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章 春天的早晨崩潰了

  春天，百花盛放，萬物復甦，就連街上的妙齡女孩子都散發著這個季節特有的氣息，格外活潑開朗，歡聲笑語的，似乎永遠沒有能讓她們煩心的事。年輕真好，自己也不是已經不年輕，但這種無憂無慮已經多久沒有在自己的生活里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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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楓手裡提著給奶奶熬的雞湯，想著奶奶還沒那麼早醒，便坐在醫院旁的公園裡，看著大街發呆。自從步入社會，就遭受著種種不順心，自己喜歡的人不喜歡自己，喜歡自己的人自己又不喜歡，出來這麼久別說一個知心的朋友了，一個朋友也沒有。

  到底是自己的問題，還是其他人的問題？蘇楓疑惑了，她還記得以前有一個小故事，說的是用核桃和核桃相敲擊的方法來辨別核桃的好壞，有個人敲了很多核桃發現聲音都不對，似乎核桃都是壞的，結果他發現，不是別的核桃壞了，而是他手上拿的那顆核桃本就是壞的，當然敲什麼聲音都不對了！這個故事的寓意很簡單，就是若是你覺得身邊的人都不對勁，那麼有可能只是你自己不對勁。

  是我的問題嗎？蘇楓呆呆地望向頭頂的的萬里晴空，明媚的天和她的心情恰恰相反，喜歡檀晟晨是錯嗎？為王凌的存在而難受是錯嗎？把小敏當成朋友是錯的嗎？被她背叛也是自己的錯嗎？被西城喜歡也是錯吧！父母的不和也是自己的錯吧？如今奶奶的病……也是自己的錯？

  蘇楓並不是一個清高的女生，即使有一點小驕傲，也早已在那麼多的起起落落中被磨得一乾二淨，那麼多的事一股腦向她纖細的肩膀壓下來，脆弱的神經便在這個春天的早晨崩潰了。

  蘇楓一直都告訴自己不許哭，在被檀晟晨拒絕的時候她忍著，在小敏不屑地說她是小三的時候她忍著，在父母日夜不休的爭吵時她忍著，在看到最疼愛自己的奶奶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的時候她還是忍著，如今卻再也忍不住，晶瑩的淚，順著臉蛋，滑落弧線優美的下巴，一滴一滴地滴落在保溫瓶上。

  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被自己視為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西城竟然會向自己開出這麼荒謬的條件，西城對自己的喜歡，蘇楓是知道的，他為自己所做的改變，或大或小的幫助，她一想也是看在眼裡，感動在心裡的，可是當她真正需要幫助的時候，西城卻不顧及她的感受，開出跟他去法國的條件，蘇楓本只是想向西城借錢，日後必定會還的，誰知道西城竟打著這樣的注意！

  這不是趁人之危，變相威脅是什麼？蘇楓覺得自己算是認清西城這個人的真面目了！如果之前蘇楓對西城還有一點好感的話，現在僅剩的那點好感早已煙消雲散了，她現在簡直是想起西城就感到寒心噁心！

  另一邊西城正跨入自己的私家坐騎，無緣無故打了個噴嚏，才吩咐司機老吳，「去仁善醫院。」

  沒錯，他正準備去醫院看望蘇楓的奶奶，即使他和老人家並沒有見過面，但憑他的勢力，找一個病人的信息還真不成問題，畢竟那是最疼愛蘇楓的奶奶。想起昨天蘇楓看向自己的眼神，難以置信，失望，憤怒，呵呵，她一個眼神已經足夠把他凌遲，那是多麼大的酷刑啊。

  其實即使蘇楓不願意跟自己出國，他也會傾囊相助的，而且絕對義不容辭，但他只是想和蘇楓在一起，他不願意錯過她，才會開出這麼荒謬的條件，她……一定恨死自己了吧。

  她恨他沒關係，只要她在他的身邊就夠了，只因為……自己不能失去她啊。

  車緩緩停在醫院門口，西城邁出汽車，信步走向醫院，直奔屬下早已匯報給自己的房間號，對一路上女性投向自己的驚艷的目光已經見慣不怪，要是放在以往，他也許會拋一下眼神，向美女打一聲招呼，但現在，他已經沒有這個心情了。

  在奶奶的病房前停下腳步，西城輕手輕腳地推開病房的門，如他所料地，映入眼帘的是一個躺在床上的老奶奶，他悄步走近，那是一個面容慈祥的老奶奶，可是臉色蒼白憔悴，讓人看了心生不忍。

  想到這位老婦人，是唯一疼愛了蘇楓二十幾年的人，他就不由自主地對老人家產生親近的情緒，看她憔悴的樣子自己的心也難過起來，自己一個無緣無故的人尚且難過如此，蘇楓這個傻丫頭一定是心如刀割的，她實在沒辦法，第一次開口讓自己幫這個忙，自己還以條件相逼……也難怪她恨自己。

  西城想到這裡，又忍不住嘆了口氣，忽然身側響起一把嬌媚的女聲，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驚喜「城！你怎麼在這？」

