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章你威脅我?
2024-08-02 16:07:23
作者: 寒煙時
病房內,氣氛一度安靜到了極點,甚至有些嚴肅。
白色的床上,沐雲朝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的坐著,背部彎曲,靠著床頭的牆壁。男人低著頭,任由濃密柔軟的栗色捲髮,軟綿綿的垂在他的額頭,遮擋住他的黑眸。
此刻,他整張臉都被額前的碎發以及濃密的絡腮鬍遮擋,所有的五官都變得不清晰起來,好像全部都陷了進去,讓人看不到他此時此刻是何種表情。
沒人知道,隱藏在碎發之下的漆黑雙眸,到底蘊含著何種情緒。
可他看起來卻一點都不狼狽。
這也是賀雲昭覺得很奇怪的地方。
明明沐雲朝如此不修邊幅,自己卻還是感受不到他的狼狽,反而覺得他這副造型還挺慵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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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的感覺也是懶洋洋的。
他重新邁開腳步,朝病床走近,淡淡啟唇,眼神冰冷,蓄著凜冽的寒芒。
「恭喜啊,沐雲朝先生,劫後餘生,作何感想?」
沐雲朝動了動手指,並未開口應答,對男人的話置若罔聞。
其實他醒來之後,看到的一切都是很模糊的,幾乎不能再看清任何東西了。活人從他面前走過,也只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再加上腿腳也十分不便,儼然變成了一個失去行動能力的瞎子。
這樣的甦醒,對於現在的他而言,似乎並沒有多大意義。
醒來之後,他接受了一系列的檢查,確定一切正常後,這裡的醫生才跟他說,三年前,他轉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被判定為植物人,幾乎沒有醒來的可能。
該怎麼說呢,這三年裡,他就像個殘廢似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身體和大腦也全部放空,陷入了無休止的沉睡,根本沒奢望自己還會有醒來的這一天。
或許沉睡,才是對他最好的解脫。
沉默良久,沐雲朝才淡淡的哼了一聲:「賀先生,這麼急著來看我,是有什麼事麼?
即便他的視力嚴重受損,已然看不清男人的模樣,但聽聲音,就能知道是誰來了。從某個角度來說,賀雲昭算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能好好的待在這裡,全部是這個男人的功勞。
按理說,他應該好好道聲謝,可他卻沒這個心情。
他本就是個冷漠的人,隨行慣了,早就已經不在乎別人的看法。
不過,他冷漠的態度並不會影響到賀雲昭的心情,男人來這裡,本就不是為了聽他的一句道謝,只是為了做個了斷罷了。
良久,賀雲昭背過身,看著漆黑的窗外。
「放心,我不會對你怎麼樣,俗話說得好,送佛送到西,我也好人做到底。」他面色如常,語氣不痛不癢:「今天晚上,我會安排你出院,只要你聽從我的安排,今後,不會有人來找你麻煩。」
「你當真會這麼好心?」沐雲朝戲謔的勾唇,緩緩抬起頭,入眼的是男人高大又模糊的背影。
明明離自己很近,他卻怎麼都看不清了。
真該死!
生平第一次,他終於感受到了被現實狠狠打壓到底端的頹然無力感。這種感覺令他無比清醒,亦無比痛苦。
原來清醒著痛苦,就是這樣的感覺啊,可真諷刺。老天好不容易給了他機會,讓他活過來了,醒來後卻要面對自己已經是個廢人的事實。
賀雲昭並未轉身,目光落在樓下亮著燈的黑色轎車上,確認樓下一切正常,並未可疑人員出現後,揚了揚薄唇,繼續輕描淡寫道。
「倒也談不上好心,我只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罷了。」
「什麼意思?」男人不解,忽然想到什麼,譏笑一聲,嘲諷道:「呵呵,你是怕我的出現,會妨礙到你吧?賀先生,你以為我會答應你麼?」
「我還沒說要求,你不必如此心急,等我說了要求,你好好考慮考慮再做決定也不遲。」
「好,你倒是說說看,要求是什麼,我洗耳恭聽。」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你離開雲海市,永遠不再回來。」
男人話音剛落,沐雲朝沒做任何考慮,直接回絕:「不可能。」
「我命不該絕,為什麼要聽從你的安排?你不會以為,你救了我,我就會事事順你的心意?我現在告訴你。」
「絕對不可能。」
病房裡的氣氛隨著男人的話,瞬間變得凝固起來。窗外的月光,透過玻璃的縫隙,洋洋灑灑的照射進來,落在病床的白色床單上,留下一層白光。瞬間,為其增添了幾分清冷。
「這可由不得你。」
「事到如今,你以為自己還有選擇的權利嗎?」
「賀先生是在威脅我?」沐雲朝低頭髮出一聲冷笑,神色不變。
賀雲昭面色微沉,長睫斂著,黑眸深不見底。
「威脅你又如何?怎麼,莫非你還要反抗不成?」
沐雲朝雙手握拳,眉心蹙起,皺成一個川字,神色亦是不甘。
是了,他現在確實沒什麼反抗的能力,半個瞎子,走路還不利索,他又能逃到哪裡去。
真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會淪落到如此境地,任人宰割。
真是可笑。
「要我聽從你的安排也可以,但你必須滿足我最後的一個要求。」
「你說。」
「讓我再見笑笑一面。」
男人此話一出,房間內,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
賀雲昭深吸一口氣,語氣強硬:「沐雲朝,你如今都自顧不暇了,還有精力和功夫去管別人的事?」
「我可真是小看了你。」
聞言,坐在病床上的男人動了動,換了一個姿勢,稍稍往後靠去。
「這麼說,賀先生是不答應了?」
賀雲昭雙拳緊握,緊抿著薄唇,表情凌厲:「……」
察覺到男人的視線,沐雲朝抬起眼皮,費盡全力想看清男人的目光。可惜,眼前除了男人模糊的身影,根本沒法對上他的目光,而且他的視線時明時暗,甚至會忽然間陷入漆黑。再怎麼掙扎,都是徒勞。
即便如此,男人依舊不肯示弱,態度非常強硬。
「我必須要見到她,不然,一切都免談。」
「哼,當真是冥頑不靈。」賀雲昭眼底裹著寒霜,神情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