失控,輕輕拍了下桌子。
聲音不大,但足夠所有人聽見,如集市般熱鬧的階梯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林訓規聲音有些虛軟,藉助擴音器依舊能夠聽出其中氣不足,「各位都是學校的精英人物,英德高中自成立以來,便以教書育人、改革創新為宗旨。大家也都知道,我們這所學校是一所『貴族』學校,學費很高的。正是這種高學費,才造就了諸位的高福利。但是學校的發展已經遇到瓶頸,全國各地不少的貴族高中雨後春筍般出現,這就構成了強大的競爭,如何才能保住龍頭地位?如何才能往更高的方向發展?我想很多人都為此努力過,今天大家激烈的討論,我很欣慰啊。」
他說著朝旁邊臉紅脖子粗,滿頭大汗的陳有乾擺擺手,讓他坐下,然後又對秦煜點點頭,也示意他坐下,「什麼是改革?改革總是有風險的,總是需要付出的。正是因為它具有強大的風險,所以很多老師都反對,不過我要說的是……難得為了這一點點風險,就放棄前進?固守自保嗎?」
陳有乾不語,心中暗說:「林老頭子肯定向自己的孫女了……氣死人了。回頭看我不向姐姐告密。」
林海月吸了口氣,爺爺雖然上了年紀,不過骨子裡面的衝勁絲毫未減。
林訓規繼續道:「對於二十四班,現在評論是非,言過於早。只要是高中就不會放棄對升學率的追求,英德也是一樣,雖然我們和英格蘭的國王貴族學院有合作,不過那也是極少數學生能夠進入的。多數人還是要步入國內的大學的,所以……二十四的升學率如果達不到百分之九十,那麼以後將不再設立。一年後他們將面臨高考,這是第一屆文理不分的學生面臨高考,如果成功了,以後繼續設立,或者開展更多,如果失敗,也只是最後一屆。」
他這麼一說,眾人不敢在有異議了。不光因為他是校長,畢竟他說的話還是很客觀的。
「關於秦煜老師……他是新來的,他在體育學院的成績,毋庸置疑。品德方面嘛,我個人不做評論,但是在英德高中,這個……這個……」老校長說著話,嘴角有些歪,口水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的流出。
「嗯?」在下面看著的秦煜不由的有些擔憂,老頭子難不成要犯病?
周圍人的目光也都看向林訓規,林海月更是在旁邊偷偷抓起他的手臂,林訓規連忙摸了下臉,然後定了定神,「英德高中對於那些師德低劣的教師是不會姑息的。只是秦煜老師來的時間太短,我們也不能冤枉好人,這樣吧,現在距離放假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六月份有一次教師資格考試,是深海市教育局主持開展的,如果他能夠取得教師資格,並且……並且……」他說著說著,嘴角又開始不由自主的抽動起來。
林海月十分擔憂,小聲道:「爺爺,不要說了,先歇會吧。」這個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的爺爺剛剛大病初癒,身體還未完全康復,在這裡一坐就是兩個多小時,加上兩派激烈的討論,十分耗費心神。
林訓規推開她的手,「二十四班啊,我記得……上學期的成績是全年級倒數第一,平均分還不及格,這一次如果平均分及格了,就算是秦煜老師的成績了。如果……如果他這兩點都做不到,就自動離開好了,大家還有異議否?」
看到老校長這般,眾人誰還敢多說,都沉默不語。陳有乾心裡十分不爽:「媽的,便宜了這個癟三,就讓你多活一個月,當了二十幾年的教導主任,什麼關係都沒有,就是教育局人多,嘿嘿,教師資格考試?你別想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