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山門

  杜子騰非要再去找燕子不可，我不同意，還被他嘲笑了一番：「若是看不慣，我可以再給你介紹一個。」

  「不用了，」我趕緊推辭掉。一想到兩個盧紅艷，我就頭大了起來。現在的我，再也不想去高級賓館了。

  幸好，這鼻屎大的壬田縣城，也沒有什麼上檔次的地方。

  上次那個地方，顯然是不能去了。於是，我選了家不算偏僻的地方，作為落腳點。

  

  他去由他去，輕風拂山岡；他走由他走，明月照大江。

  我默默地念著這樣的話，目送杜子騰離開。他心有愧疚，非要送我回旅館不可。

  我謝絕了他。

  時間還早，沒到休息的時刻。還有，這次出來的目的還沒有達到，我要出去玩。

  去哪裡？不知道，找到一位清潔工大叔，他順手一指：「西山吧，那裡山清水秀的，還有美女。」

  「謝謝，謝謝啊，」一聽到最後幾個字，哪個男生也會高興起來。沒有兩分鐘，我就截停了一輛紅色計程車，往那個方向駛了過去。

  「哪裡，」司機這回，不再是個女生，他是北方的純爺們兒，一口的京片子，「我方才沒聽明白。」

  「西山，」我將手一揮，「聽清潔工大爺說，那裡山清水秀，還有美女。」

  「什麼，西山？」他大吃一驚，「你再重複一遍？」

  「是啊，」我安撫著他，「你沒說錯呀，西山。」

  「那你下車吧，」司機索性將車子一停，「那個地方，我去不了。你另請高明吧。」

  「什麼意思？」我就是不下車，「我不會付你車費麼，你怎麼能這樣服務呢？」

  「什麼怎麼服務，」他倒興奮起來了，「那個鬼地方，我不去，不去，就是不去！」

  一連三個拒絕，我也是醉了。正常的男生，不該有這樣的態度，我決定追根究底。

  「師傅，」我拿出了北方人的溝通方式，柔聲地說，「那裡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不能說，」男司機說著話，就準備離開了，「你，還是下去吧。我這輛車上，不想載你這樣的人。」

  「怎麼了？」我竭力地克制自己不發飆，「你，你怎麼回事麼？說不去就不去，好像那裡有鬼似的。」

  「你說對了，兄弟。」司機立即就接了下去，「我告訴你，西山，在這裡的話叫做西天。那裡，只有死人的墳墓，別的啥子也沒有。」

  「那，」我就納悶了起來，「那個清潔工大叔，還說那麼山清水秀，美女如雲？」

  「那個大叔呢？」司機說著，將車子一停，「叫我看看，我怎麼感覺，他不像這裡的人呢。」

  我大吃一驚，難不成那個清潔工大叔，也是個「過來人」？

  奶奶常說我有陰命，是個這方面的高手。可是，我怎麼就沒辨出來呢？想到這裡，我主動地下了車。

  去找那個清潔工大叔。

  我的設想是這樣的，找到他之後，也不責罵，只是要打聽打聽他在哪裡學到的這些個東西。

  可是，天不遂人願，我不僅沒有找到他的人，連個信兒也沒打聽到。

  清潔工大叔人間蒸發了？我的心裡，卻落實了一個想法：他，太可能不是人，而是另一種東西。

  當然不是魅了，魅是一種漂亮到極致的鬼。所謂魅力，就是這麼個意思。

  正在這時，他又忽然風一樣的出現了：「小伙子，你怎麼沒去西山呀？那裡山清水秀，美女如雲……」

  「大叔……」我說話的同時，一把捉住了他的胳臂，「你說的那個地方，沒人敢去呀！」

  「呵呵，」他冷冷一笑，道，「什麼事情，都是為有緣人準備的。他們不敢去，是他們跟西山沒有緣分。」

  「那，你帶我去吧，」我順便將了他一軍。

  「好的，」他一指手裡的活計，「不過，我還在上班期間。如果可能，你待到我下班，我就帶你去？」

  「幾點，你幾點下班，」我倒較起真來了。

  「下午，」他淡淡地說，「五點半。如果你不嫌晚，我就帶你過去。」

  「是走路麼？」這個，也是我所關心的。因為，據我的目測，那個鬱鬱蔥蔥的地方，至少也要有五公里以上的距離。

  五公里，要是士卒們，一個長跑，三十分鐘不到也就到了。可是，要是放在我身上，沒有一兩個小時，是堅決拿不下來的。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我吳磊從小到大，還從不曾走過那麼遠的路呢。

