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公平

  「自古成大事者，」橫肉女就在我的身後，保持著隨時出擊的態勢。不過，她現在倒開始侃侃而談了，「從來不拘小節。像你們，處處小心翼翼，也就會處處碰壁，處處被穿小鞋子。」

  這話說得倒是在點子上。

  

  「高，實在是高，」我騰出不多的幾口氣，稱讚了她一番。

  「不用稱讚，」她笑了一下，「我自己的語錄，我記得很是清楚呢。」

  「那，」何雨在下面詛咒道，「你個女魔頭，老妖婆的哲學，就集中在謀害別人上面了？」

  「那個，也不盡然，」橫肉女又開始侃侃而談了，「我方才說的，那是成事之後的所為。在起步的時候，還是要低調一些，夾起尾巴做人。」

  何雨輕輕地問了一句：「吳磊，你還有體力不？」

  「還有，一點點而已，」這麼長時間的拉扯，我的體力已經接近崩潰，「怎麼，你還要反擊她一下？」

  「不，不是。」何雨充滿歉意地說，「我只是想說，你有體力的話，再往上提我一下，好不好？」

  「我倒是想啊，」我也低聲地回復著她，「只是，我現在勉強支撐著還行，沒有多餘的體力了呀。」

  「那，那就算了吧。」何雨絕望地說，「只是，我這個樣子死了，也連累了你，心裡很是不爽呢。」

  「沒關係，」她這麼一說，我倒是看得開了，「佛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世的擦肩而過。咱們能這麼相牽一回，也是前世的一千多次回眸呢。」

  「都這樣了，你還在這裡貧嘴！」何雨不覺還笑了一下。

  可是，我倆這樣密切的溝通，終於被身後的那個女魔頭，橫肉女發現了。她走上前來，先是踹了我一腳。

  接著，就在我搖搖欲墜時，她又拉了我一把：「用力，咱們把她現在向上拉一些吧。」

  我當然樂意照辦，只是不知這個魔頭心裡的真正想法。

  果然，在向上拉了一把之後，她還不等我站穩腳跟兒，就猛然地丟下了。「哈哈，哈哈，你們這一對苦命鴛鴦，也一起去死吧！」

  茫茫的萬丈深淵，留下了她得意忘形的狂笑。

  我比她重，也就迅速地趕上了何雨。在空中對視的那一剎那，她的眼淚流下來了：「吳磊，是我害了你。」

  「都說過了，不能同時生，能同時死也是可以的。」時間緊迫，那些個有詩意的長句子，也就瞬間精簡了不少。

  我甚至還有了個意外的發現：平日裡拖拖拉拉的我，居然也能如此簡練！

  「那，那就好，」何雨說著，伸出雙手，跟我緊緊地擁抱在了一塊。山澗里，狂笑聲還在繼續。

  那個女魔頭，正在欣賞著她的不朽戰果。的確，今天的幾個人，都是她設計出來的。

  日後，面對調查，她有充足的理由為自己開脫。甚至，她還可以把身上的傷痕拿出來展示。

  這個樣子，她就能繼續活得風風光光，逍遙自在。

  突然之間，一聲慘叫傳了過來。下一刻，一個人的身體，像塊殞石般掉落了下來。

  「啊呀，啊呀，」女魔頭，也就是那個橫肉女，正從山頂滾落而下。她巨大的身體，也在空中劃出了弧線。

  只是，那根弧線要多醜就有多醜。由於她的體重大，是個重量級人物，她的速度也就是我倆的十倍了。

  很快地，她就追上了我倆。

  「呵呵，」何雨首先迎接到她，「女魔頭，你怎麼也下來了？呵呵……」

  「我嘛，」她氣急敗壞道，「我正站在山頂歡呼雀躍，不知後面有個什麼東西，突然推了一下。我就，跌了下來，嗚嗚……」

  橫肉女悲催得不行，她大哭起來：「我，我還有幾個兒女，他們雖然都被他們不同的父親領走了。可，可是他們還是我的子女呀！」

  「你有幾個孩子，他們有幾個父親，」何雨突然間八卦起來。我捏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在這些個事情上耽誤時間。

