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九章三年不見
2024-08-02 16:07:19
作者: 寒煙時
經過一段偏僻的小路,黑色的轎車秘密抵達沐雲朝所待的療養院。
賀雲昭下車後,朝司機吩咐道:「你在這裡守著,如果有可疑人員出現,馬上通知我。」語畢,男人重重關上車門,環顧四周一圈,發現並無異樣後,稍稍鬆了口氣。
男人一身黑衣,背過身往前走了幾步,很快就融進了漆黑的夜色中。
這家療養院位置很隱蔽,再加上年份有些久了,整個建築看起來有些陳舊,門口的幾盞路燈也壞了,光線忽明忽暗,十分微弱。
賀雲昭雙腳剛踏上台階,一股涼風就從山的對面吹了過來,對著他的臉狠狠颳了下去。
冷風撲面,瞬間吹散了他心頭的浮躁。
蕭瑟的涼意在他的心頭徐徐擴散開來,但很快又消逝不見。
現下,他十分清醒,知道自己即將要面對一個什麼樣的人,也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麼。
三年前發生的事情,如今隨著男人的甦醒,也確實該做個徹底的了斷了。
也替朴笑笑做個了斷。
雖然是自作主張,可眼下,沒有比這更好的解決辦法。
他當然不能告訴沐雲朝實情,若是讓男人知道,朴笑笑還活著,只是換了一副面孔,有了新的身份,指不定,又會發生什麼事情。
他不會給沐雲朝再次糾纏笑笑的機會的。
只要有他在,沒能人能傷害女人。這一點,他說到做到,也是他的底線。
一旦有人逾越,就算是拼上性命也要護女人周全。
從前是他沒能力,不能及時出現在女人身邊,現在不一樣了,他不再是那個待在僻靜莊園裡十幾年,足不出戶的,沒有能力,自顧不暇的瘸子。
現如今,他的腿疾已經痊癒,再也沒有後顧之憂,他已經成了一個正常男人,金錢和權利,全部掌握在手中,他不必再擔心任何。
他當然會一輩子做女人的依靠,讓女人永遠待在他的羽翼之下,得到他的庇護,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只要女人願意,他決不會說一個不字。
思及此,賀雲昭清冷深邃的眼底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意,連他自己都未曾發覺。明明上一秒,他還是冷著臉,面無表情,可是只要想到女人,他的臉色也會因此緩和些許,多了稍許柔和。
下一秒,男人冷硬鋒利的面部線條變得溫和又柔軟,眉宇間也會升起柔軟的情緒,滿目溫情。
賀雲昭的步伐沉穩,穿過昏暗的走廊,逕自朝那扇緊閉的灰色大門走去。
「砰……」走到病房門口時,門忽然開了,緊接著走出一位穿著白色制服的女護士。
女護士準備關門,看到面前的男人,手中的動作一頓,很快鬆掉了握在門把上的手,任由大門開著。
「賀先生,您來了。」護士輕聲細語道,點頭打了個招呼。
賀雲昭點頭致意:「嗯,他怎麼樣了?」
「醒了快一個小時了,醫生給那位先生做了一次全面檢查,已經沒什麼問題了,只是……」話說到一半,女護士忽然頓住。
「只是什麼?」
賀雲昭上前詢問,神色不變。
女護士嘆了口氣:「就覺得挺可惜的,您也知道,這位先生之前送醫救治時因傷勢過重,手術結束後也直接被宣布為植物人,醒來的機率很渺茫。除此之外,患者的臉部也大面積受傷,送到我們這裡後,考慮到他的狀態,便沒有直接對他的臉部進行治療修復,也沒有任何治療方案。」
「所以?」男人已經明白了女護士這段話表達的意思。
「患者的臉部傷勢因不能得到及時的治療,再加上拖延了太久的時間。導致他臉上的傷疤是怎麼都去不掉了。還有,他的大腦曾受到劇烈撞擊,視力也受到的極大的影響,從而導致他的視力會變得很差,看不清任何東西,會很模糊,並且視力還會隨著時間邊長繼續惡化,但也有可能時好時壞,一切還要看患者的身體狀況。」
「其他的呢?還有什麼要補充的麼?」
面對男人溫和的態度,女護士有些受寵若驚,更多的是奇怪。
與其說男人的態度溫和,倒不如說是冷漠,好像裡邊的男人跟他並沒有多大的關係,他一點也不關心男人的情況。
那為何三年前要將他送到醫院,還通知醫生務必要做好這個手術呢?並且在最後的結果出來之後,還安排了轉院,特意將已經確診為植物人的患者轉到這裡來?
再知道男人醒來後,還連夜趕到了這裡。
這樣的行為,明明是很在意男人的生死的,可今日一見,他的態度卻過於冷漠。
不過,這些都跟她沒關係,他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護士,想必男人也不會為難他。
而且男人的態度已經表明,他對裡邊的人根本就不怎麼在意,那就再好不過了,沒必要多餘的解釋。
女護士深吸一口氣,面帶歉意的朝男人頷首,禮貌從容道:「很抱歉,賀先生,這一點是我們的失誤,沒有早點和你詳細溝通,如今患者已醒來了,還是需要面對現實,希望您能好好安慰他。如果有需要我們做什麼,隨時聯繫,我們會配合的。」
「沒事,不怪你們。」
「那如果沒別的事情的話,我就先下去忙了。」
賀雲昭點點頭,沒有應答,大步上前,推開門進入了病房。
「砰……」他背過身輕輕關上了身後的房門,目光在室內快速掃了一圈,最終落在病床上的沐雲朝身上。
三年不見,男人的性格似乎並未做任何更改。給他的感覺,還是和從前一致。
桀驁,凌厲,不屑一顧。
「恭喜啊,你終於醒了,沐雲朝先生。」
病床上的沐雲朝穿著療養院的條紋病號服,栗色的發因為三年沒有修剪,變得很長,也很卷,就這麼肆意的沿著鬢角,一路蜿蜒下來,同他人中以及下頜處的絡腮鬍,很自然的連接在一起,漆黑又濃密,看起來有些不修邊幅。
男人低著頭,剛才門外的動靜他多多少少也聽到了一些,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神色無謂。
他似乎在醒來後,對什麼都失去了興致,沒什麼所謂了。
冗長的沉睡,已經讓他感到麻木,即便醒來,也是一具失了靈魂的軀殼。
沒有任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