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潰入泥沼

  之後，它就悍然發動了攻擊。

  迎著公熊的攻擊，紅艷一個向後躲閃，跳進了灌木叢中。我的心裡，頓時一陣的刺痛。

  要知道，那個地方，對於一個愛美的女生來說，簡直是個災難片的重演。

  她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只是往裡面跳，再沒有別的想法了。公熊那邊，似乎也感覺到了異樣。

  它徘徊了一小會兒，沒看到紅艷出來。它突然暴怒起來，對著灌木叢就是一陣襲擊。

  一豬二熊三大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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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的不是別的，就是它們的不顧一切。公熊暴怒了，它就什麼都不顧，只顧向前衝鋒。

  紅艷大吃一驚，可是她向後的道路，也是沒有了的。再向後就是懸崖峭壁，無路可退了！

  她大喝一聲，徑直地跳了起來。對著公熊的方向，蜻蜓點水地走了過去。

  公熊正沉醉在它製造出的巨大恐慌里，完全沒有想到，紅艷居然會這樣的拼死一搏。

  紅艷瞬間就踏到了公熊的頭上。在確認完全無虞後，她用力地向下一跺！公熊的立即就栽倒在地上了。

  母熊也沖了出來，但是沒有加入到攻擊的行列。

  它只是在那裡觀望，它的身邊還跟著幾隻小熊仔。那幾個小傢伙，一點也不覺得危險正在臨近。

  現在，它們正在那裡發呆，偶爾地還相互打鬥一下。

  紅艷躍過公熊，準備跳到樹上。公熊終於反應過來，一個回身就把她打倒在地上。

  嗞啦一聲，我看到幾片白色的麵條，在空中飛舞起來。

  紅艷的衣裙。

  我再也承受不住，立即就想衝上山腰，去援助我的女人。紅艷也看到了，她大叫一聲，叫我繼續撤退。

  撤退到安全的地方。

  這個建議，是她冒死發出的，我要聽從。但是又捨不得她，於是我撤到了一處險要的地方。

  那個地方，如果熊們攻擊過來的話，我只是一番引逗，它們就會墜落到萬丈懸崖下面。

  這才是最高明的地方，人類的祖先是靠智慧並不是靠蠻力，才征服了整個世界。

  那裡有一株榆樹，正值三四十歲的壯年。

  我爬到了五六米的高度，可以遙望到紅艷的戰鬥。

  公熊繼續攻擊，紅艷連起身的間隙都沒有。一瞬間，她就地一滾，滾到了洞窟門口。

  母熊站在那裡，似乎並沒有感受到危險。

  一剎那間，紅艷將一隻小熊仔抓到了手裡。之後，她舉起了它，嚇阻公熊和母熊。

  母熊立即暴怒起來，它不顧一切地向前衝鋒。紅艷一用力，那隻小熊仔立馬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母熊停了下來，公熊又攻了過來。

