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死了都不得安生

  老太太倒下去的時候，姨婆婆和小葉子全都嚇懵了，忙不迭的叫下人把老太太扶進廳里，而那時老太太已經嘴歪，眼斜說不出一句囫圇話來，哈喇子流到滿衣襟卻不自知，眼白向上可救得翻喉嚨里，呵呵，如同殭屍一般喘氣。

  不管外人怎麼叫，她已經意識混沌，根本說不清楚話了。

  坐一下，只能去驚動二柱他們，可二柱在另外的地方趕考，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這消息，畢竟是密封的，只能趕緊找人回鄉下接豆蔻。

  

  等到豆蔻，正興高采烈在自家稻田裡幹活時，聽到這消息，瞬間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一般，久久不能回神，直到來催信的人，焦急萬分，再三催促她：

  「可耽擱不得，小娘子快和我去吧，晚了就見不到老太君最後一面了，這有話沒話總要有一個交代的人，難不成你就真想讓他連句囫圇話都說不出來就走嗎？快跟我走吧。。」

  根本就什麼都顧不上，豆蔻濕著半截褲腿穿著草鞋，急匆匆坐在小驢車上，一路顛簸到城裡時，這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從頭到尾就沒有停過來接他的詩歌，姨婆婆家的下人，小伙20來歲，比較能說的那種，這一路上繪聲繪色，已經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和豆蔻交代的差不多，豆蔻只覺得自己氣的肺子都快炸了，也怎麼都想不到，他們兩個本以為讓老太太去那邊相府，老太太能等到家裡過好日子，可誰曾想現在，天降噩耗，這好日子。她竟怎麼也過不上了。

  根本就沒有心思管任何事情，他們的馬車就在唐二娘的店門口過去，唐二娘在屋裡面正扒拉著算盤，百無聊賴時看到門口急匆匆過去一輛小驢車，驢車上那個蓬頭垢面的女孩，乍一看眼熟的不得了，他停了一下，頓了三秒以後猛一抬頭，好像是豆蔻，可是豆蔻不是在老家嗎？況且她身子有病，這麼急匆匆進什麼城？更何況那班的著裝不得體，難不成是自己看錯了，物有相似，人有相似吧。

  等到了姨婆婆家外面，已經看到裡面下人里里外外跑著，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一般，豆蔻壓根就顧不得什麼，三步並兩步便往大門裡跑，嚇得旁邊幾個看門的趕緊攔著身後跟進來的車夫大聲說道。

  「攔什麼呀？人家家屬來了難不成真等人應在院子裡，那時候咱們還過不過了，晦氣死了，阿彌陀佛，終於把人請來了，還不趕緊的讓人把後面的事處理了，現在人咋樣？還有氣兒嗎？」

  他這話說出的一瞬間豆蔻兩眼一黑，耳中一片轟鳴差點沒一個腿軟跪在原地，不過她強打精神迷迷糊糊之間便明著大門的方向，拔腿就往大院裡跑，正好和一個帶著醫藥箱的老大夫撞了個滿懷，老大夫頓時被撞得滿面金星，半天顫顫巍巍站不住旁邊跟著的藥童，把老先生扶住之後，對著她大聲訓斥。

  「哪裡來的野丫頭？怎麼這麼沒有規矩？怎麼能這麼衝撞人呢？別說是個年過花甲的老人，你就衝撞到一個孩子身上，就你這勁頭跟頭驢似的，不把人都撞飛了。」

  豆蔻哪管他說什麼，上去一把抓住了老頭，一邊用力搖晃，一邊幾乎已經是咬牙切齒的問道。

  「我娘怎麼樣？我娘她現在到底怎麼樣！說話呀，人現在怎麼樣？」

  老頭本來就被她撞得七暈8素，現在讓她冷不丁的滴落著，差點沒給累死，好不容易才從她的魔掌中掙扎出來，跟班一臉警備的把人攬在身後，老頭猛咳嗽兩聲，順過這口氣來，結結巴巴的說道。

  「你好，回天乏術，回天乏術，老朽這麼多年行醫，這點把握還是有的，現在還能見上兩面，別想別的了，也別花那沒用的錢，老朽不給你們開藥，開藥也沒有用，走吧。」

  連連搖晃著頭努力，讓自己不那麼腳步踉蹌。，老頭領著跟班，背著藥箱從大門處出去了，外面的車夫順路又把老頭送上車，一揚鞭子，送老頭回醫館了。

  豆蔻，已經聽不見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他只是直直的望著那邊大廳，腳卻像灌了鉛，一般說啥都不敢過去，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這種感覺她已經許久許久沒有了，誰知現在卻又要猛然的體會一下。

  只能看到裡面里里外外的有人不停在忙碌，還能聽到姨婆婆已經嘶啞到變形的嗓子，還在不停的指揮著人們大聲訓斥，豆蔻原本要抬起的腳又放下來，她猶豫再三，卻轉頭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把整個頭埋進了臂彎中，像是一隻蜷縮在殼裡的小雞一樣，拒絕再去聽外界任何的動靜。

  可是早就有下人把他到來的消息告訴給了一婆婆，婆婆現在已經哭的不能自已，這一樁打擊連著一樁打擊，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自己的老妹妹苦盡甘來才要享福，卻硬生生被自己的兒女給氣死了，這種又羞愧又悔恨的心情，此時完全沒有辦法言語，但她要強撐，她一定得把妹妹的身後事都做完了才行，此刻，老太太躺在那兒，進氣兒，比出氣少太多了，氣若遊絲，眼看著人就不行了，還一直在沒有意識的四肢抽搐，也看得出來眼睛在努力的向上，本能的翻著白眼，就是清醒不過來，說不上是一時怒火攻心還是寫上了頭。

  聽到下人說已經把豆蔻接來了，老太太頓時腦袋裡又是好一陣眩暈，他該怎麼和那孩子解釋現在的情況，可是也不能當成不知道，想到這兒她強挺著想站起來去迎接，好幾個婆子丫鬟的，趕緊扶著老太太往外走，他們家說真的，原來只是個平常人家，就是這一年來的功夫，酒樓做大以後，為了讓外人感覺是個孝順孩子，姑爺才表面上把功夫做的足足的，裡面下人養了一群，可實際上，就他們家的小院落養這麼多人，那根本就養不下，大夥都是早上來上工，晚上回自己家住，到了晚上空空嘮嘮之後，哪有一點富貴人家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