  人生苦短，只剩下分秒鐘的時間了。不來談情說愛，還用來幹什麼呢。

  一時間，何雨突然開房了流淚模式。短短的一段時間內，她就開始了梨花帶雨了悽美了。

  突然之間，橫肉女好像開始加速。她向下的速度，猛然地加大了。她的加速墜落，也加大了她的恐懼。

  她開始大呼小叫：「哇，鬍子，你怎麼在這裡？哇噻，書生，你怎麼在這裡呀！」

  她喊叫的人，後來都被我倆一一發現。那兩個毛人，個個都被摔得肢體扭曲，腦漿迸流。

  好不難看。

  橫肉女終於落在了地上，隨後雜亂無章地踢騰了一下，也就不再動彈了。這時，何雨也開始提醒我了：「吳磊，要不，咱們還能找個柔軟的地方來。」

  「來個軟著陸？」我的心裡，不禁微微一笑，「都這個時候了，還在想著那些個破事兒。」

  「那是自然，」何雨微微一笑，「他們都在說咱們是苦命鴛鴦。咱們的命的確夠苦，可還不是鴛鴦呀！」

  「那，」我大聲地回問道，「那，這一回，如果咱倆不死的話，是不是就要到一塊去了？」

  「那個當然，」何雨微微一笑，「不過，你小子倒想得挺美。我的父親，只有我這一個養女，他還指望著我的彩禮錢呢。」

  「可以，一萬還是兩萬，三萬也成。」我立馬回復道。

  「太少了，」她哈哈一笑，「在我們贛南，至少也要三十萬才成。一萬兩萬的，估計連根頭髮絲也買不到。」

  「那，」我還在擁抱著她，立即掐了一把她的臉，「那，我就一分不拿，先來個近水樓台先得月！」

  何雨立即笑了起來：「你不要掐了，掐得好難受。」

  就在這時，下面的平地，還有十幾米的關頭。突然之間，天空一陣祥雲掠過。我的心裡，頓時開始悲催起來。

  這可能是我生命中的最後一片雲彩了。我揮一揮衣袖，可是連這片雲彩也帶不走呀。

  祥雲過去，就是一片黑雲。頓時，黑雲滾滾，好像兩匹黑馬從中間飛馳而出。它們的身上，好像還各自騎著一位女生。

  「吳磊——」領頭的那個女生，面容白皙，臉上連一粒黑痣都沒有，「我來了，我來了！」

  我立馬向著她招手，畢竟幻像也是可以有的。人之將死，能有這麼樣的幻象，也是不白活了一回。

  「吳磊，你身邊的那個女生是誰？」後面的那個女生，古銅色的肌膚，身材豐腴，煞是好看。

  「她嗎，」我趕快解釋，「一個同伴，一個大戰女魔頭的同伴。她可是位大英雄呢。」

  「那好吧，」古銅色肌膚的女生大聲叫道，「小麗，你去救那個美女，我去拉吳磊！」

  「不好，」小麗大聲叫道，「紅艷姐姐，吳磊從來沒認可過我。今天，你就把這個機會讓給我吧！」

  說著，她就一踹戰馬，她的那匹油光發亮的黑馬就飛馳過來。下一秒鐘，她直接拎起了我的衣服，將我拉離了開來。

  何雨頓時大喊大叫起來：「吳磊，救命，救命！」

  「不要叫了，」紅艷微微一笑，「叫吳磊沒有用，救你的命的是我。」

  「你叫啥名字，姐姐，」何雨趕忙認親。

  「我嘛，我叫紅艷，」紅艷輕柔地說道，「姓盧，盧俊義的盧。」

  「盧姐姐，你好你好，」何雨立即開始問好。

  「我不好，」紅艷悽然一笑，「你們都是人，我是鬼。我倆都是鬼，今天只是我碰巧遇到，改天遇不到的話，你倆也會就此沉淪了。」

  說著話，我們幾個就在她們的黑馬上奔馳了好遠的距離。停下之時，前面居然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原！

  這是哪裡？

  不光是我一個人的想法，何雨的大眼睛也透露了她也是這麼個意思。

  「這裡，」小麗一指背後的那條混濁的河流，「就是傳說中的涇水。當年，東海龍女下嫁的地方。」

  「我聽說過呢，」何雨接口道，「她好像嫁了個涇水龍王。後來，家庭不睦，又回到了娘家。」

  「對，對，」紅艷也插了句話，「看來，古時候的女生，也有反抗男人的權利呀。」

  「後面的那片草原，」小麗也回答道，「就是傳說中的關山草原。當年，秦人之所以發跡，就是因為關山草原。」

  「我只知道，關山月，」何雨說。

  「二位既然來了，」小麗笑靨如花，「那就入鄉隨俗，來吃一頓羊肉泡饃吧。」

  「好，好說，好說，」何雨這個女生，都不怕羊肉的膻味，那我還怕個什麼勁呢。

  四個人，就這麼地吃了個不亦樂乎。吃完之後，何雨被紅艷帶走騎馬去了，現場只剩下小麗跟我兩個人了。

  「吳磊，」小麗突然一陣梨花帶雨，「現在，你愛我了沒？」

  「愛了，」我趕緊回復道，「我一直都愛你。只是，跟對紅艷的不一樣而已。我的愛情很專一的，小麗。」

  「不公平，絕對地不公平，」她抗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