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章 奶奶病了（二）

  「小姐，裡面的病人是您的親人嗎？」一個護士走了過來，問蘇軟渢。可能是見到蘇軟渢一直站在這裡看著那對吵架的夫妻，可能是看到了蘇軟渢臉上的表情，讓護士斷定，蘇軟渢的家屬身份。

  「是，那是我奶奶。」蘇軟渢回答道，聲音有些嘶啞。

  「那手術到底還做不做呢？」小護士有些不耐煩，她真的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家人，對著自己的母親，竟然夫妻兩個人還在推卸互相推卸責任，實在是讓人看不起。

  「做，做，當然做。」蘇軟渢連忙答道。

  「可是你們沒有一個人去交錢做手術，你讓我們怎麼開始手術啊？病人現在情況很危險。」小護士看，似乎知道蘇軟渢是真的關心裏面那個可憐的老人的，於是便向蘇軟渢說民情況。

  蘇軟渢卻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看父母還在互相生氣的樣子，恐怕是不會管這件事了。而且就算他們想管，家裡的經濟狀況也實在是支撐不起這樣昂貴的費用。到底該怎麼辦呢。

  蘇軟渢覺得現在似乎全世界的人都在逼自己，可是自己卻是退無可退。錢、錢、錢，滿腦子都是錢，可是到底要怎樣才能弄到這麼一大筆錢呢？蘇軟渢覺得自己都快要逼瘋了。

  突然，蘇軟渢想起了一個人——西城。蘇軟渢突然拽住真要轉身離去的小護士：「動手術，我來付錢，你現在就動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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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護士被這樣突然一拽頓時有些惱：「錢還沒交，怎麼手術……」話還沒說完，卻被蘇軟渢的眼神嚇到了，一時愣住了沒有說話。

  「你們先開始手術，我打個電話，一會就付錢。」蘇軟渢沒有管小護士的驚異，只是這樣說著。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信心覺得西城一定會幫自己。

  「好好。」小護士連忙答道。

  蘇軟渢便轉身走向了樓梯口，拿出了手機。

  手機捏在手裡，漸漸出了汗，剛剛信誓旦旦的。毫不猶豫的說自己回去付錢，可是錢呢？自己沒有，只能是西城。想到西城，蘇軟渢知道，如果自己開這個口，他相信西城是不會拒絕的，但是自己和西城還能維持現在這個樣子嗎？

  蘇軟渢不敢去想，蘇軟渢從小到大也沒有什麼好朋友，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西城對自己而言就像一個好朋友一樣，自己有什麼高興的，不高興的事情都可以跟他說。

  雖然知道他對自己一直有著不一樣的感情，可是自己就是這樣自私的卻貪念他的溫暖，不願意靠近又不願意遠離，讓他痛苦，自己真是自私啊。蘇軟渢順著牆壁緩緩蹲下，這樣自私的自己，有什麼資格去請求西城呢？這樣的自己有用什麼來還他呢?

  可是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走過，奶奶就在急救室里躺著，醫生在等著自己付錢，根本等不了自己去猶豫這麼多。

  蘇軟渢在次捏了捏手機，然後撥通了那個在自己心裡默念了很久的號碼。

  「餵？西城嗎？」蘇軟渢聽見自己的聲音有些喑啞，有些乾澀。

  「蘇軟渢，怎麼了？奶奶怎麼樣？」西城聽見蘇軟渢的聲音像是堵塞的水，一直撞著牆壁，怎麼也找不到出口，他知道，蘇軟渢有什麼話不好說出口，「是不是有什麼事？告訴我吧，能幫忙的一定幫。」

  蘇軟渢在那頭靜默了一會，便道：「西城，奶奶心臟病要做手術，我……我們沒有錢……能不能……」

  「你等我，我馬上來。」說完，便西城沒有等蘇軟渢把話說完，便打斷了她，他知道讓蘇軟渢說出要向他借錢，實在是太難為她了，自己又怎麼捨得。

  其實西城在將蘇軟渢送到醫院，並看著她走進醫院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將車停在了醫院的旁邊，自己則是下了車，站在一邊抽菸。煙圈一圈一圈的浮起，有在空氣中漸漸淡漠下去。

  西城知道自己不好陪在蘇軟渢的身邊，但是他總有一些小小的想法，希望能夠里蘇軟渢近一些，在近一些，自從那次催眠失敗以後他便知道自己和蘇軟渢是不可能的了，她不會願意和自己一起出國的，而母親卻是越來越沒有耐心，催促的越來越急了，其實母親說的對，自己是要繼承家族事業的，怎麼可以紙樣的沉迷於兒女私情之中，但是他卻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和蘇軟渢在一起的心情。

  西城想著，便讓自己在這麼任性一次吧，全心全意的守護著自己心愛的女孩。他就站在醫院的樓下，他想著，或許蘇軟渢會需要自己的幫助呢？

  那麼自己便可以在第一時間出現在他的面前，只是西城知道這種可能幾乎是微乎其微。所以剛剛在接到了蘇軟渢的電話的時候，他簡直是不敢相信，而更多的則是興奮。

  他知道蘇軟渢現在一定很難過，但是當他意識到蘇軟渢是要跟他借錢的時候，他確實抑制不住的的高興。在自己以為可能馬上不得不和自己心愛的女孩分別，可能從此以後都在沒有任何聯繫的時候，好像是老天突然開了眼一樣，有讓自己和蘇軟渢有了千絲萬縷的聯繫。

