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結怨

  在碧翎很小的時候她的師傅就告訴過她，銀凰血統乃是族中一大機密絕不可以輕易向外族人透露。

  

  更何況，面前這鬼醫凌麒，一副不壞好心的樣子，她才不會說呢。

  「這，恕我無可奉告。」碧翎語氣冰冷，他行事向來詭異，此刻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

  凌麒像是早已料到了一般，仿佛她不說才是他的目的所在。

  他不急不慌道，「無妨，你對我的價值本就與此無太大的關聯。」

  凌麒忽然眸光一狠，將一把小巧的黃銅色刀片插進她的肋骨。

  「你……」碧翎的鮮血瞬間浸透了衣服，那是極痛的。只是，若是普通的刀片她完全可以彈開。怎麼現在好像全身的經脈都已經被封鎖住，任何力氣都使不上來。

  凌麒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露出慈愛的目光，柔聲道，「你別掙扎了，這是上古獵人留下的器具，刀鋒乃盤古石所制。現在，你不過是一個獵物。」

  碧翎額頭冒出細細密密的冷汗，仇視的眼神望著他。

  「不過，你大可不必擔心，七七四十九日之後，你的元力就會散盡。到時候……」凌麒放開自己的手，暗黑色的眼眸藏著深不見底的絕望。

  到時候，他就會取其銀凰骨髓。

  如此，便是她的代價。

  碧翎看著凌麒關門離去的身影，只覺得心口越來越沉悶，真的一點力也使不上來。

  師傅，我錯了……她不該隻身一人前往人族，果然，叫她碰上了人面獸心的人類。

  她無力地倒在床上，巴巴地看向門縫，那裡是唯一的光亮。

  事已至此，怕是沒有人還能再來救她了吧。

  眼前一片黑暗，她在黑暗裡掙扎，卻越陷越深。

  宋波領著元濤一行人朝凌雲山出發，他們認為，既然凌麒能夠出手扼制方新武的病情，那麼他一定有辦法。

  走到半路，宋波忽然停住了腳步。凌麒此刻必然已經發現他不在藥閣，此番回去也是不好交代。

  「你怎麼了？」元濤發覺宋波的神色不對，緊接著一股異樣的氣息鑽入他的鼻孔，「不好，大家趕快屏息。」

  眾人一陣躁動。

  凌雲山周圍現在障氣深重，應該是凌麒故意設置的。他不希望有人靠近！

  居然能夠將周圍的自然景致都變成自己的利器，這凌麒還真的是不簡單！

  不過現在宋波更擔心的還是碧翎的安危，她身上的傷似乎很重。宋波本身對他的了解也不深，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不如，讓其餘弟兄們先會連雲城。你我還有滑大頭我們三人繼續尋人。」宋波捂著口鼻，提議道。

  飛龍軍團之前在夢雲城可謂是遭受重創，現在必須回去好好養精蓄銳。另外，團長不在，無法安排新的任務。

  元濤贊同他的提議。

  方新武不在的時候，這二人便是他的左膀右臂。

  而這時滑大頭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麼了？莫非，你也要回去？」宋波想起自己剛剛說的話，可能是自己的安排有所不妥。

  「我……」滑大頭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其實他心裡是擔心賀雨凝的，他想折回去幫助賀雨凝和團長。

  「沒事，大家都是兄弟，你有難言之隱可以不必告訴我們。」元濤知道這個時候需要團結，更需要的是保存實力。

  滑大頭同他們告別之後，便跟著隊伍離開了。

  宋波和元濤看著眾人漸行漸遠的身影，心裡有些感慨。其實，他們早就是一家人了。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在前線衝鋒陷陣，但是你的背後有你的妻子父母在家等你。

  所以，無論如何也要拼盡全力！

  二人在山頂下交叉握拳，心中燃氣鬥志。

  凌麒在水鏡之中又洞察了一切，理了理自己的髮髻。宋波本是個叫他看中好苗子，只可惜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不能為他賣力，那便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元濤和宋波還沒有到達山頂，夜幕便悄然而至了。這條路，似乎比之前更長。

  「……真的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碧翎從床榻上滾落下來，直不起身子，只好慢慢地向著門口的方向挪動。

