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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六御群英論道圖

2024-05-03 13:04:24 作者: 西風怒

  「……這棋,不下也罷!」

  杜如晦灑落一把棋子在棋盤上,推枰而起。

  在圍棋中,無論是灑落棋子,還是推枰而起,都是認輸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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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機鋒,便算是打完了。

  妙僧戒色、神拳蕭大王、天機杜如晦,三人輪流三陣,在不同的領域內挑戰凌風,都不曾難為住他,不曾占到丁點兒上風。

  這一來,他們幾個人望向凌風的目光,比起原來更要凝重得多了。

  在先前的幾局中,凌風展現出來的東西,已然不僅僅是少年天才四個字所能容納的,那是一個真正的武者之心,武者之念,武者之決斷。

  這般境界,竟然出在一個比他們年紀還要來得小的少年身上,妙僧等人心中無不駭異,以及

  ——嘆服。

  「完成了。「

  正在這個時候,嚴晴語叫了一聲,信手把那百年前聖手所制的筆一拋,站了起來。

  「哦?」

  眾人的目光投了過去,從一開始嚴晴語就在那獨自作畫,沒人好意思走過去,自然也沒人知道她到底在畫什麼。

  這會兒,他們倒是好奇了起來。

  凌風微微一笑,緩緩走了過去,邊走邊說道:「晴語,安唐意外淘汰,沒想到卻是你走到了最後,回頭正可好好恥笑一下那胖子。」

  正說話間,他就覺得不對勁了。

  凌風這話是誇讚才對啊,怎麼話一出口,他就看到嚴晴語的臉上露出了羞惱之色,好像什麼醜事被揭出來了似的。

  凌風可是記得嚴晴語在武院中的綽號:帝女花啊,豈能是好惹的,他連忙轉移了話題:「來,讓我看看你畫了什麼?」

  走到了近前,瞥了一眼,凌風的臉色就顯得更加古怪了。

  本來只是隨口找個話頭扯開去的,不曾想嚴晴語的畫裡還真有內容,他此前連想都沒有想到的內容。

  還沒等凌風散去臉上的異色,將心神從圖卷上拔出來,聲聲竊笑從身後傳了過來。

  嚴晴語臉上的羞惱之色,愈發地濃了。

  凌風詫異地回過頭去,只見得妙僧戒色、神拳蕭大王神色都有些怪異,忍不住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話一出頭,他才想起來,剛才一登上論道崖時,看到嚴晴語竟然在場,他心中的詫異與疑惑。

  畢竟,按照正常情況來看,嚴晴語走過之前的三關都是勉強的,遑論最後一關的絕地:流火了。

  也就是凌風有迷神天珠相助,才能如履平地,其他人哪怕是妙僧戒色等人,怕也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才能夠安然度過。

  與之相對的,惜花公子的缺席,也讓凌風有些吃驚。

  不過恰似玄牝為四絕地所克制,其實惜花公子的功法,一樣是對人最是擅長,於這自然之力相抗衡就差了幾分火候,淘汰也不是說不過去。

  現在看到妙僧和神拳的反應,凌風心中不由得就有了想法了,試探地問道:「兩位,莫非是那惜花公子……」

  「哈哈哈~~~」

  凌風這一問,似乎正戳在了點子上,妙僧戒色還顧忌點儀態,神拳蕭大王直接大笑出聲:「那小浪子,向來是見了美女走不動道,非得讓人答應讓他捕捉最美情態,作畫於摺扇上不可。」

  「先前在絕地:流火,小浪子又犯了這個毛病,結果……」

  蕭某人正說到一半呢,嚴晴語羞惱之火徹底燃燒了起來,怒喝道:「說夠了沒有!!!」

  不用神拳蕭大王繼續說下去,凌風大致已經還原出當時的情況了。

  帝女花嚴晴語最美麗的情態,便是她倔強不服輸,一定要證明給天下人看,女兒哪裡不如男的時候。

  凌風完全可以想像,惜花公子老毛病犯了,為了多看一會兒嚴晴語那別於其他女子的動人神態,為她抵擋流火,最終自個兒被淘汰,嚴晴語過關的情景。

  看到凌風嘴角詭異的笑容,嚴晴語哪裡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恨得直跺腳。

  「哈哈~~」

  凌風連忙打個哈哈,道:「晴語,你也不需要太過介懷,那惜花公子倒也未必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淘汰。」

  「嗯?」

  嚴晴語轉過臉來,認真地聽著。

  凌風說到這裡,神色也正經了起來,接著道:「惜花公子以身法見長,取逍遙意境,哪怕是最狼狽,最力竭時候,依然是風度翩翩模樣。」

  嚴晴語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心中雖然羞惱,但她好歹也是一方少帝,不至於連這點理智都沒有。