  「走路？」他嘿嘿一笑，「那個當然了。那麼晚了，也沒人帶咱們過去呀。」

  「你一直都是走路過去麼？」我打聽得更加仔細了。父親曾告訴我說，想要識別一個人的詭計，多問幾個為什麼也就是了。

  我不是個問題寶寶，這些個問題實在不想多問。

  我一聽這個答覆，心裡瞬間也就涼了一大半。再度看向大叔時，我看到他的眼角處，好像有處黑斑。

  那個黑斑，好像黑斑蛙的造型，看了讓人著實不爽。

  理智告訴我，這個清潔工大叔，絕對不是一般的人物。弄不好，他就是個鬼魂。

  我準備告辭，他笑著又看向了我：「西山，不準備去了麼？還是，要一個人過去？」

  「一個人過去，」這麼著一說，我還真的想去一探究竟了。奶奶說我的八荒神煞的智鬼玄煞，我還怕個甚？

  出了那道街，我又攔了輛計程車，結果還是一樣：司機只要一聽是西山，就把我趕了下來。

  「自求多福吧，」這一回，司機大姐倒送了個祝福給我。

  沒有辦法，我只得截停了一輛三蹦子。這種車型，在壬田，只能由中老年人去駕駛。

  眼下，停在我面前的，就是一個老大爺：「小伙子，要去哪裡？」

  「西山，你去不去？」現在，不僅是西山兩個字，去不去也是我最關心的事情了。

  「西山呀，」老大爺的臉一抽緊，「那個地方，你也要去麼？」

  「是呀，」我耐心地解釋道，「據說那個地方山清水秀，美女如雲？」

  「山清水秀，」老大爺也耐心得很，「在這裡就能看到。至於美女如雲呀，那個只有你自己去看??。」

  說著話，他將車閘一放鬆，就滑了出去，連個別也沒道。

  我向前幾步，衝出去趕上他：「老大爺，你怎麼說走就走，連招呼也不打一個呢？」

  「那個地方，我是死也不會去的，」老大爺說著，也笑了起來，「你小伙子年紀輕輕的，定然是被拒絕了好多次，這才想到大爺我的吧？」

  「聰明，」我趕緊誇讚道，「大爺，您老當年的智商，那絕對是爆棚爆表的。」

  「不懂，」他微微一笑，「那個西山，怕是不會有人帶你去的，給多少錢也不會去。」

  「那裡，到底怎麼了呢？」我鄭重地問道。

  「那個，」老大爺也恢復了其他人的神色，「想要知道的話，自己去打聽呀。大爺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呢。」

  「那我自己去吧，」我也賭起氣來，「今天，就是有一千塊，一萬塊，我也不想著去租車了！」

  「什麼，」老大爺一聽數據，倒立馬感起興趣來，「小伙子，你方才說的錢是多少？一千，還是一萬？」

  「你帶我去西山，」我一本正經地說，「包一個來回，至少給你一千塊，怎麼樣？」

  「你不會坑大爺我吧？」老大爺立即來了興趣。

  我舉起右手向天：「我生平最恨騙子，見一個殺一個，見兩個殺一雙。你是老人，騙老人者殺無赦！」

  「好！」老大爺將心一橫，「今天你這趟活兒，我拉定了！」他打開車門，請我上去。

  誰知，剛一上車，他就來索取定金：先交一半。

  我立馬數了五張紅魚魚給他：「行了吧，老大爺。回來之前，再給你那五百，行不行？」

  「行，行，」看到這五張紅魚魚是真的，他已經合不攏嘴了。不消說，平日裡的生意，兩整天也掙不了這麼多，「現在，咱們就走吧？」

  「那個當然，」他也高興起來，「你先坐好??，我開車了。」

  三蹦子，也是電動的。加起速度來，也是很快的那種。沒有五分鐘，壬田縣城，就被甩到身後去了。

  再往前走，就是西山的地界了。雖然還沒有山，但道路兩旁的溝溝壑壑，已經讓人望而生畏了。

  「現在，害怕了吧？」老大爺一邊跟我說話，也一邊給自己打氣。

  「不，」我慨然表示，「現在，什麼也沒看到，怎麼會害怕呢？」

  「呵呵？」老大爺微微一笑，「再往前走，你就要害怕了呢。」說著話，他就加大了油門。

  果然，沒有過十分鐘，西山的草叢和樹木，就都在向我們招手了。「這裡，就是山門了。」老大爺介紹道。

  我走下車子，到近前一看。天呀，這哪裡是什麼山門，而是一座大型墓地的祠堂！

  祠堂早已荒廢，但規模依舊在。祠堂的正面，還立著幾尊威嚴的銅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