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宋波身死

  白夜一心想著帶碧翎儘快逃離這個地方，根本沒有意識道身後的暗箭難防。

  黃銅刀鞘也是由盤古石所制，對白夜具有一定的殺傷力，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身上的元力將宋波彈開。奈何還是被上古的力量傷到，向前一個踉蹌，懷裡的碧翎差點甩出去。

  「這是……」白夜吞下口中的鮮血，緊緊護住懷裡的碧翎。

  碧翎此刻已經精神渙散，感受到他的異樣逼著自己清醒過來，「你，你怎麼了？」

  白夜從牙縫裡擠出來兩個字，「無妨……」

  「宋波，你怎麼了？」元濤在丹藥房驚動了凌麒，又找到了這裡，一來看到的便是宋波被白夜所傷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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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夜給元濤的印象還是那日在森林裡阻攔他們治療小唐的惡徒，印象極差。

  元濤扶起地上的宋波，又看見白夜懷裡抱著的碧翎，便更加確定他不是什麼好人。

  「宋波你先歇著，這傢伙交給我便好。」元濤將宋波扶至一旁，仇視地看向白夜。

  此時碧翎已經因受不了上古靈力而昏死在白夜懷中，而白夜天生便不是那種會去解釋之人，寧願被人誤會也絕沒有半句解釋。

  現在，白夜只想帶著碧翎儘快離開此處任何阻攔他的人都會激起他的怒火。

  無疑元濤恰恰撞到了刀口上，雖然白夜受了傷，可並未傷及要害。更何況，白夜乃王武境的高手，上次為了碧翎隱瞞了實力。這次，他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元濤雙腿紮起馬步，一副不會放過他的樣子。

  這是師武境六重與王武境之間的對決，其實勝敗早已分明。

  元濤的攻擊根本不足為懼，只會耽誤白夜的時間。碧翎此刻奄奄一息地躺在一旁，他已不能再多等了。

  「這是你自己找死，可不能怪我。」白夜冷冷地看著他說道。

  白夜的身體周圍泛起刺眼的銀色光芒，水光般一波一波傷及元濤。

  這像是音律之波，初看柔和，實際暗藏殺機。

  元濤顯然抵不住這樣等級的攻擊，七竅已經出血。

  「元濤！」宋波嘶吼一聲，是自己連累了他。

  「不自量力。」白夜想到碧翎，還是決定要留他們一命。只是他們二人並未察覺白夜的手下留情之意，仍舊不死心地要與他決一死戰。

  白夜實在不想戀戰，一掌將他們打飛。再回過頭來時，一旁的碧翎居然不見了！

  濃濃的恐慌感湧上心頭，白夜發瘋了般到處尋找。到底是誰，能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人給帶走？

  而元濤和宋波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趁著白夜失神，祭出方新武留下的符印將他困在陣中。

  「你們……非要自尋死路嗎？」白夜尋不到碧翎的身影，此刻已是瀕臨崩潰。若再遲一刻，碧翎可能就再也回不到銀凰之身！

  然而符印並沒有停下的意思。

  白夜血紅著雙眼轉過身來，「我本想饒你們一命，你們何故苦苦相逼？」

  整個黑暗的屋子被白夜的殺氣所籠罩，周圍的溫度也下降了幾個度。

  「這是……」

  方才白夜並未施展王武境的全部實力，然而他們竟然觸及他的軟肋！

  「爾等人族，不知天高地厚，今日，我便替公主殿下誅殺你們。」白夜的手抬到半空中，一股銀白色的光在他水中凝成一把寒冰般的劍。

  我曾答應過師傅，此生必然用生命守護師妹，銀凰族唯一的公主殿下。而今，師妹凶多吉少，我不得不犯族中禁令――誅殺人族。

  白夜合眸在心中念到，碧翎是他的師妹更是銀凰唯一的公主。若她失了銀凰身，你們有誰擔待得起。

  元濤和宋波此刻感受到自己全身的元力都被克制住，無法施展。

  「好強大的靈魂力……」元濤此刻已經神識不清了。

  他們被困在劍氣中，只能等死！

  不行，就算是死，宋波也要與白夜一搏！為元濤爭取一線生機。

  「我們同歸於盡吧！」宋波頂著劍氣上前想給白夜發動致命一擊。

  「那不如就以你的血祭我銀凰族聖劍！」白夜凝成的劍是鳳身龍尾，是銀凰鎮族之劍，說來已經有數百年未見血了。

  「師傅，對不起。白夜奉命看守此劍，只是這一次，它不得不出鞘了。」

  銀凰劍懸在空中，指向衝過來的宋波。銀色的光束不偏不倚地穿過他的胸膛，時間在一瞬間靜止。

  宋波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前的那炳劍，他的血瞬間被劍吸收，劍身仍然晶瑩剔透。

  明明胸膛已經穿透，卻沒有絲毫的痛感。

  白夜伸手御劍，銀凰劍拔出的時候，宋波向後倒去。

  宋波的血濺入元濤的眼中，使他清醒過來。劍氣形成的威脅已經消失，宋波倒在元濤懷中，死不瞑目。

  「宋波……」元濤滿身是血，顫抖著手扶上宋波的雙眼。

  明明昨天他們還一起上山，還談笑風生，怎麼此刻……

  都是這個怪物害得，怪物！

  「償命！」元濤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的內臟方才也被銀凰劍氣傷及，此刻是硬撐著一口氣。

