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局子裡

  「紅艷，」那個熟悉的聲音再度響起了，「姓盧。怎麼，小哥把我給忘記了麼？」

  「是的，忘記了，」無論是在夢裡，還是夢外，我都是這麼回答的，「我忘記了你，你不要再來打擾我了！」

  「你，是八荒神煞之王的智鬼玄煞。」紅艷言之鑿鑿地說，「所以，我才來找你的呀。」

  這麼一說，我還真的無路可走了。

  沒有辦法，我只得答應了她的請求，仔細地聽她講故事。這時候，不知不覺間，東方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天已經亮了，紅艷也就悻悻地離開了。她未講完的故事，也就永遠地留存在那個房間中了。

  杜子騰一睜開眼睛，就開始抱怨嘴巴超級地痛。我問他怎麼了，他說出的原因讓人貽笑大方：「被親的。」

  「誰？」我笑了起來，一夜的糾纏終告結束，也該放鬆一下子了，「燕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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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人名，就立即響起那張鵝蛋臉和她甜美的笑容了。

  「她，」杜子騰不屑一顧地說，「那個老闆娘的女兒？不是不是，我說的是……你過來聽。」

  我不得不將耳朵伸了過去：「誰？」

  問話的同時，也想到了別的事情。突然，一陣寒意傳遍我的全身：難不成也是那裡的鬼魂？

  「夜晚，」杜子騰侃侃而談。我們現在正坐在一家早餐店，壬田的早餐店，以米粑為主，香味撲鼻，「夜晚的那個了。」

  說到這裡，他不由得笑了起來：「不過感受超美。現在的時代，不就講究一個過程，不計結果的麼？」

  「你說得對，」我大加地贊同道。這時，兩屜熱騰騰的米粑端了上來。顧不得熱，我就先夾了一個。

  味道超讚。我一個之後，又夾了第二個。轉眼之間，一屜八個的米粑，就被我掃蕩了個乾乾淨淨！

  「好快，」杜子騰不禁讚賞道，「我就知道，我的兄弟吳磊天下第二。」

  「是的，」我也笑了起來，「那是因為，天下第一就是你――杜子騰！」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半個小時後，局子裡打來電話，要杜子騰把車子開過去。

  車子開過去了，可是卻怎麼也找不到車主的信息了。他們那邊，調查得不了了之：連個名字都不知道。

  盧紅艷。我在心裡悄悄地給出了答案，你們這群人，是怎麼也不可能知道的。

  「車子呢？」那個帶頭大哥又站了出來。我刻意地留意了一下他，原來是貼了紗布的。

  「呶，這裡，」杜子騰一指車子，就準備離開了。

  「不要慌，」帶頭大哥說著，那個美女警司走了出來，「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有關車主的信息。」

  「是的，」美女警司接口道，「你們兩個，掌握了沒有？」

  我搖了搖頭，杜子騰看了看我，也搖起了頭。

  「那，」帶頭大哥立即就生氣了，此路不通！「那，既然不知道車主是誰，你們還居然開著人家的車子漫天地亂跑！」

  「沒人要呀，」杜子騰更加地生氣了。他那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頓時就袒露無遺，「你們不要，我也就拿著開唄。常言道：不開白不開。」

