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過不去這坎

  可姨婆婆卻猶豫了，這件事別人不知道，她貼上兩個老媽子最清楚，所以，當豆蔻雖然平直而直白的說著侯，沒有，需要人質疑的話時，他們兩個眼中也閃過幾次慌亂。

  

  「孩子啊，我知道你現在什麼心情，我和她可是至親，怎麼會比你難過的少幾分，可咱們要想著，她已經去了，先讓她好好的走是大事兒，什麼恩怨都可以日後算，人卻不能這樣放著吧。」

  短短的時間內，一婆婆就已經想好了，接下來該說什麼話該做什麼事兒，如何一步一步的，將豆蔻現在高高的心結給打破，人老成精，她的心裡，對於什麼事兒看得都很通透，當然也就能一針見血。

  「這往後日子長著呢，你表姐這樣的，你覺得我能放過他嗎？這一次，咱就不要說一命償一命的話，孩子你知道這話就算我說出來了，你能真的這麼做嗎？倒不如想想往後怎麼讓你表姐好好的給你贖罪，別在這坐著了，地梁，我聽你娘說了，你一直病著，身子裡寒氣重，這都已經跪了大半晌了，趕緊起來，里嗎？趕緊的把咱趕製出來的獸醫拿出來，先給我妹妹換上，然後，家裡面該怎麼布置明白嗎？趕緊給我整起來。」

  她這一聲令下，屋裡的下人答應了一聲，慌亂的跑出去，各自該幹嘛幹嘛去了，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婆婆低頭看著，安靜而乖巧的豆蔻，抑制不住的有那麼一絲平靜，不管怎麼說，這事兒算壓下來了，可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豆蔻卻猛的抬起了頭。

  「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大姐夫現在還在牢房裡，本來是指望著讓二柱幫忙把大姐夫撈出來，結果，大姐，好心辦壞事，現在我想不管，怎麼說不可能再讓二柱作這件事，可是我娘已經躺在這兒，馬上就要辦靈堂了，在不通知二柱就過分了吧，他雖然在港口，不過也就是一半天的事兒，又何必那麼著急就把靈堂立起來，等著一下就是了，如果靈堂立起來過了三天，她還沒能趕回來，是不是就要下葬了？婆婆，咱們做人不能太過於近功求利，如果這樣子做了，你就不怕他這輩子記恨著，不光在你這解不開心結，以後在我大姐她們這邊，也要做下一輩子的毛病嗎？」

  老太太一瞬間覺得自己的腦袋瓜子，好像還不如她好使，不過再想想，也難免跟著她那侄子在外面晃，怎麼這見的眼界多了，腦袋裡也活泛些，要是說起這，她一個婦道人家確實不如豆蔻，便老實的點了點頭。

  「這一點確實是我沒有想到，放心回頭，我肯定把這件事做妥善了，你還信不著姨婆婆嗎？姨婆婆啥時候坑過你，我可憐的孩子啊，快起來吧，我妹妹要看你現在這樣子，死都閉不上眼睛了。」

  說這話不喪良心嗎？現在娘就閉上眼睛了，看著她那偽善的嘴臉，一時間只覺得心冷，如寒冰一樣，原本以為這老太太慈眉善目的做事又乾脆利索，是個不可多得的人，可誰知，到了跟自己自身利益如此相關密切之時，他果然默契的選擇了槍口對外，豆蔻不會覺得他這樣做有什麼不對，豆蔻自己身上都可以這麼做，但是，卻不代表連最基本的是非都沒有，放任自己的女兒逍遙在外，而自己在這兒，只要糊弄住她，便想草草把老太太掩埋了事。

  老太太還躺在那裡，此刻他的身體已經漸漸僵硬，此後的一段時間身體會逐漸僵硬，隨後再軟化，一婆婆在這說了這么半天，苦口婆心，一把鼻涕一把淚，卻居然連最基本的先給老太太穿上壽衣都沒有辦，豆蔻死皺著眉頭，把手一把抽了出來，語氣冷冷的說道。

  「她風光了，我們風光，我們臉上有光，這事兒總是有你們一點好處，如果我娘走得狼狽不堪，又淒涼，又悲慘，最後，又沒有得到任何的厚待，那咱們就不要說這些場面話，乾脆撕破臉皮好了。」

  一口銀牙咬碎了往肚子裡吞，豆蔻現在一個人孤軍奮戰，不可以說過多的話也不可能過於的強硬，不為別的，她總不能把老太太從這院子裡背出去，一旦出了這個門，就更甭指望他們家會認這個帳。

  說這話的功夫，她強忍著，腿已經失去知覺的那種難以言喻的滋味，勉強站了起來，並且不讓身體搖晃，直溜溜的在那站著，低身看了看老太太之後，沒有什麼感情的吩咐道：

  「我娘喜歡淡藍色的，就算是壽衣，也不要穿的大紅大綠的，她這輩子不喜歡呢，浮誇奢華，只喜歡樸素乾淨，等一下，要是顏色實在不對，給我找幾匹同樣的布料來也行，我親手給她縫。」

  姨婆婆一聽，立刻就不幹了，她雖說自己的壽衣做得蠻精緻的，給老太太要說一點不心疼不可能，那都已經準備了10來年，上金線銀線都不知用下去多少，可是，也說什麼不能拿兩匹藍布就把這老太太給對付了，等明天二柱回來看到，還不是要怪到她頭上。

  「話不能這麼說呀，她如果不喜歡那顏色，我找兩個繡娘來干就是了，不過再怎麼樣這也不能馬虎，畢竟這是頭面，一定要用最好的，田嫂子，去我梳妝盒裡，把我那套藍貓眼石的頭面，給我妹妹拿過來，再去錦繡坊，找兩個繡娘能晚上熬夜的那種，多給錢，給雙倍。怎麼還能讓你親自動手呢？你聽話，趕緊坐著，你媽快讓廚房燉上兩碗粥，給豆蔻送過來，先讓孩子吃飽了，別的都往後再說。」

  豆蔻此刻心裡是滿滿的恨意，這個東西支配著他，也沒有過於的悲傷失去理智，還能冷靜的坐起身來，坐到桌前，接過旁邊下人地的濕毛巾，仔細的把自己手和臉擦了，老太太就在一旁的榻上，像是睡熟了一般，豆蔻不時抬眼看著他，老太太活著時候，眉目清秀，死掉之後也沒有變得面目猙獰，依舊只是淺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