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老不死女人

  「不要傷心，也不要不好意思。」唐萍倒是放得開，敢在冥界老公的注視下，跟我卿卿我我。

  過了一會兒，她才感慨萬千地說：「我老公出事後，我去看他。他臨終前的最後一句話，是這麼說的……」

  

  我立馬洗耳恭聽，這樣的機會，的確不會很多。

  我要好好抓住。

  「他說，」唐萍感慨了一聲，「我的老公，他叫張貴富，本來是一名工程師。他畢業於不遠處的理工大學，後來就去了非洲。」

  我緘默下來，甚至從她的手包里，抽出一支女士香菸。她一把給我丟掉，又抽給我一支多米尼加大雪茄。

  那種雪茄，至少也有中指那麼粗。抽到嘴巴里後，一陣嗆人的醬香，撲面而來。

  「男人，想要抽菸，就應該抽這種。」她說話時，振振有詞。過了一會兒，她就又開始追憶她的老公了，「他在非洲幹得風風火火，還把我接了過去。為了工作，我們選擇了先不要孩子。

  「可是，誰知道呢。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剛去非洲的第二年，他就出事了。」

  「怎麼出的事，」這麼一說，我頓時也來了興趣。

  「當時，非洲那邊正在打仗。」她接著說，一點也沒感到唐突，「有一天他上班時，在路上就遭遇到了匪徒們。」

  「起初，匪徒們並不敵保安們的槍炮，邊打邊撤。」她說得很是平靜，好像那些個故事，已經是上個世紀的了，「誰知道，轉瞬之間，風雲突變了呢。」

  我的心裡，驀然一陣猛跳！「怎麼了呢？」

  「道路另一邊的草叢裡，突然躥出另一徒匪徒，如此一來，車上的保安隊伍就成了少數。」唐萍一邊講述，一邊抽菸。她抽的煙，居然也是這種多米尼加大雪茄。

  「眼看著，保安們就要抵擋不住了，人員傷亡也越來越大。」她接著說道。這時候，她的表情，明顯地起了變化，「於是，我老公張貴富就拎過一把自動步槍，沖了出去。」

  我的心一下子被揪緊了。我分明地感覺到，張貴富拎走的，不再是把自動步槍，而是我的胳臂！

  「然後，」我接口說，「他就跟那些個匪徒們幹起來了？」

  「嗯，」唐萍說話時，一直都堅強得很，平靜得很。可是，到了現在，她再也克制不住了。

  講述也到此結束了。不消說，往下的事情，就比較地慘烈了。

  「那當時，」我還是不小心問了出來，「張先生的，身體，沒有太多傷口吧？」我話得很是隱晦，柔和。

  我的確害怕，這個唐萍的眼淚，會一泄千里。那樣的話，場面就沒法收拾了。

  「哪裡，」唐萍接著說，「當時，我也在裝甲車內。本來，是可以衝過去的，但他卻選擇了戰鬥。結果，他的身體上，被打出好多的彈孔來。」

  我不想再問下去了。唐萍講述完畢，還是哭成了一個淚人。「最後的時刻，那些個英勇的黑人保安們，付出兩個人的代價，才把他搶了回來。」

  「黑人保安，也很是忠勇啊，」我不禁嘆了一句。

  「我老公回來後，還有一絲的氣息。」唐萍說道，「她的最後一句話是，改天你找到了男人，一定要帶到我墳上，給我看看。」

  我的身體裡，立馬起了一陣的雞皮疙瘩！不是因為唐萍，是因為她的老公國。

  似乎在冥冥之中，我們的一切都給張貴富那個死鬼頭看了個通透。我的心裡，也一陣的不爽。

  我抱著唐萍，撫摸著她冰涼的臉，擦拭著她的眼淚。好久的時間裡，我倆都沒再說一句話來。

  時間慢慢地流淌，好像帶走了好多東西一般。

  終於，我倆站了起來。我還以為，是就此回去呢。唐萍一指山腰的墓碑：「那裡，要去給他告白一番。」

  我想要拉住她，可是沒有用。

  我，吳磊，難道就這樣地成了別人的愛人了麼？這麼不明不白的，就給人家送了手機。

  甚至還送到老公的墓碑前。

  有那麼一忽兒的時間，我為自己感到不值。我還是，這麼年輕的季節呢。可是，只需要輕輕地一回頭，我的怨懟就再也沒有了。

  唐萍的美貌，可以驚為天人。

  天仙，天使，在這一瞬間，都不及她的三分之一。她就那麼地從雲端而來，再到雲端而去。

  如果不就此抓緊她，或許就會失去一世的機會。

  我沒法反對，只得拉著她，一路迤邐而上。千仞山的高度，也在考驗著我倆的耐力。

