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二章 承受不住

  可不管怎麼說，至少不管啥時候，只要白天來人了，看到的都是自己丈母娘家如日中天的富貴模樣，這就是姑爺虛榮貪心，所養成的習慣，非要把這表面文章做大才行。

  被一群人簇擁著她，把她簇擁的頭暈眼花，四處尋找，也沒看到豆蔻的影子，老太太又急又氣一迭聲怒罵道：

  「花錢就是請了你們一群祖宗來呀，我的天老爺，這孩子頭一回到我家來也找不到路，真的就給人沒影了呢，快去找找，現在都啥時候了，可別讓這孩子走沒影了。」

  旁邊的丫鬟們嚇得趕緊答應著四處無頭蒼蠅似的在找，他們誰也沒見過豆蔻怎麼可能找得到，最後還是老太太，拄著拐棍往外面急匆匆走在關門的地方，看到旁邊有一個人蹲在那兒看著穿的破破爛爛的，難不成這個時節就有這唱戲曲兒的在門口等著了？

  「這是那條街的大哥大姐呀，我這面子小，我老妹妹現在還不一定咋著呢，你要是唱個樂和曲兒啊，你就唱，你要是指望這掙點，那靈堂前呢，就有多遠，您換一家，我們這兒沒那個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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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豆蔻，渾渾噩噩的，根本就沒聽到似的，老太太連著說了好幾遍，旁邊一個老媽子看不過去眼，上前一把把她拽了起來，還有些怒氣沖沖的說道。

  「這人怎麼這麼沒眼力勁兒？老太太已經跟你說了好幾遍，家裡面這麼大的事兒，來的老奶奶老太太生病了都已經亂成一團麻了，你怎麼還添亂，等下給你兩個錢，該上哪呆著就上哪兒呆著去吧，我們也不難為你，咱們這實在沒工夫。」

  可是老太太一看這張臉，立刻就驚了，上去一把，把豆蔻抱了過來，嚎啕大哭。

  「我苦命的妹妹，我苦命的孩子喲，都怪你婆婆不好，婆婆沒用啊，對不起你們娘倆呀，孩子，你可算是來了。」

  就算已經被抱到懷裡，豆蔻依舊沒什麼表情，好像呆愣愣的，老太太哭成這個樣子，她微微的低下頭看了一眼，語氣中還帶著三分不解七分迷茫。

  「沒事兒，我不苦，我娘也不苦，我們這好日子才開始，咋能苦呢？姨婆婆你也不苦，你是香大福的人。」

  這明顯就是受到刺激，已經有些開始傻掉瘋癲的狀態，姨婆悲從心來頭來，她第一次見到豆蔻的時候，那是一個多麼靈秀的孩子，可現在這會兒就像是那街頭要飯的，已經被生活磨礪得半，痴呆的人一般，這眼淚根本就忍不住。

  「孩子跟婆婆去看看你娘，沒事兒，也許他會見到你，一激動，這毛病就好了呢，一口火堵在心口，燒的她。難受，你去試一下，算婆婆求你了。」

  姨婆婆，滿臉是淚水，卻顧不上擦，只是把木呆呆的豆蔻趕緊拉了進去，老太太就躺在一旁的軟榻上，這會兒，臉色卻比剛剛要紅潤了不少，就連她手腳抽搐，不能自制的，抽搐都減輕了很多。

  旁邊已經嚇得沒有分寸的老媽子，一看他們進來，還趕緊上來報喜信兒呢。

  「哎呦，這就是，這事就是小少奶奶吧，看著真是個可人兒，老太太，我看了，咱們啊，這姑奶奶沒準沒啥事兒了，你看這會兒臉色也漸好了，也不抽了，可能這口氣上來了呢。」

  向來慈眉善目的婆婆，忽然間，袁露一睜，並沒有說話，但就這一眼，讓老媽子剛剛還想繼續說兩句好聽的話，卻硬生生半路給噎了回去，噎著他，只想打飽嗝，趕緊躲到一邊，不敢再出聲豆蔻，冷眼看著這一切，什麼也不想說，輕輕地走了過去，離了兩步遠，又趕緊站住了，自己身上髒的厲害，她不想讓老太太，最後一面看到自己如此狼狽。

  好多天沒見老太太了，老太太也沒比原來胖多少，也比沒比原來看著紅潤多少，還是那樣子，歲月催著他早就美人遲暮，即便豆蔻一開始，把他的年紀誤會了那麼多，可他卻依舊活到了人到花甲時候的狀態，此刻面色雖然紅潤，手腳卻依舊在微微顫抖，也沒有辦法意識清醒過來，豆蔻把自己外面的衣服毫不避諱當著一屋子老媽子就脫了，只穿著裡面乾淨的灰色的內衣，赤著腳，一步一步過去，離著床邊還有半步遠，跪了下來，輕輕把老太太顫抖的手握在懷中。

  老太太的手冰涼冰涼的，沒有一點本能反應，一下子接觸到陌生人，老太太都沒有絲毫的反應，豆蔻看著她那紅潤的臉和手上已經明顯灰白的顏色，心早就涼透了，現在只是自己親眼來目睹這一切，老太太現在這樣子已經是迴光返照，隨時都會結束自己的生命，也許她真的累了，也或許，事情遠比車夫和她轉述的這些更加的卑劣，不管怎麼說，她現在來了，這是她的娘，她就要好好的把她娘帶回去。

  「娘阿，我在地里幹活呢，咱家那兩畝稻田長得可好了，綠油油的，你平時最喜歡坐在大門口看前山，那漫山遍野的山杏花，現在啊，粉紅粉紅的花骨朵已經滿樹了，春來的燕子，還有小河裡面，這貓樂一頓現在活蹦亂跳的野魚，都出來了，我還挖了好多小野蔥，我還拿滷水把它泡上了，想著你春天時候最愛吃這口了，又新鮮，又好吃，咱家年年在村口，別的比不過，搶鮮，誰也搶不過咱們。」

  眼淚從眼眶裡流下來是沒有溫度的，怎麼低落下去的也不知道，豆蔻，抱著老太太的手，絮絮叨叨的，用最平常，就像是娘倆，無數次日夜相對聊天一樣，和老太太說著話。

  「二柱啊，去考試了，他和那李大少爺早就約好了，等考完試他不往遠走，就想守著，想守著你，也想守著我，我也想守著你，到時候咱們三口都在這縣城裡，在咱們的宅子裡面，把這場日子過好，咱家那邊，秋收春種我去縣城裡面，里里外外還等著你呢，我這野孩子一般是在娘的膝蓋下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