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三章 冷眼看人心

  娘教我的，我就學著，娘們教的我還不會呢，娘成天罵我還小，說我調皮，現在腦子裡還都是滿世界去瘋，記不下那些東西，要以後說給我，可是娘啊，我現在也長大了，你不說我也偷偷學了，等明天我像模像樣的，也當家作主幾回，娘看著就不用像以前那樣，擔心我們倆把日子過砸了。」

  一屋子人不由自主，都跟著他的情緒沉浸了進去，不管是下人還是老太太，個個哭得淚人兒，一般又不敢出聲，只能死死地捂住嘴，用袖子不停擦眼淚，高高低低的哽咽聲不斷響起，豆蔻，早就哭的已經不能自已，可偏偏，不光沒有任何表示，還在正常的跟老太太說話，只可惜老太太那紅潤的臉色也真的是曇花一現，隨著豆蔻慢慢的訴說，老太太好像慢慢平靜了下來，身體的抽動徹底停止了，可同時，那一抹紅暈也就直接沒有了。

  不管她以前經歷了什麼，但是這一刻都算是徹底結束了，豆蔻無比平靜，沒有一點波動，安安靜靜的接受了這個事實，她的眼淚慢慢的就流幹了，也沒有在過於悲傷的痕跡，甚至他預想之中自己會哭的撕心裂肺，其實都沒有，她只是像多年之前送走自己奶奶的那一幕重演了一般把老太太安安穩穩的送走了。

  一屋子人都被她這莫名其妙的平靜給嚇的夠嗆，沒有人敢說話，只有一開始忍不住掉眼淚的，眼窩淺的受不了的，還在一直的哭泣。

  姨婆婆怎麼也沒有想到，她會這麼淡定。

  說到底，老太太去世了，婆婆除了傷心欲絕，還不得不考慮一個現實的問題，老太太是怎麼死的？這一點她難辭其咎，甭管怎麼說，根源在他們家，人家不哭不鬧，也許她多貼些錢還好辦一點，若是人家哭鬧起來，這件事情想一想後續，那千頭萬緒的事兒，把她這把老骨頭揉碎了都不夠。

  可是不如果不給人家一個切切實實的交代，這事兒壓根就解決不了，不管怎麼樣，老太太心裡想著豆蔻年紀畢竟有限，只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不至於那麼難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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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乾臉上的眼淚，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老太太緩緩的被攙扶著到了豆蔻身邊，豆蔻此刻還維持著剛才的樣子，躺在床上的老太太，一言未發，就已經仙去。

  姨婆婆，在他旁邊站了半天，發現豆蔻，除了會呼吸，除了偶爾眼皮略微動一下，跟個死人沒什麼差別，面無表情，神色木訥，他嘆了口氣，心裏面千頭萬緒都壓下，旁人給她搬來張椅子，她就近坐了下來，坐了下來之後親熱的想啦豆蔻的手，豆蔻，目光直直的對著她，也不說話。

  姨婆婆讓她盯著，有一些不自然，但旋即，也是冒出一股火起來，你一個小輩再怎麼樣也不該對我這個樣子，要知道從頭到尾我對你都挺好的，真的，現在出了事情，不問青紅皂白，就先把矛頭對準了我嗎？可能他同時已經忘記了，這種事不管落到誰的身上，沒當場把他給千刀萬剮就不錯了，能夠維持著現在還冷靜，都算是修養很高。

  抬了抬手，旁邊伺候的人，識相的退出去一大半，只留兩個貼身的，隨時要看著點，這小丫頭默不作聲，萬一爆發起來，農村的孩子力氣大，而且腦子也直，萬一干出點啥事兒了，他們回頭豈不要沾一身官司，這老太太，把人家的人接來，最後又不明不白死在這，本身都已經跳進黃河洗不清了，再出點兒別的事兒，那他們就真都跟著遭殃。

  「孩子啊，我妹妹她已經去了，要說起來，他沒說什麼，可就跟啥都說了一樣，對你們倆她有啥不放心的，這明擺著，就是天作之合的，肯定是舒心舒意的，再說了，他既然先我一步走了，我這當姐姐的，絕對不能讓我妹妹受一點委屈，把我全套的，準備好了這麼多年的，全部都給我妹妹用上，只要你們同意，地方隨你們挑這齣去的一套流程都由我負責。」

  豆蔻只是這麼看著她，看著她微微顫動的嘴唇裡面在說話，說的什麼很陌生，一時半刻也分辨不出來，只是覺得好笑，甚至覺得，他現在在這兒本來就很可笑，這老太太，說沒就沒了，按說，怎麼樣也該報個官吧，可他們現在倒好，準備趁著自己年少無知，先把這事情做了，等明天二柱回來，也沒個地方對峙是嗎？再一個，畢竟是她的親妹妹，真的現在為了自己孩子，別人家怎麼樣子，他們是不管死活了。

  「我娘她，什麼也沒來得及說，什麼也沒來得及做，她犯了什麼事嗎？犯了什麼錯？為什麼要讓她這樣，直接走掉，我只想問一下，表姐他們知道這件事了嗎？姨婆婆你有現在跟他們說，我娘已經失去了嗎？」

  說這話的時候，她原本已經哭的紅腫的眼睛裡面依舊目光灼灼，把姨婆婆看的心下一驚，好犀利的目光。

  「你表姐那不爭氣的東西，讓她回來幹嘛？還讓我妹妹傷心嗎？倒不如死在外面算了。」

  「是啊，死在外面，就不用回來面對這一切，也不會受到這種驚嚇，更不會以後在心裡留下什麼不該留下的印象，只要風平浪靜了，他還可以重新像原來一樣，囂張跋扈的過日子，這輩子心裡不會留下任何的污點和陰影。」

  ……

  姨婆婆，抓著扶手的手，一下子就死死的，扣了起來，看著都夠使，明顯臉色和神情都有些陰沉，她可不指望，讓這一個小丫頭把自己原本已經打算好的事兒，給攪亂了，剛剛開始的時候，她手足無措，直接叫人去接，其實半路上就已經後悔了，這種事接了幹嘛？哪怕直接說急病沒有了，也比現在要面對著她各種詞窮解釋強多了。

  可事情已經做了，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也就只能想著怎麼圓回來，至於老太太這兒，其實若是當時立刻把大夫找來，施針下藥，只要有某一個節是及時的，或許人還救得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