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失去最後的希望

  千辛萬苦，不遠萬里，就為了來找楊柳兒。半路上，被告知自己的兄弟篡位，再被告知她已經失去了記憶，永遠的失去了。

  這好比晴天霹靂，最後的一絲希望也沒有了。

  「龍兄，不如，你先在羅蘭國待上一段時間。陸遠國的水，太深了。你那兄弟，已經被人控制，你回去，也只是死路一條。」許久之後，歐陽遷說道。

  他知道這件事情對他的打擊很大，甚至於，讓一個男人，從意氣風發到失魂落魄。從一個高高在上，有如花美眷在旁的君王，邊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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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男人，何以能接受？

  龍潛淵絲毫都沒有聽到歐陽遷究竟說了什麼，他的整個心神，還停留在他說，她失憶了，永遠的失憶了……

  「哈哈哈……」龍潛淵突然很想大笑，事實上，他真的這麼做了。

  在那麼一瞬間，龍潛淵突然爆出一聲狂吼，吼上天的捉弄，吼天道不公。

  此刻，王啟一臉苦澀，望著龍潛淵，甚感悲哀。

  他沒有想到，龍潛淵會是這種反應。

  龍潛淵一直持續著大笑，靈靈早就嚇得躲回了房間，只有歐陽遷，阿福王啟三人，就這麼靜靜的看著他。龍潛淵心中的痛，他們都明白。

  只是，這又能怎麼樣呢。

  妾不識君，然君識妾。妾既相忘，君亦往之。

  「她能愛我一次，就能愛我第二次。我既然愛她，又何必管她怎麼樣呢？」許久之後，龍潛淵抬起頭，眼中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癲狂，而是一股堅定。

  此刻，王啟一臉的激動。

  「你……真的願意？」歐陽遷問道。

  龍潛淵肯定的點了點頭，目中堅定無比。

  她既然已經忘記，那麼忘記也好，我們可以開始一段，新的人生。

  歐陽遷卻是滿臉的苦澀，最後悵然的點了點頭。曾經有那麼一瞬間，他希望龍潛淵能放棄，能就此離開。從此，楊柳兒身邊，再沒有了他。只要將楊柳兒救出，他們就有希望能在一起。

  只是，沒想到，龍潛淵竟然如此的堅定。不過想想，這也是正常。畢竟，龍潛淵愛她，不比他少。

  「現在，你們有什麼打算嗎？」龍潛淵問道。

  「柳兒被古蘭族的族長收做孫女，眼下，他們打的是一個主意。打擊我蘭納族，然後讓柳兒獲得傳承。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就很難接近柳兒。還有另一個可能，就是永遠的將柳兒毀滅，將我族傳承聖地毀滅。」歐陽遷說道。

  龍潛淵點了點頭，沉吟少許，最後抬起頭，看向歐陽遷等人：「我想去見見她。」

  喬裝改扮過後的龍潛淵，除了幾個親近的人之外，沒有人認識。此刻，幾人走在古蘭族的大街上，隨處可見一些古蘭族的執法者在街上巡視。這些人，找的就是龍潛淵。

  為了防止龍潛淵回到陸遠國，他們想到的辦法就是，將龍潛淵永遠的留在五族之中。只有死人，才能做到永遠。

  「柳兒和安家族長在一起，倒是沒有什麼危險。」見龍潛淵一路上提心弔膽，歐陽遷如此安慰道。

  龍潛淵點了點頭，卻有一計在心頭。

  五族的合作事宜正在緊鑼密鼓的進行，而這邊，安老頭心情卻是相當的鬱悶。

  知道其他三族都不允許楊柳兒的存在，安家老頭心裡都是滿滿的不舍。

  「爺爺，您最近怎麼都不開心啊。」楊柳兒兩手攀上他的脖子，爬上了安老頭的背上，同樣是悶悶的問道。

  「乖孫女，以後我們不能住在一起了。」安老頭嘆了一口氣，老實說道。

  「為什麼啊，柳兒要和爺爺在一起，嗚嗚……」楊柳兒一聽，雙眼立刻一紅，眼淚就掉了下來。

  安老頭沒有說話，又是嘆了一口氣，蒼老的身子，在這一刻更顯孱弱了。

  「爺爺，是不是因為那聖女的事情。那天，那個爺爺說我是聖女，可是他們容不下聖女。爺爺，那蘭納族又是怎麼回事，我不是古蘭族的麼？」見老頭不說話，楊柳兒急忙問道。

  「柳兒，我告訴你一個秘密。這個秘密，你聽完，記在心中就好，不要有任何壓力。以後，爺爺不能陪在你身邊，你自己要好好照顧自己。要知道，在我們這裡，一切，都以強者為尊。等到你有了能力，在回來拿走屬於你東西。」

  安老頭看著楊柳兒，愛憐的說道。

  在這一刻，楊柳兒的眼中，有了一點點的動容。不過，很快的，這一抹動容又消失了。

  「蘭納族的家族聖地中，有一個地方，是你可以去的。那裡，有至高無上的醫術，能讓你成為一個所有人都尊敬的人。只是，那裡也同樣的兇險萬分，凡是進入那裡的聖女，都沒有出來過。而現在，其他族裡的人，都不想要這聖地的存在。就連你這個聖女，他們也容不下。不過不要緊，爺爺一定會想辦法。你是爺爺的孫女兒，爺爺不會讓你有事的。」

