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 青魔象(上)
2024-05-03 13:12:51
作者: 西風怒
「呼~~」
凌風長出了一口氣,先前乍見的骨淵時候,他也是嚇了一跳。
若不是他屢經兇險,反應敏捷,怕是難逃掉進去骨淵的下場。
「飛泠、強朵,打起精神來。」
凌風回過頭來,望向二女道:「不管獸王令如何,我們先小心探索這象冢一遍,橋到船頭自然直,或許到時得來全不費工夫呢?」
「嗯!」
二女很認真地點頭。
她們算是明白了,現在還不是苦惱那個的時候,萬一一個不留神,別說帶走獸王令了,他們自己能不能從這象冢中脫身都還是兩說的事情。
後面他們一行三人打著小心,謹慎地繞過骨淵,繼續在象冢中前行著。
前方戰象骸骨如林而立,無不呈現著它們死時候的模樣。
有的臥倒在地,骸骨扭曲,顯然是死得痛苦不堪;有的至死不倒,昂首挺胸,不減雄風;有的無論骸骨還是象牙皆完整如新,當是病厄而亡;有的骨骼多有斷折,象牙亦是磨損寸裂,那是苦戰到死……
一尊尊的戰象骸骨,好像是一幅幅定格的畫卷,將這黃金大草原上的強橫生靈各種姿態顯露無遺。
「你們有沒有覺得?」
凌風一邊前行,一邊說道:「這些已經變成骸骨的戰象,比起外面的那些要強大許多。」
強大的自然不是骸骨,而是它們生時。
二女當然沒有會錯意,事實上凌風不說,她們也有類似的感覺。
在這象冢深處,她們所見的戰象骸骨不算消去的皮膚、肌肉,僅僅是骸骨本身,都比外面那些戰象要大上幾圈。
之前死而復生那一頭戰象在外面戰象群中就算是中等偏上的,可在眼前這一片戰象骸骨群,任何一具都要遠遠超過它。
不止是身量,連象牙的長度,質地,鋒利,無不是現在象原上的戰象所能媲美的。
「你的意思是,它們的血統在退化?」
強朵仔細打量了一下,如是說道。
「很有可能。」
凌風皺起眉頭,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隱隱地壓在他心頭的到底是什麼。
他抬起頭來,環顧整個象冢深處。
目之所及,無論是洞穴的穹頂,還是四散的螢光,亦或是滿地都是的戰象骸骨,皆是死物,皆是一片安靜,落針可聞,可他依然覺得隱隱地好像有什麼不對,仿佛有一雙看不見的眼睛,在暗處盯視著他。
「凌風!」
「凌風!」
凌風為那種感覺困擾,不覺間出了神的時候,兩聲驚呼傳入耳中。
他愕然抬頭,才發現飛泠和強朵二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超過了他,跑到了前面。
兩女飛躍到了一具屹立不倒的戰象骸骨頭頂,伸手指向前方,向著他大呼著。
凌風向前望去,除了骸骨還是骸骨,什麼都沒有發現。
他心中大奇,連忙上前,學著二女的樣子躍上了那具骸骨,居高遠眺。
「這……」
凌風的瞳孔皺縮,滿臉不敢置信之色,「這是什麼?!」
在他的旁邊,飛泠和強朵連聲說道:「我們剛剛看到這具骸骨特別的粗壯高大,就想研究一下與外面的戰象有什麼不同,結果就看到了這個。」
她們兩個的臉上,猶自瀰漫著驚駭之色。
對她們的反應凌風完全能夠理解,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們到底看到了什麼呢?
站在這具高大的骸骨上,遠眺而去,約莫距離他們現在所在位置上千丈的地方,一頭戰象昂然而立。
在象冢中看到戰象有什麼好奇怪的?這一路上他們看得還少嗎?
然而——
這一頭完全不同!
