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骨淵

  「怎麼回事？」

  凌風苦笑，「我也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敢百分之百的確定，在那頭戰象暴起的前一刻，它絕對還是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外的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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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知道它是怎麼忽然復活的？！

  凌風平穩了一下呼吸，上前幾步，走到轟然倒塌下去的戰象旁邊蹲下身去。

  即便是到了這個時候，他依然保持著幾分警惕，一隻手處在隨時可以拔出人皇劍的位置上。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誰知道這頭戰象還會不會依樣畫葫蘆再來一次死而復生？

  好在，這回一直到凌風蹲在它的面前，緩緩將手按在它的身上，那頭戰象都再不曾動彈上分毫，死得不能再死了。

  「呼~~」

  凌風唱出一口氣之餘，發現了一件異事。

  「奇怪。」

  他皺起眉頭，掌下的戰象身體溫度比起之前來還要低上了一些。

  這本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生物死去後，體溫降低，不過尋常。只是與它之前的舉動映照在一起，就怎麼都不尋常了。

  降低的體溫，依然不曾跳動的心跳，不再流動的血液，都在告訴凌風，之前的判斷沒有錯，這頭戰象的確是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死了。

  死去的戰象，又是如何暴起，與他們鏖戰一場呢？

  凌風仔細檢查了一番，一無所獲，最終只能抱著疑問站了起來。

  「怎麼樣？」

  飛泠和強朵緊張地問道。

  先前的那一幕也把她們嚇得夠嗆，要不是凌風反應快，間不容髮地閃了過去，不然要是他身死當場，慌亂、驚懼下的二女怕是也難逃那個下場。

  凌風搖了搖頭，道：「不知道，沒有任何痕跡，除非這頭戰象自己站起來，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然不可能有答案了。」

  二女不約而同地翻了一個白眼，要是這樣的話，她們寧願永遠也沒有答案。

  試問，誰想跟一頭永遠打不死的巨獸幹上啊？

  調節了一下氣氛後，凌風暗暗佩服，強牛部落族長和強大風算是誤打誤撞地碰對了。

  他們之前竭力邀請凌風和飛泠加入這次行動，為的自然不是象冢中的異狀，誰會提前知道這裡會發生這種事情？他們為的是之前一路上所做的準備。

  凌風等人若不是遇到戰象做那沒羞沒躁的事情，怕也很難下手不為那些敏感的巨獸察覺，更難緊隨其後，一路不露破綻地跟蹤到象冢來。

  這裡面失敗多少次都是正常的，一經出問題，就得跟戰象幹上一場，沒有一定實力是不成的。

  誰也不曾料到，他們一路跟蹤到象冢竟是順風順水，一場戰鬥都沒有發生，真正的激戰卻是發生在象冢內部，而且是以這種詭異無比的形勢出現。

  到了此時，不管是料敵機先也好，誤打誤撞也罷，凌風都不得不感慨他們有先見之明啊。

  後面的路，只會更加難走。

  眼前躺在他們面前，如小山般的巨獸屍體，仿佛在無聲地警告著他們：象冢，止步！！！

  飛泠和強朵在翻完白眼後，也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了幾分凝重之色。

  她們望向象冢深處，只覺得那漫天熒火也點不亮的深處，若有巨獸在仰天咆哮，發出無聲的威脅一般。

  凌風則再次蹲了下來，伸手在戰象那一對象牙上撫摸著。

  象牙呈淡淡的黃色，溫潤如玉石一般，又堅硬逾鐵石，末端散發著鋒利的寒光，讓他越看越是喜歡。

  強朵注意到這一點後，哂笑道：「凌風，這頭戰象的象牙只是一般般而已，後面絕對還有更好的。

  你要是喜歡的話，回頭再拿吧，現在拿了也是累贅，晚點還得丟掉。」

  真別說，要不是強朵這句話，凌風都準備拿起人皇劍開始挖了。

  他饒有興致地問道：「強朵，此話怎講？」

  強朵似乎是為了驅散緊張的情緒，也緊跟著蹲伏在凌風的身邊，指著象牙的紋理道：「凌風你看，這頭戰象的年紀顯然不是很大，象牙還沒有長得很好。」

  看著象牙上面雲籙般的紋理，凌風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其實吧，真正好的象牙，絕對都在象冢當中。」