  既然銀凰劍已經出鞘，白夜不介意再多殺一人。

  白夜正準備動手，胸口忽然撕扯般的痛苦。

  碧翎……

  白夜迅速消失在他們面前，循著這股濃烈的氣息離開。

  終究還是來遲了一步……銀凰的氣息在月圓的那一刻達到巔峰，一聲慘烈的叫聲滑坡蒼穹。

  白夜跪倒在地……

  藥閣的密室里，碧翎倒在血泊中，她的骨髓已被取出。

  凌麒看著自己的傑作，卻沒有目的得逞的激動。

  「原來是銀凰公主，你的骨髓蘊含的元力可謂是上乘……」

  碧翎感覺靈魂像是被抽離了一樣，師傅曾經告訴過她，銀凰骨髓一旦失去，她就再也不是銀凰族人，而是一個真正的怪物了。

  藥童在一旁目睹了取骨髓的整個過程，刀刃滑破她的骨血，令人毛骨悚然。

  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師傅可以這樣面無表情地取出她的骨髓。

  「你究竟……是什麼人……」碧翎無力地看向他，半條命已經沒有了，此刻更是強弩之末。

  普通的人族，為何要銀凰骨髓？

  「你們一族也算是上古神獸，而你的血統最為高貴。或許，有起死回生之效……」凌麒的聲音越來越沉重。

  世人都以為鬼醫喪心病狂，其實他也不過是為了心中執念。尋遍山河人間，只為尋復活之法。

  銀凰骨髓是他在上古殘卷中覓得的法子。

  「起死回生……根本是荒謬之談，你曾嘗試用異魔附體之法復活雪域公主……可是皇族因此打亂……」碧翎扯出一絲苦笑，今日自己淪落至此也是她咎由自取。

  世間本就有自己的運作規律，若是強行打亂是會遭受天譴的。她本不信，現在確實明白了。

  銀凰族感染瘟疫，她亦是強行採取冰心冷蓮救治族人。於是這天譴就落在了她身上。

  「我留你一命，你速速離去吧。」凌麒拂袖離開。

  「離去？……我要去往何處？」碧翎伏在地上，不想出聲。

  她現在是個怪物了，還有哪裡可以容得下她呢？

  藥童見自家師傅走了，小心翼翼地走到她身邊，「你別哭了，我去給你捉鯉魚。」

  他記得碧翎應該是極愛吃活鯉魚的。

  銀凰族可以迅速地消化活鯉魚，可是她現在……

  「我……只求一死……」

  她已無顏面再見師傅和族中人。

  可是她現在，竟然是連自殺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別這樣，人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藥童手足無措地安慰她。

  「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為救賀雨凝剮肉製藥，現在又失了骨髓，她已然與廢人無異。

  「可是……你還有我……」黑暗的密室里，傳來一絲光亮，白夜拿著銀凰劍走過來。

  她現在這幅樣子，誰看了都會害怕的吧。銀色的羽毛掉落了一地，滿身鮮血。更可笑的是，她身上再無任何銀凰氣息。

  「你不是一直與我為敵嗎？……現在我這個樣子也算是遂了你的心意……」碧翎想起之前在師門白夜事事搶先，出盡了風頭。

  「我先帶你離開這裡，其他事情我們之後再說可好？」白夜低下身子輕聲說道。

  過去的日子裡，他所做的一切只是想好好守護銀凰族，卻忘記教她世間險惡。如今，她快要沒命，他還守護什麼族人？

  判出族中又如何，他只要她無恙。大概就是此刻，為白夜後來被囚數百年埋下鋪墊。

  白夜收了劍，抱著碧翎朝門口走去。白色的衣服拂過地面，空氣中瀰漫著刻骨的絕望。

  凌麒，他日若再遇你，我必將你千刀萬剮。碧翎絕望的眼神刻在了白夜的心中，他暗暗發誓，一定會讓凌麒付出代價。

  而另一個客房裡，元濤呆呆傻傻地抱著宋波已經冰冷的屍體，久久不願相信。

  本來不過是凌麒一個人的奢望與執念，現在卻無辜連累了這麼多的人。

  藥童蹲在黑暗的密室里，這裡的血腥味怕是永遠都不會散去了。他已經記不清師傅在這裡草菅了多少人命。他的命是師傅救回來的，跟在師傅身邊二十年依然是十歲的模樣。

  是師傅給了他生命，可是師傅又將他推向無邊的黑暗。或許，人本就是矛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