  「惜花公子,出身名門,少年多才,天資卓絕,名傳天下……不論外在表現如何,心中定然是驕傲的。」

  「這樣驕傲的人,即便是不得不失敗,也會給自己找一個失敗的理由。」

  「他寧願天下人都認為他是一個貪花好色之徒,也絕對不願意讓人認為他實力不足,故而落敗。「

  「晴語,你明白了嗎?」

  凌風說這番話的時候,不僅僅是嚴晴語在傾聽,便是連妙僧、神拳等人,亦聽在了耳中。

  聽到後來,即便是他們與惜花公子的關係非比尋常,也不得不承認,凌風所說的情況很有可能,而且說不準還是最大的一個可能。

  嚴晴語恍然大悟,隨即吐出了一句險些讓凌風跌倒的話來:「原來,他是在利用我!」

  「呃~」

  凌風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他剛才那番話是對是錯了。

  本來,他只是想讓嚴晴語不要那麼羞惱,以免為妙僧等人在後續的戰鬥中所利用,這才說出那番話來的。

  現在呢,似乎有點用力過度了。

  不遠處,妙僧戒色皺了皺眉頭,道:「嚴少帝,浪子好歹也幫了你一把,何至於此?!」

  神拳蕭大王也是皺著眉頭,正要開口呢。

  這個時候,嚴晴語做出了一個動作。

  「刷~」

  她剛剛繪製完畢的圖卷,被她一展,呈現在了眾人的面前。

  凌風搖了搖頭

  側過了腦袋,不忍看到妙僧等人的臉色。

  他心中道:「帝女花豈是好惹的?不用說,在我到來前,他們肯定沒有少拿這件事情取笑嚴晴語,方有此報!」

  此刻,妙僧戒色、神拳蕭大王、天機杜如晦……他們幾個的臉色,的確是非常的精彩。

  畫卷的正中,繪的正是論道崖上景象,或是角度問題,妙僧撫琴、蕭大王飲酒、杜如晦下棋,位置都是在下首。

  凌風飄然而至,卻是在上首。

  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眾人在恭迎他的到來似的。

  後續的篇幅,便是凌風與妙僧談梵唱論佛道,與神拳蕭大王借莽蒼大江漁樵書生縱論英雄,最後是凌風背過身子,與杜如晦以紋枰論道……

  這圖上的內容,就夠讓他們膈應的,下面在圖卷留白處的簪花小楷,更是讓他們有吐血的衝動。

  上面是這麼寫的:

  「濟濟群英,鸞翔鳳集,六御之後,會於荒原之孤崖,論道事也。此地有峻岭重山,四絕之地,又有浮雲飄雪,環帶山峰。

  眾人列坐崖頂,有絲竹管弦之盛,有曲水流觴之詠,亦能紋枰論道,足以暢談古今。

  是日也,余與南妙僧、北神拳、黃泉之逆、杜,先集於斯,後有少帝凌風,踏雲而至……

  與妙僧談曲辯佛,同神拳縱論英雄,以棋論心,手談杜如晦,無論音律、佛理、棋道,皆擅勝場。

  ……

  遂作此圖,此文,志其盛事,後之覽者,亦將感嘆上天之不公,獨降諸才於斯時。」

  文是好文,可琢可磨;

  字是好字,可賞可玩。

  可那內容……內容……內容……

  妙僧等人面面相覷,心中很有上前搶下的衝動,可這也只能想想而已。

  再往後一想,下得論道崖後,這嚴晴語勢必要把這圖流傳出去。

  天下人對六御絕巔年輕一代絕頂人物,較量於論道崖的故事,豈能不感興趣?這圖豈能不傳閱天下?

  怕是還要複製個幾千幾萬份,天下不知道多少武者要過目的。

  這下可好……

  妙僧等人慾哭無淚,心裏面只有一個共同的聲音在迴蕩:「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木已成舟,他們也沒有辦法,只能忍痛別過頭去,不去看嚴晴語滿是報復快感地在畫卷上提上了一行字:

  「六御群英論道圖」

  凌風在一旁,亦是看得暗笑不已。不僅僅是因為他是既得利益者,還因為這一來,往後的戰鬥里,怕是妙僧等人亦是沒有心情再提起惜花公子

  一事來刺激嚴晴語了。

  「帝女花就是帝女花,好手段啊!」

  凌風正自讚嘆間,一個冷哼聲劃破了論道崖上的平靜:

  「諸多呱噪,惹人心煩。你們不取,逆某自取!」

  話音落下,一道黑影從陰影中竄出,直奔七座石筍天柱之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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