這是一頭前所未見的,高大無比的戰象,其高至少過十丈,四肢粗壯如柱,象鼻如龍,象牙如倚天長刀,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威勢就瀰漫天地,壓得周邊一圈子的戰象骸骨無一站立,皆是散碎在地。
這頭戰象與其餘戰象骸骨最大不同就在於,它並不是骸骨的存在。
戰象周身上下覆蓋著青色的粗糙皮膚,如一身甲冑覆蓋著,其下的肌肉或許不如活著時候粗壯,依然能看得到清晰的輪廓。
遙遙望去,這頭青色的,散發著魔王一般氣勢的戰象除了看起來「瘦削」一些外,簡直就是活物。
凌風等人心裡都清楚,那種詭異的「瘦削」感覺,應當是這頭戰象死去無數年,肉身有些乾癟導致的。
「魔象,這是一頭青魔象啊!」
凌風不由得如此感慨道。
與其他的戰象相比,它完全可以稱得上一個「魔」字,這是一頭致死,猶自威凌八方的恐怖魔象。
詭異地沉默了片刻,凌風突然出聲:「飛泠、強朵,還記得我們剛剛的論斷嗎?」
「什麼?」
二女猶自在出神,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一怔下,就明白凌風所指了。
「凌風,你是指的血統退化?」
飛泠若有所悟地反問道。
「嗯!」
凌風伸手遙指青魔象,道:「你們不覺得,這頭青魔象,怕就是整個戰象群的祖先嗎?」
細想之下,二女皆是微微頷首,認可了他的論斷。
一路所見,無有一頭戰象的身量、威勢,能與這頭青魔象相提並論,它還真有可能是這些戰象的始祖。
「再想想此處象冢的異常。」
凌風與其是在說與她們二女聽,不如說是在理清思路,「這裡明顯是一處特殊的所在,象冢之外,水流為無形的屏障所阻隔,這般獨特所在,並不是尋常戰象能尋得到,能霸占的。」
「興許,就是這頭青魔象的手筆。」
他沒有說出來的則是,凌風隱隱覺得,之前那頭戰象詭異的死而復生,或許也與這頭青魔象有著一定的關係。
更遠一點,這些戰象為何要在臨死前都進入此處,此處象冢為何存在,千絲萬縷,當都纏繞在那頭青魔象碩大無朋的身軀上。
「那我們……」
二女想得或許沒有凌風多,但依然能感覺到那頭青魔象的恐怖。
即便是死物,依然讓人產生一種望而卻步的恐懼。
「走!」
凌風從戰象骸骨上一躍而下,大踏步地向著青魔象所在的方向走去。
「既然已經到了這裡,豈有半途而廢的道理。」
「且去看個究竟!」
飛泠和強朵連忙跟在他的身後,繼續向著象冢最深處,也是青魔象所在的方向趕去。
一路無事。
一直走到青魔象跟前,艱難地抬起頭來,抬到脖子酸痛,從能看到青魔象全貌的地方,猶是風平浪靜,沒有出現任何危險。
他們一路警戒,到了這個時候終於放鬆了下來。
「看來是多心了。」
二女如是想著。
凌風站在青魔象跟前,目光落在它兩支長長的象牙上。
象牙如其膚色,一樣閃著青光,好像神兵利器,鋒芒自顯。
在這頭青魔象周圍倒伏的那些戰象骸骨中,散落了不少象牙。那些象牙的品質是凌風生平所僅見,遠遠超過路上所見的所有,真要比較起來應當只是比青魔象的那一對差上一些。
這個時候,凌風卻沒有撿取的意思,目光深沉地落在青魔象的身上。
飛泠和強朵本來都要開始尋找獸王令了,發現凌風的異狀不由得心中一凜,問道:「凌風,怎麼了?」
凌風明顯是在笑,笑得滿是諷刺的意味,道:「我在笑畜生終究只是畜生,不管它有多強大。」
「嗯?」
二女疑惑不解,等待著他的下文。
「你們看這四周。」
凌風抽出人皇劍,以劍鋒所向,劃拉了一個大圈子,把四面八方散落在地的戰象骸骨都劃入其中。
「怎麼了?」
她們先前都要去其中尋找獸王令了呢,自然看到了那些倒伏的骸骨,只是不明白凌風所指。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凌風收劍在胸,語含譏誚,「這頭青魔象的威勢還真是強啊,強到那壓倒這些最強大戰象的骸骨,使其倒伏一地?」
飛泠和強朵依然覺得疑惑不解,這頭青魔象的威勢的確嚇人,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嗎?
凌風還是在冷笑,突然厲聲大喝:「那你告訴我,它們強大的骸骨既然連威壓都承受不住,那麼彌留之際,虛弱到極致的它們,又是怎麼靠近你身邊,還站成了一個圈子?」
「你告訴我,它們怎麼敢?怎麼做得到?」
凌風人皇劍在閃著金光,遙指青魔象。
他的聲聲厲喝,不是對飛泠和強朵二女來,而是衝著青魔象去的。
聽到這裡,她們哪裡還不明白?
二女一起警惕了起來,一擎大盾在手,一執標槍在握。
她們都對凌風的話深信不疑,眼前的情況裡面本就蘊含著矛盾,只是被她們忽略了過去而已。
真要形成現在這個情況,只有一個可能。
「青魔象,動過!」
「它既然動過一次,就可能動第二次!」
飛泠和強朵的念頭還沒閃完呢,青魔象真的動了。
長長如龍的鼻子捲起,鋒利如刀的象牙在閃著寒光,龐大的身軀在顫抖著,斗落塵埃無數。
它的巨口張開,露出其中漆黑一片,無聲地咆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