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二章 你好大的膽子

  太后雖不忍心，卻也不能與國家律例，以及葬送了那麼多條人命的道德為敵，她深切的知道，越是百般縱容安晴，她犯下的過錯也會越多，只是礙於多年的情分在，太后不好發難，也迫於這些情分，對其多有偏袒。

  但終歸會有那麼一天，紙包不住火，即便太后也愛莫能助，這樣想著，投向安晴的目光中，不免又多了憂思和糾結。

  回到養心殿，太后眉頭緊鎖，不斷嘆氣，孔嬤嬤在一旁看得不忍心，親手燃了香爐，泡了杯茶，遞到太后跟前，好生安慰：「太后，您也不必過於憂慮，郡主自有她的造化，太后心寬些，讓她獨自闖一闖，事後命運如何，且看她福分多少。太后即便有心護她周全，可若是她自己不加以謹慎，收斂，陪上自己身家性命不說，極有可能損害太后您的名聲，因小失大，可不值得呀。」

  太后皺眉：「孔嬤嬤，你好大的膽子，挑撥哀家與晴兒之間的關係，你明知哀家最是疼愛她，如何當真忍心讓她自生自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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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嬤嬤立即跪倒在地，卻是不卑不亢，早在說話之前就已經料到這樣的結果。

  見她如此淡定，想必是有後話，太后問：「有什麼話，痛快的說個明白，省得責罰了你，事後還要叫冤。」

  孔嬤嬤搖頭：「太后責罰奴婢，自有太后的道理，奴婢不敢有任何怨言，只是有些話，奴婢還是要說的，不忍心見到太后為郡主之事，如此操勞費心，日後難免要落人口舌，影響名望聲譽，被別人拿了話柄，但凡有了關口，對太后是大大的不利。奴婢知道太后心疼郡主，做事一向考慮周全，所以更應該知道孰輕孰重。郡主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太后也有想要維護保護的東西，並為之努力，若因為郡主而前功盡棄，一敗塗地，太后如何甘心？」

  聞言，太后陷入沉思。

  孔嬤嬤說的不無道理，在大是大非面前，損失一些代價是必須的。

  想通了，心裡反而順暢了，相當於卸下一個包袱，一份責任。

  「是啊，由著她去吧，總該是要長大的，一味庇佑反而是害了她，倒不如讓她自己感受一下前路的荊棘坎坷，或許還能有所收斂。行了，你也起來吧，哀家知道你是好心，一番話讓哀家醍醐灌頂，也算是為哀家平了一樁心事。哀家非但不會怪你，還要賞你、」

  太后褪下手腕上的玉鐲子，遞給孔嬤嬤，孔嬤嬤惶恐，連忙磕頭：「承蒙太后厚愛，能跟在太后身邊伺候，已經是奴婢前世修來的福分，奴婢不敢奢求太多，平日裡所得賞賜和月錢也沒地方用，太后心意，奴婢領了，只是這鐲子，奴婢萬萬不能收，請太后成全。」

  太后眉頭又是一皺，臉色板了起來：「跟哀家你還拉拉扯扯，給你就拿著，此番拒絕和謝意，反倒是顯得見外了。你知哀家的脾氣，若是再不接著，掉在地上碎了，可就是你的責任。」

  孔嬤嬤不敢耽擱，忙雙手接了過去：「奴婢謝太后賞賜。」

  「哎，這就對了嘛，咱們老婆子相依為命，在這後宮生存不易，你平日裡對哀家多有提點，出了不少良策，哀家對你，也是心存感激，多有依賴的，給你賞賜，不僅是針對此番提議，也是咱們老姐們兒感情密切的一種聯繫和見證，哀家願意給，換做是他人，從哀家這兒搶都未必能搶來賞賜。」

  孔嬤嬤忙又磕了一個頭：「奴婢怎敢同太后互稱姐妹，太后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惶恐。」

  「瞧瞧你，跟了哀家這麼多年，還動不動就磕頭。起來，再跪，再跪把你轟出宮去！」

  孔嬤嬤連忙起身，對上太后一雙似是生氣又眼底含笑的眼睛，兩個老婆子都笑了。

  笑過之後，太后又不免嘆息，眉宇之間，再次浮上憂愁。

  「如今皇上大興改革，朝中老臣所剩無幾，偏偏宣王和慕府聯姻之事，不了了之。若是想要和皇上談判，沒有勢力支撐，恐難達成目的，讓他放棄改革。先前談過的，讓慕丞相二小姐嫁給宣王一事，兩人都未曾表態，直到現在，更是沒有找過哀家，想來都不願意。權勢拉攏，這是個大問題，哀家若再不抓緊，只怕他們都要成為皇上的心腹。」

  在此事上，孔嬤嬤給不了什麼好建議，也唯有拿著扇子在一旁，給太后輕輕扇著，緩解太后燥熱。

  過了半晌，孔嬤嬤似是想到什麼，對太后道：「太后，慕丞相家中大小姐，在京城中不是有很多傳言嗎？或許太后可以從她身上下手，即便不能通過聯姻拉攏慕府，也可以從別的方面讓慕府對太后心中感激，效忠於太后。」

  太后一聽，有道理：「你說這個慕瑤，當真死了？」

  孔嬤嬤搖頭：「這個……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誰也說不準，如今連慕府都沒有找到屍體，慕丞相也沒有宣告慕瑤之死，想必其中另有蹊蹺。太后若能將這蹊蹺給找出來，不論是慕府的把柄，又或者是其他，對拉攏慕府，甚是有利。」

  「陳家呢，陳家總有動靜吧？」

  「陳氏似乎聽到消息便回了娘家，陳老爺子近日一直都派人在外尋找有關慕瑤的消息，慕瑤向來是陳家的心頭肉，此事慕府沒有什麼表示，陳家倒是出力不少，若是太后能率先找到慕瑤蹤跡，沒準還能順帶把陳家給爭取過來。」

  太后冷哼，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陳家懸啊，陳家向來不涉及任何黨爭，不歸屬任何派系，不論外人對他們有何種幫助，他們都有法子回報，但絕對不去觸碰這麼多年堅守的原則與底線。陳家還是算了，他不站在哀家這一邊，必然也不會站在皇上那一邊，堅守中立，便是對哀家最好的幫助。」

  頓了一下，太后對孔嬤嬤吩咐：「你暗中派人去調查慕瑤蹤跡，萬不可驚動旁的人，一有消息，馬上稟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