  一髮千鈞的時刻，紅艷將小熊仔狠狠了拋了過來，砸向公熊。公熊一個閃躲不及，被擊中了面門。

  它停了下來，查看它的熊仔的傷情。

  一般來說，動物界沒有父性，只有母性。可是現在，公熊卻超前地體現了一種難能可貴的氣質。

  顯然，小熊仔受到了重擊，已經奄奄一息。紅艷乘此機會，想在逃脫。母熊發現了，伸出一爪，攔阻住了道路。

  紅艷當空一拳，打退了母熊。母熊慘叫一聲，栽倒在地。公熊這時，已經顧不了許多了，一聲吼叫就逼了過來。

  紅艷還想躍起來，再跳過去的努力失敗了。

  她已經被圍困，暫時性地逃不開了。這個時候，她抬高了手臂，對著我的方向揮了一下手。

  我悲痛欲絕，想衝過去又不可能。於是，我在那裡痛苦地哀嚎了一聲。

  紅艷轉瞬間，就被一公一母兩頭大熊給打了個落花流水。哀嚎，尖叫，慘不忍聞的聲音。

  陸續地傳了過來。不到幾分鐘，她就變成了一副白骨。

  聽老人家們講，動物食用人肉，是要留下頭顱的。它們不敢食用，但是現在，它們不僅弄壞了紅艷的身子，還將她的頭顱弄下來當球踢。

  我不敢多想，只在那裡觀望著。

  紅艷，紅艷。我在心底里，發出了絕望的悲鳴。一天之內，兩個女人全部戰死，我的心裡直接悲切到了極點。

  一陣陰風颳過，幾隻小熊仔都跑回了洞窟當中。這時，我看到母熊將那隻受傷的小熊仔抱在懷裡。

  緩緩地走進了洞窟。至於公熊，它還沒展示過它的雄武呢。

  進洞之前，它在洞口那裡，又發出了幾聲高亢的鳴叫。之後，它才緩緩地進了洞窟。

  威風八面，是我對它的形容。

  又過了一個時辰，待它們都風平浪靜之後，我才悄悄地爬將過去，去給紅艷收撿遺骨。

  還不能叫做遺骸，還沒到骸的地步，還沒有乾枯。

  我走了過去，正準備收撿。又一陣的陰風吹過，直接將我吹了個東倒西歪。再次站穩腳跟時，我已經看不清面前的物件了。

  陰風散盡，不要說遺骨了，連片渣兒也看不到了。

  我不再努力，只是向前走了幾步。熊窟門口，也已經做了布置，那裡被用幾塊臉盆大小的石頭，給粗糙地堵上了。

  我驚嘆了一會兒，默默地離開了。我的身後，充滿了遺憾和悲戚。

  這個西山，我心中的千仞山，看來已經成了我的傷心之地了。一種無法言說的痛苦，開始在心中蔓延開來。

  我繼續向前，又回到了那個曾經躲避過的地方。

  萬丈懸崖，好生美麗。一剎那間，我甚至都有了就此了結的想法。既然兩個女人不在了，那我還活著有個什麼意思。

  我又爬到了樹上，下意識地向之前那個地方張望。上一回，我還在這裡看到了紅艷拼命戰鬥的場景。

  現在，連她的遺骨都見不到一塊了。

  思來想去，一陣悲戚。

  我閉上了眼睛，想像著向下跳的暈眩和舒適。突然，一個念頭闖了進來：任何時候，都不要去尋短見。

  我甚至都找不出這句話的來源了。

  到底是誰說的，也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現在必須活著，活下去才有希望。

  我開始向下走，千仞山的道路，也變得不再曲折了。一個將死的人，是什麼也不會顧忌的。

  走了一會兒，我坐下來歇息。這個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肚子，實在是餓得厲害。

  沒有吃的，連顆果子也沒有。無奈之下，我看到了野草。

  我吃的是野草，流出的是牛奶和血。這句話，也躥進了我的腦際。這樣一想，野草也就不敢吃了。

  繼續向下了，又走了一陣，發現就不光是餓的問題了。我開始睏倦，都不想再抬起哪怕是一步了。

  就地一躺，甚至連身子下面的石頭都覺察不到了。迷迷糊糊間，我居然睡了個好覺。

  在夢裡，紅艷，小麗，還有那個清潔工大叔，都在跟一個叫做杜子騰的男生吵架。

  三個人，口徑一致，都在討伐杜子騰的言而無信。

  我走了過去，杜子騰一把拽住我：「吳磊，我的好兄弟，你一定要來幫幫我呀。」

  「咋個幫法？」我大惑不解。那三個人，都在笑嘻嘻地看著我，看得我渾身發麻，直起雞皮疙瘩。

  一塊小石頭，驚醒了我的美夢。

  醒來的那一瞬間，我還在詛咒著杜子騰，你怎麼惹得天怒人怨了？

  但三個人嘻笑的眼神，卻是長久地留駐在了我的心底里！笑嘻嘻，沒有怨懟，沒有絕望。

  他們三個人，卻都已經通通地滅絕了，從這個星球上，徹底地永遠地滅絕了。

  我睜眼一看，那塊小石頭後面，居然還站了個東西：一隻來尋媽媽的小熊仔。一剎那間，我的整個心兒，都要融化在空氣中了。

  顯然，那是方才的那對熊的孩子。我甚至還從遠距離地查看過它。

  它一出現，說明它的父母也就在附近。想到這裡，我一陣慌亂。

  再往下走，顯然是最快的捷徑。但是，誰敢保證，它們不會隱匿在隨便哪一條道路上呢？

  是進是退，很快地就擺在了我的面前。是進亦憂，退亦憂的時候了。

  我想登高一望，先觀摩一下陣勢。轉瞬一想，還是算了。它們一對熊夫妻，不定也在哪個地方登高一望，來觀摩我呢。

  我趕緊逃開了這個地方，誰知那隻小熊見我逃走，突然間就吼出了一聲。

  逡巡在附近的一對大熊，立即一聲回應沖了過來！我立馬加快速度，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離。

  還是沒有用，短短的幾十步，它們就已經逼近我的身後了。

  危難之前，我已經不計後果，連向前的大石頭也一掠而過了。要知道，那塊大石頭，足足有一張課桌那麼高。

  兩隻大熊，也在後面窮追不捨。到了小熊仔身旁，母熊停下了腳步，在那裡低聲地哼哼著。

  給小熊仔餵奶。原來，它的身後，還帶著另一隻小熊仔。至於剩下的那一隻，可能已經不幸了也不知道。

  我已經無法躲避公熊，它的速度，可不是我能想像的。

  關鍵時刻，一道亮光掠過我的腦際：跳水！我根本不知道，那一道智慧之光，是出自哪裡。

  正好旁邊有一汪水，是個池塘，也像泥潭。我二話不說，就跳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