  安老頭說著，給了楊柳兒一個放心的眼神，隨即又說道。

  「等你有了實力之後，你就可以去那蘭納族的聖地。記住，柳兒，等你武功大成，內功練到第十層之後，你才能嘗試進入。他們雖然說要毀了聖地，卻是不知道，聖地一毀，五族也就跟著毀了。所以你放心，只要你有了能力，這個聖地還是會等著。」

  楊柳兒靜靜的聽著，越聽越難過，漸漸的，眼中又泛起了霧氣。到了最後乾脆嗚哇一聲撲到在安老頭懷裡，眼淚濕了一大片。哭著哭著，漸漸地睡著了。

  安家老族長就這麼抱著她，在湖邊靜靜的坐著，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兩天之後。

  「小白，過來這裡，過來，把這個扛過去。」楊柳兒歡快的在地上跑著，在她的身後，一個渾身髒兮兮，臉上儘是污垢的男人正辛苦的跟著。

  這個男人，是前天晚上安家的老頭發現的。在後山上，當時他已經餓得奄奄一息，渾身上下都是傷痕。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從外界來的，並不是五族之人。見他為人謙和，品性也不差，最重要的是心智不全。於是就將他留在了這裡，與楊柳兒作伴。

  也不知道怎麼的，楊柳兒見到他的第一眼，就喊了了一聲小白。從此之後，這男人就叫小白。

  今日，安家的老頭又出去了，楊柳兒因為有人陪伴，也就沒有跟著。

  只是，這個陪伴之人卻是夠慘的。大半個下午，一直都在聽楊柳兒的指揮，把這塊木頭搬到哪裡哪裡……

  「小白你真聽話，一會兒姐姐給你肉吃。」楊柳兒蹲在氣喘吁吁的小白面前，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道。

  龍潛淵看著眼前這個可人兒，心中感慨萬分，見到她的那一刻，他差點就抑制不住的上前將他緊緊抱住。只是，他告誡自己，要忍住，要忍住，千萬不能露陷了。

  此刻，只有兩人，她就在他的面前，她的手還放在他的頭頂。兩人那麼靠近，他甚至可以聽見兩人的心跳聲互相應和。還可以聞見，她身上散發出的淡淡的香味。

  忍不住的，龍潛淵伸出手，撫上了她的臉，一雙眼睛，禁不住的紅了起來。

  在這一刻，他想哭。但是，他告誡自己，他不能。

  她已經失憶了，什麼都忘記了，他要好好的照顧著她。從今天起，他要為她撐起一片天，哪怕她永遠都不記得他。

  「小白，你怎麼了？」突然見到如此悲傷的眼神，楊柳兒愣住了。

  「我沒事，柳兒。」龍潛淵回答道。

  此刻，他釋然了。

  這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過於相愛的兩人，相見，卻不相識。

  看著她眼中那陌生的神色，龍潛淵發誓，總有一天，他會讓她再次改變。他不要她眼中的陌生，他要她的眼中，只有他。

  「小白你是不是又想偷懶，偷懶的小白爺爺不喜歡。」楊柳兒突然站了起來，手中的樹枝狠狠的甩在了對方身上。

  「柳兒，不要欺負小白了。」這時候，安老頭已經從外面回來，手上拿著兩隻燒雞。

  「耶耶耶，有燒雞吃咯，爺爺，給小白吃雞屁股。」楊柳兒蹦蹦跳跳的跑了過來，接過安老頭手裡的兩隻燒雞，快速的掰下其中的雞屁股。

  「來，小白，接住。」楊柳兒一揚手，兩個雞屁股就朝龍潛淵飛了過去。只是，沒到跟前，那兩個雞屁股就關榮的摔在了草地上。

  龍潛淵揚起一個憨厚的笑臉，蹦蹦跳跳的跑了過去，撿起其中的一隻，小心的在髒兮兮的衣服上擦了擦，這才珍惜的放進嘴裡。

  「嘿嘿……」吃下一個雞屁股，龍潛淵又是憨厚的笑了笑，來到另一個雞屁股面前。重複了剛才的動作，將另一個雞屁股吃完之後，龍潛淵低著頭，又無意識的開始拔地上的草。有時候，看都順眼的，就放進嘴裡。

  「嘻嘻，爺爺，你看，小白吃草，大笨蛋。」楊柳兒見此，拿著個雞腿，大笑不已。

  此刻，隱藏在密林里，依稀看著這一幕的歐陽遷，心中不禁動容。

  看著龍潛淵將髒兮兮的雞屁股放進嘴裡的那一剎那，他聽見自己的內心正在不住的咆哮。這種咆哮，帶著不甘，同樣是無能為力。

  他知道，他做不到這一點。為了楊柳兒，他不可能想龍潛淵一樣。

  見到這一幕，王啟同樣是沉默了。看向龍潛淵的目光，竟然隱隱帶著一股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