  「哪兒來的那麼多的常言道？」帶頭大哥被氣得七竅生煙，「我看你小子，就是個破落戶！」

  「是的，破落戶！」美女警司也咕噥道。事後證明，這個馬Pi不是可拍可不拍的那種。

  而是必須要拍的那種。

  「破落戶？」我也重複了一遍，不過用的是疑問的口氣。當然，你也可以認為是反問。

  「是的，破落戶！」帶頭大哥幾乎氣得就要跳起來了，「我告訴你，杜子騰，你媽給你取的這個名字，看來是真契合你的現在呀！」

  「報告老大，」杜子騰繼續地玩世不恭，他也就這個德性了，「我的腸胃現在很好，沒有疼。」

  一群人，包括在院子裡的，屋子裡的，凡是聽到的，都笑了起來！

  「哈哈，杜子騰，肚子疼，」又一位美女警司走了出來。她的臉上，掛著幾乎燦爛到陽光眨眼的笑容，「好名字，好名字呢！」

  「那，」杜子騰接口道，「改天你生孩子了，也用這個名字吧？」

  短短的幾個字，把一個美女警司弄得頓時滿臉通紅：「誒，帥哥，你這麼想做人家的兒子呀？」

  「唔，想……」杜子騰說到這裡，就笑了起來。他的臉色，我當時就看懂了。不消說，他省略的字句是這樣的：媽，我要吃NaiNai……

  那個美女警司，當然也看懂了。她幾乎是用逃跑的腳步，才走出去這個院子的。

  外面陽光明媚，她的心思也一定去會合去了。

  前一個美女警司，又走了過來。這一回，她沒有走向杜子騰，而是走向了我：「帥哥吳磊。」

  她清晰地叫道，我知道他們一定提前做了功課。於是，我順從的答應了一聲：「誒，警司，你好。」

  「不用客氣，」她做了個歉意的表情，就接了下去，「我想問你很私人的問題。」

  「請講，」我繼續地客氣道。

  「那個美女司機，」她接了下去，「據說在快活林里雲消霧散了，可有此事？」

  「你們，」我環顧了他們一圈，「難道沒有再重返現場麼？」

  「男人們，」她回頭一指後面的同事，「男人們，沒人敢去了。我們也就……沒再重返現場。」

  「遺憾，真是遺憾得很吶，」我故意地羞辱他們一下，「我都重返現場兩次了。」

  「那，」美女警司一聽，立即又伸過耳朵來。她做好了叫我咬她耳朵的思想準備，「那，你告訴我，偷偷地告訴我……」

  「想我吳磊家族，也是個世家出身。」既然她在求我，我就開始慷慨激昂起來，「二千五百年前，有個延陵季子，他放棄了王位，去周遊列國……」

  「慢著，」美女警司喊了起來，「周遊列國的，不是那個為萬世開太平的大聖人麼？」

  「你說得對，」我高興起來，「我的祖先，跟那個大聖人幾乎是同時代的。不過，要是仔細論起來，他還是那個大聖人的長輩呢。」

  「這個，你都考證過了？」美女警司說著，那個帶頭大哥也走了過來。此刻，接口的就是他了。

  男人，如果不懂一點史料，就沒有了聊天的根據了。

  「我不說了，」見他們都走了過來，我趕緊剎車。對於祖先，我也就知道到這裡，再說也就穿幫了，「我要說的是，要請我說，我就明明白白地說。至於偷偷地，像是賊一般的說，我寧可不說。」

  「好，好的，」帶頭大哥也高興起來，「帥哥吳磊，你這延陵季子的後人，我們挺你！」

  於是，我將那裡的情況，大致地講述了一遍。

  帶頭大哥，美女警司，還有好多人，一聽也就沉默了。沒人敢再開口，包括我自己。

  有些人，有些事，來無蹤，去無影，根本不值得去深究。

  「那，」杜子騰在旁邊，早就聽得不耐煩了，「現在，車主沒有了，她也沒有近親。這車子……」

  「暫時歸你吧……」帶頭大哥信口一說，「不過我說了，這只是暫時的。什麼時候，她的家人找上門來……」

  「懂，我懂的，」杜子騰立即借題發揮道，「她的家人找來，我立馬歸還給她。這樣行了吧？」

  「行了，行了，」帶頭大哥說，「這樣吧，我們這裡還需要一個手續。你們進來簽個名吧。」

  作為證人，簽字畫押，是我們的本分。十分鐘後，手續結束，杜子騰直接就在院子裡跳了起來。

  這是，那個他要認作母親的美女警司回來了。她伸頭一看是杜子騰，連忙又退了回去。

  「誒，誒，誒，」杜子騰一看到美女，眼珠子就要掉下來。他趕緊追了出去，在一個拐角處，他追上了她。

  非要留個電話不可。

  對方羞紅了臉。這時，我也走了過來。杜子騰趕緊給我使眼色，我立刻開口說：「美女，你如果不給你號碼，他一定會相思而死的。」

  「對了，」杜子騰立馬做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我就是尾生，你不給號碼，天塌下來，我也不準備離開。」

  說著話，他的右手還舉了起來。

  「好吧，」美女警司勉為其難地說，「一八八……」剛想往下說，手包里的手機，就叮叮地響了起來。

  她致了個歉，就想往院子裡沖。杜子騰眼疾手快，一把就攔住了她：「打電話，這裡就可以啊！」

  「那，好吧，好吧，」美女警司，只得告辭了杜子騰號碼。說完之後，電話也接通了，那邊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我聽得清清楚楚，是個男人的聲音。

  「不好，」我趕緊推了一下杜子騰，「人家有老公了。」

  「你聽得懂人家的家鄉話？」他倒不以為然，「我一個字也聽不懂。」

  「我也聽不懂，」我告訴他，「但我看得懂她的表情。女人跟老公說話時，一般都是這副霸道樣。」

  「服了，我服了。」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