  手指在地板的夾縫裡陷出了血，蔓延了一地。

  黃銅刀鎖住了她全身的經脈，此刻還能動彈完全是心裡的一口執念支撐著。

  天下還有那麼多美景沒有看過，她可不想就這樣死在這個怪物的手裡。

  「如果……能夠有一條鯉魚就好了……」碧翎翻身躺在地上，不禁懷念起之前方新武給她捉的鯉魚來。

  她們族人依水而居，常年食用水中活物，因為其中蘊含的天地精華是沾不得人間煙火的。這是一種信仰。

  忽然，右邊的窗戶被悄悄地打開，藥童將一隻肥嘟嘟的活蹦亂跳的鯉魚扔進來。

  隨後，那扇窗又被關上。

  這是我的幻覺嗎？碧翎看著距她一米遠的鯉魚，臉上泛起苦澀的微笑。早知道，她就多吃幾條族中的鯉魚了，說不定現在還可以有多點力氣。

  碧翎爬在地上，挪動一點全身都刺痛無比，猶如被點擊。

  還差一點……

  「你我兵分兩路，我去找凌麒，你去四周看看有沒有碧翎的下落。」元濤和宋波躲在草叢中商議者接下來的行動。

  說完兩人便分開行動了，宋波憑著之前的記憶開始在周圍摸索。雖然夜色朦朧，但是他對這周圍的構造還是比較熟悉的。

  終於拿到了，鯉魚滑滑的身體被碧翎握在手中，讓她疲倦的臉上綻開了一絲笑意。

  「小傢伙，你別動，我馬上就吃掉你……」碧翎是個任何時候都能優雅地生吞活剝一隻活物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把魚拿到嘴裡，要吃的時候忽然有點不舍。這一條吃完了，不知道還要挨餓多少天，之後的日子不知道該怎麼過。

  碧翎眼裡閃爍著點點淚光，抬眼看向窗外的繁星點點，那樣的美景再也不會屬於她了。

  眼淚不自覺滑落，碧翎寶貝似地把唯一的理由抱在懷裡，然後往嘴裡塞。

  旁人很難想像到這是一個怎樣的場景，就在她吃到一半的時候宋波突然推門而入。

  月光打在她蒼白的臉上，她的嘴上此刻正粘著未乾的魚血，另一半魚尾被她拿在手裡。由於神經未死，魚尾還在抖動著。

  宋波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這場景十分鬼畜。這一刻，碧翎便成了他眼中茹毛飲血的怪物。

  而碧翎卻未發現他眼裡的驚恐和害怕，想起自己委託他的事情，柔弱地朝他一笑，「你回來了……」

  「你別過來……」碧翎剛想從地上掙扎著坐起，宋波便提起銅劍刺了過去。

  「啊……」碧翎手中的魚尾掉落在地上，伸手握住插入自己胸口的劍，「為什麼……」

  宋波的眼角嘴角抖動著，支支吾吾道，「我不是故意的……不過，你這個怪物，最好注意一點……」

  怪物？原來是這樣……

  碧翎看了一眼一旁的魚尾，急著要同他解釋，「不是這樣的，我們族人……」

  「閉嘴，不要說了，枉我以為你是好人，還替你送藥。反倒是我害了方新武。」宋波之前就因為送藥的事情耿耿於懷，若不是如此方新武就有救了。

  現在，他更是不想聽這個怪物所謂的解釋。

  宋波此刻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剛剛的畫面一度閃現在在他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怪物，怪物……

  宋波狠心將手中的劍抽出，碧翎口中吐出一口鮮血，向後倒去。

  她的血蔓延了一地，宋波身上也沾染了幾滴。

  這時候，一刀寒光從門外射進來，擊中了宋波的膝蓋。

  「大膽！」一道白影迅速地閃進來，一眨眼便將地上的碧翎摟在懷中。

  「是你……」碧翎定神看了看，對上白夜有些慍怒的眼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白夜右手摟著奄奄一息的碧翎，左手拂袖指著宋波，語氣冰冷，「誰讓你傷她的。」

  這世間，除了他沒有人可以傷她，現在她怎麼成了這個樣子。

  宋波扶著自己的傷口，「你跟她是一夥的吧，都是茹毛飲血的怪物！」

  白夜冷哼一聲，「是不是怪物，你一試便知。」

  說著，二人便打了起來。

  白夜身形猶如鬼魅，迅速讓人看不清楚，宋波很快便敗下陣來。

  幾個回合之後，宋波倒在門檻上，嘴裡一口腥味。

  「受死吧！」白夜劍鋒指向宋波，眼神狠毒。

  「不要……他於我有恩……」關鍵時刻，碧翎伏在他懷中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強撐著一口氣勸阻他。

  白夜低眉看了她一眼，縱然剛剛飲了活鯉魚血還是不能恢復多少元氣，他得趕快醫治她。

  「手下敗將，暫且饒你一命。倘若再犯，白夜必誅之！」白夜不屑地轉過頭，手中的銀劍化為冷光收起。

  自冰心冷蓮被催生之後白夜便一直跟著碧翎的腳步，只是後來被其他異魔擾亂了行程，誰曉得她就把自己弄成了這個樣子！

  「真是沒用……」白夜發覺她肋骨上插著的黃銅刀，一臉嫌棄。

  此刀不能輕易拔出，只能叫這鬼丫頭先忍著了，這也是她自作自受的。不吃一塹，她是長一智的。

  「忍著……」白夜低身橫抱起她，準備從門檻處離去。

  宋波忽然從地上爬起來，拿起桌上的黃銅刀鞘捅向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