  西城很清楚，以蘇軟渢的性格，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會根治開這個口的。而現在即使自己什麼也沒有說，但是蘇軟渢心裡絕對會過意不去。那麼這，會不會是一個機會呢？讓蘇軟渢和自己一起出去。

  西城覺得自己卑鄙極了，同時也覺得自己很是可憐，竟然要用這種近乎於感恩的方式將自己心愛的女孩留在身邊。西城苦笑一下，告訴自己不要在想這些了，蘇軟渢還在等著自己。便將手中的菸頭往地上一扔，又用腳攆了攆，便走進了醫院大門。

  蘇軟渢焦急的在走廊上踱來踱去，她知道現在急也沒有用，打過電話不過兩分鐘，西城也不知道現在在哪裡，恐怕插上翅膀也是趕不過來的。正在這個時候，樓梯口便出現了一個十分熟悉的身影，正是西城。

  「這麼快？」蘇軟渢也很是驚訝。

  「蘇小姐有事，在下還不得快馬加鞭的趕來？」西城笑笑，還是一副雅痞的模樣，蘇軟渢知道，這時候西城是想都自己笑，可這個時候卻是沒有心情。

  「奶奶的手術費，可能要很多錢……我……」蘇軟渢還是有些張不開口。

  「錢的問題不用擔心，我來解決。」西城正色道，說完，便轉身走向了護士，開始辦理手術手續。

  「恩，對，我是病人的家屬。麻煩給我請最好的醫生……」

  蘇軟渢坐在走廊的凳子上，愣愣的看著西城跑上跑下的辦著各種手續，有些不真實的感覺。剛剛蘇軟渢已經將父母勸回家，說自己會解決錢的問題，爸媽雖然懷疑，但是也都沒在說什麼。畢竟，他們誰都不想趟這趟渾水。

  卻沒想到，最後為奶奶跑前跑後的人，竟然是與她素不相識、無親無故的西城。可是西城的情自己究竟應該怎樣才能還的清。

  西城將所有手續全部辦好之後，發現蘇軟渢呆呆的看著自己，便坐在了蘇軟渢的旁邊。

  「不用擔心，奶奶會沒事的。怎麼了？這麼出神？」西城笑著問道。

  「西城，這次真的很謝謝你。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才好……」蘇軟渢有些哽咽，而西城這次並沒有打斷她，只是一直微笑著。

  「西城，我沒有那麼多錢，可能這輩子都還不了你這些錢，但是你說吧，我能為你做什麼，什麼都可以的。」蘇軟渢有些急切。

  看著蘇軟渢這個樣子，西城心中一痛，果然，他還是和自己很生疏。頓了頓，西城說道：「小渢，我只是想你和我一起出國，我們將所有的生活都重新開始。」

  蘇軟渢聽了這話，愣住了，又緩緩低下了頭。

  還是別不願意嗎？即使這樣還不願意嗎？西城在心裡吶喊，這個地方究竟有什麼值得你這樣留戀？那個人如此傷害你，你為什麼還不放棄，真正愛你的人是我啊！我究竟是哪裡比不上他！

  西城心中幾乎是悲憤的難以附加，但他還是儘量的克制自己，用平靜的語氣說：「小渢，你有才華，出國是最好的選擇，出國以後你可以繼續進修，你還可以去法國讀最好的設計的學校，這些不都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頓了頓，西城又接著說道：「小渢，奶奶的心臟病，也不是這一次手術就能治好的，之後還要入院觀察，還有很多項目。我叔叔阿姨似乎也沒有時間天天來醫院照顧奶奶，你又有工作，也忙不過來，奶奶年紀大了，沒有一個人照顧是不行的。如果你願意和我出國的話……」

  西城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鎮定和自然：「如果你願意和我出國的話，我可以一直贊助你，直到奶奶的病完全好了。並且可以用最好的藥，請最好的醫生，讓奶奶的晚年想些清福，少一些病痛的折磨。我還可以給奶奶請最好的陪護，這樣叔叔阿姨也可以去忙自己的事，奶奶也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顧。這樣對我們都是最好的決定。」

  蘇軟渢還是低著頭，西城的每一句話都擲地有聲的敲進了她的心裡。卻是這是最好的決定，奶奶的病，如果沒有一個好的環境，沒有一個穩定的物質保障，幾乎是不可能好的。

  奶奶一輩子都受苦，晚年還要忍受病痛折磨，兒女不孝，實在是太苦了。更何況，父母的態度表示的很明確，都是不願意接下這個攤子的，自己上班，也不可能每時每刻的陪在奶奶身邊，那麼奶奶以後到底應該怎麼辦？

  每每想到這裡，蘇軟渢便感到十分心痛，其實是有解決辦法的，不過就是和西城一起出國，這樣不僅奶奶有了很好的照顧，自己也可以繼續學業的進修，可以學自己喜歡的設計，是最好不過的選擇，何樂而不為呢？可是為什麼突然覺得心心好痛？

  還是不甘心啊，蘇軟渢在心中苦笑，可是有什麼辦法，西城不要逼我，再給我一些時間吧，蘇軟渢這樣想著，便抬起了頭，看向一臉緊張的西城：「西城，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