  西城轉過身，發現一張熟悉的臉湊近了自己，近得幾乎能把她誇張的妝容看得一清二楚，西城想了一想，認出了眼前的美人醫師「小萱，是你啊，最近怎麼樣？」一邊風度翩翩地關心眼前的女人，一邊在心裡狠狠唾棄自己怎麼以前這麼不懂事，竟招惹這樣的女人，妝化得那麼濃，香水還那麼嗆鼻，竟然還是個醫生！

  被喚作小萱的極品醫生一看西城在關心自己，心花怒放，主動將窈窕的身軀送上去，若有若無地挨著西城，嬌聲嗔道「還問我過得怎麼樣，你走了我當然過得不好啊！」

  西城再也受不了了，扶著她的肩膀正想把她拉開，一把清冷的女聲在病房外響起「想要調情的話麻煩二位到外面去，別打擾病人休息行吧？」

  是蘇楓，她現在正一臉鐵青地看著病房裡的旖旎風情，她一來到便看到那個女的依偎著西城撒嬌，而西城那個混蛋則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好一派風度翩翩含情脈脈！早知道他西城是不折不扣的紈絝子弟，竟然連醫院的都不放過。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一幕，蘇楓心裡竟有點不舒服，是因為他們不尊重病人在病房卿卿我我罷了！她告訴自己。

  「不是這樣的，小楓你聽我解釋……」西城看蘇楓的美眸正怒瞪著自己便知道她誤會了，急忙推開一臉不滿的小萱，衝上前想拉住蘇楓的手解釋。

  「你不用解釋，我都懂。」蘇楓忽然嫣然一笑，眸光中還殘留著剛剛哭過的水霧痕跡，明媚動人，看得西城心裡一動，卻看她臉色一變不屑一笑，「因為你就是這樣的人。」

  「不，你先出來一下，奶奶還在睡覺呢，別吵著了。」西城瞄了眼還在睡覺的老人家，對蘇楓低聲說，又轉過頭去冷麵對小萱道「我們早就已經結束了，還記得遊戲規則吧，別再找我，不然後果自負。」

  拉著蘇楓來到走廊上，輕手輕腳地帶上門，蘇楓把他的動作看在眼裡，有一種莫名的感覺，卻又說不出來，大概不是不懂，是不想懂吧。

  「說吧，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奶奶，看你天天都沒睡好的，我來幫幫忙。」

  「不需要，你請回吧，我要給奶奶送湯了。」蘇楓淡淡地說完，便把手從西城的手裡掙脫出來，從西城身邊正要走開。

  「那個醫生，我是想要拉開她來著。」走過西城身邊，聽到他低聲的一句，語氣還帶著一絲哀求，蘇楓愣了一下，輕聲「嗯」一聲，便推門走進病房了。

  聽著門外的腳步聲漸漸消失，蘇楓把保溫瓶放在床頭柜上，自己則坐在病床旁邊的凳子上靜靜地看著奶奶憔悴消瘦的臉頰，她知道奶奶一定很難受，心臟病……很疼很痛苦吧，她不想看到從小疼愛自己的慈祥老人遭受這樣的辛苦，如果可以，她情願此時此刻躺在病床上的是她自己！

  奶奶可以不那麼辛苦的，只要……她跟了西城出國，這原本就是一點不賠本的買賣，奶奶可以得到治療，自己又可以出國深造，看在誰的眼裡都是天大的美事，可是她不甘心，她有她的驕傲，她有她的原則。

  可是如今……該是她放下驕傲，放下原則的時候了嗎？

  「蘇丫頭，在想什麼呢？」熟悉的聲音響起，原來老人家已經醒了，此刻正躺在病床上寵溺地看著她，聲音還比較虛弱。

  「沒有啊，奶奶，你醒啦。」聽到熟悉的一聲「蘇丫頭」蘇楓感動萬分，趕緊回過神來，報以燦爛一笑。

  「還說沒有，騙人是小狗喲。」

  說完，奶奶掙了一下，想坐起來，誰知手沒撐住，一滑之下又跌落在床上，蘇楓連忙扶起奶奶，幫她把枕頭放好在腰後，靠在枕頭上時奶奶已經氣喘吁吁了，一隻手無力地按著心臟的位置，也顧不上擦擦滿頭虛汗。

  蘇楓看得心如刀割，抽出面巾細細地為奶奶擦去額頭的汗水，便打開保溫瓶餵起湯來。

  「蘇丫頭熬湯的手藝又精進了。」奶奶喝著湯，還不忘調侃一句，把蘇楓說得小臉一紅。

  「那是奶奶教得好。」

  照顧完奶奶已經是中午，奶奶已經沉沉睡去，蘇楓坐在醫院走廊的椅子上，手裡捏著手機，腦海中又浮現出奶奶憔悴的臉，銀牙一咬，便給西城打去個電話，還沒等他說話，只說了一句「我答應你。」便把電話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