  沒走多久，就到了她老公的墓碑前面。上面大書著幾個漢字：故夫張工程師貴富之墓。

  墓碑前面，鮮花美酒，一應俱全。我也不知道，她居然不害怕，有那些個摸金校尉，發丘中郎將啥的，給她來了一鍋端了！

  一見到墓碑，她的雙膝頓時一陣酸軟，結果就一下子跪倒下去。突然之間，天際起了一陣的陰風。

  把她吹了個東倒西歪。我趕緊將唐萍扶住，並且扶了起來。這裡很陡，要趕緊撤離才行。

  她堅決不同意，我硬將她拉了起來。接著，又一陣陰風來了，直接將我倆掀翻了下去。

  我罵了一句「Shit」，還是沒能止住。沒有辦法，只得滾落了下去。

  滾得大概有個二三十米，才慢慢地止住。我剛一停下來，唐萍也砸了過來。我趕緊伸出雙手，將她緊緊地護住。

  她來到我的懷抱，先是大叫了一聲，緊接著就大哭起來。沒有辦法，我只得抱著她，任她大哭了一場。

  「娘的，」唐萍清醒過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痛哭張貴富，「你當年說得那麼好聽，現在看到我有愛人了，你就不爽了？」

  起初，這句話我沒有聽懂，但很快也就懂了。我沒法還口，只得默默地聽著。

  「好了，」她接著罵道，「老娘回去後，再也不來看你了。我告訴你，張貴富，你個大傻逼，今天我已經跟吳磊同房了！」

  她這麼毫無顧忌地喊了出來，弄得我都不好意思起來。

  「……明年，春天，」她又在那裡大放厥詞了，「我就會生出兒子來。我生出的兒子，姓吳不姓張，我氣死你那些姓張的家人！」

  這一次，沒有陰風陣陣，也沒有滔滔的浪濤聲。突然，毫無預兆地，一陣石頭雨滾了下來。

  一點防備都沒有，我只得緊急地趴在了唐萍身上。石雨過後，我連疼痛為何物都不知道了。

  望了望她，她早經在十幾步開外了。

  我的身上，已經被蓋滿了衣物。她身上的衣物，只剩下隨身的內衣了。一陣的清香，從我的身上傳導過來。

  「你在幹嘛？」我不由得問了一句。

  「我嘛，」她回頭看到了我，「在采野果呀。我餓得厲害，受不了了呢。」說著話，她就抓著一把銀杏走了過來。

  「這種東西，」我趕緊告訴她，「我是不吃的啦。」

  「那是之前，」她根本不管，「現在，你認識了我，所以就要吃了呢。」之後，她不管我的情況，兀自地將一顆銀杏塞到了我的嘴巴里。

  我查看了一下傷勢，沒有很厲害。除了淤傷外，應該沒有內傷。

  半個小時後，壬田最大的醫院裡面，我又見到了那些個熟悉的醫護人員們。

  忙活了一陣後，我被宣布沒有異樣。我開始抱怨：「我說沒事嘛，你非要我過來呢。」

  「呵呵，」唐萍說著，拉著我進了樓梯。

  「這裡，幹嘛，」一下子進入到黑暗的空間，我不由得喊了起來。

  「不幹嘛，」說著話，她不再鬆手。下一秒鐘，她就踮起了腳跟，在我的臉頰上印了一吻。

  樓梯的大門本來是封閉的，這時卻突然打開了！

  一堆的阿姨，叔叔，都走了進來。

  看到我們正在擁吻，不少的老年人都看得開了。不過，其中有個叫做譚花的老不死的，居然在那裡攻擊起來了。

  「真不要臉，」她忿忿地說，「男的也就算了，女的也這麼不要臉呢。」

  「你在說誰？」這個地方，大概唐萍也經常來，她很早之前就認識譚花了。「譚花阿姨，你是在說誰？」

  「你呀，」譚花老不死也是個極品，她居然硬頂了過來，「你不要臉呢，唐小姐。」

  啪，啪啪，一連三個耳光，這已經成了唐萍的風格。

  譚花立即被打了個七葷八素。她捂住嘴巴，衝著唐萍吼了一聲：「你有錢，我是知道的，可是誰不知道，你的錢都是你那死鬼老公留給你的！」

  「那是我的本事，怎麼了？」唐萍在我的面前，是柔弱得可以。現在，她可是強悍得可以。

  譚花一時語塞，她只是那麼呆呆地看著唐萍。

  一堆的阿姨都離開了，只剩下兩個三叔叔級的清潔工。這時，有個老叔叔走了過來，對著譚花說：「花兒，咱們走吧。」

  那個人，是譚花的老公樊圈。

  「你的老婆，是個殺千刀的，老不死，」他們倆離開時，唐萍故意地追了過去，又加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