  強朵又指點了判斷象牙好壞的幾個點後，很認真地說道。

  旁邊飛泠也來了興致，追問道：「怎麼說呢？」

  強朵道：「最好的象牙，只會出產在最強的戰象身上，而且還不能是活體上取到的，必須是死後一段時間，戰象的身體骨骼精華在死後繼續融入象牙當中，最後沉澱出來。」

  「部落里長者管這個叫做沉化。」

  強朵顯然很少有人這麼認真地聽她說話，說到興起又給他們普及道：「事實上，絕大多數部落的令牌都是用各種牙，各種骨來製成的，其中精品者，基本都是經過了這個過程。」

  凌風眉頭一挑，問道：「獸王令呢？」

  獸王令他只是見過圖案，可不曾見過實物，自是不知道其材質。

  「那也是牙。」強朵皺起眉頭，顯然也不是很確定地說道：「我也沒有見過呢，只是小時候聽巫老提起過，說是某種荒獸的牙，傳說中就是獸王本身。」

  「只是獸王是否存在，它又是怎樣的一頭荒獸，那就誰也不知道了。」

  凌風微微頷首，想起他們強牛部落實質上就是因為對獸王的理解不同而從黃金部落獸王部中分出來的，要是在這一點上達成共識，也就沒有那麼多事了。

  「對了！」

  好為人師的癮頭過了，強朵這才想起來問道：「你們怎麼突然對這個這麼感興趣？」

  飛泠拍著從戰象鼻子上取下來的標槍道：「我看這象牙挺好的，要是弄回去打磨個標槍，或者只是作為槍頭也不錯啊。」

  強朵點了點頭，轉而望向凌風。

  凌風洒然一笑，也不隱瞞，道：「我想拿來打造令牌。」

  「令牌？」

  強朵和飛泠面面相覷，百思不得其解，心想難道凌風還有創建自己部落的野心嗎？

  對部落什麼的，凌風自然是沒有興趣，他想的是日後回到迷神天，以「劍神令」為標誌，似乎也不錯的樣子。

  想到日後劍神令出的模樣，凌風自己都啞然失笑。

  一邊笑，他一邊瞥了飛泠和強朵一眼，只見得她們還在疑惑令牌的事情，之前戰象死而復生產生的詭異與恐怖已然從她們臉上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凌風暗暗點頭，他岔開話題，東拉西扯，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誰能知道在象冢深處還隱藏著怎樣的危險，若不早點讓二女恢復正常，到頭來他們三個一起葬身此物，與無數戰象骸骨為伴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好了，我們繼續吧！」

  凌風拍了拍手，當先走向象冢深處。

  飛泠和強朵二女未必能體會到他的苦心，但在緊跟其後，步入象冢深處的時候，還是覺得心頭隱約的壓抑感覺不知何時消失無蹤了。

  在浮動著，如有生命，好似億萬隻螢火蟲的螢火照耀下，象冢深處一片清明，凌風等人毫無困難地將一切看得真切。

  越是往深處去，路上的骸骨就越多。

  絕大多數都是四散在各處的散落骨骼，不難看到大量的象牙散布其中。

  的確是如強朵所說，單單這些象牙，就要比外面那頭戰象的好上不知道多少。

  凌風等人都是心中有數，不管是現在所看到的戰象骸骨還是象牙，都還遠稱不上是極品，他們想要尋找的獸王令當也不在其中才是。

  真正強大的戰象，即便是死後其骸骨也不會散落到這個地步。

  這裡是象冢，多少年來無一人至此，至於前來等死的戰象們自會尊重同類的骸骨，不會加以毀損。

  換句話說，地面鋪陳著的那些累累白骨，皆是戰象死亡後散落下來的骸骨。

  可真要是強大的戰象，其骸骨當屹立不倒才是，別說自然散落，就是拿鐵錘去砸，也未必奈何得了。

  強大的生靈，是全方面的強大，心靈、肉身、骨骼，無不如此。

  果不其然，隨著他們漸漸深入，骸骨愈發地多了起來，在地面上時不時就能看到相對完整的戰象骸骨，依稀能看出來生時龐大的身軀模樣。

  站在高處，向著更遠一點的地方眺望過去，能看到不少戰象白森森的骸骨，即便死去了不知道多少年，依然是屹立不倒，如林而立。

  在清明光輝下，外加戰象骸骨有著玉石一般的光澤，置身其間倒不恐怖，只是凌風等人不由得都犯了難。

  「這……」

  「怎麼找？」

  凌風看看飛泠，飛泠看看強朵，強朵手足無措，又望向凌風。

  三人齊齊嘆了一口氣。

  大海撈針，無過如此了。

  不管是強牛部落族長，巫老，還是強大風，乃至於他們自身，都小看了這處象冢的規模。

  象冢之大，其中戰象骸骨之多，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像。

  這種情況下，要在裡面尋得巴掌大小的獸王令，談何容易啊？！

  一邊苦惱著，他們一邊繼續向前走，冥思苦想著，看有沒有其他解決的辦法。

  又前行不幾步，凌風突然張開雙臂，攔在了飛泠和強朵的面前。

  「停！」

  凌風的腳步停得比她們還要快，整個上半身都在向前俯下去，下半身卻如釘子一般，牢牢地釘在地上，不曾前進分毫。

  「怎麼啦？」

  強朵、飛泠疑惑地向前探望。

  一看這下，她們不由得也後怕不已。

  在凌風的腳尖前面不過一尺不到的距離，有一個豁然大坑，深深地凹陷下去。

  大坑之大，直可埋葬數頭戰象而無困難，深更是不下數丈，其中白骨累累，象牙如刀如林。

  這要是一個不小心跌落下去，覺得會變成肉串被洞穿的。

  這，赫然是一個骨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