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姨婆婆老了

  問了人家衙役非常客氣的跟她講：

  「老太太喲，張大爺和我們家大爺那去趕考了，您現在要是著急等信兒子呀，就回家安心等著，有那喜報了，肯定分分鐘給您送去，您現在在這兒守著呀，又擔心又難受，完了他那邊結束不了，咱們這也沒有準確的信兒啊，你老太太就回家，好吃好喝等著就行了，您要是有啥，實在不方便做的事兒，也可以和我們說，專門叫個人幫你一下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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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真的是意料之外，老太太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他是給自己姑爺求情的，要知道這姑爺的罪過在這邊可不是小事兒，更何況，積怨已久，多少家酒樓老闆聯名告到了商會商會，又到縣衙反應，現在人也被關在大牢裡面，這裡里外外加一起，他根本就出不來，原本自己也只是想盡力找兒子商量一下，可是這兒子不在誰也沒辦法呀，雖然知道回去免不了又是一番爭吵可也無奈，也只能這樣，來的時候花錢雇了個灰衣小轎，回去之後叫父看他腿腳不便，又聽出她是縣衙裡面人的家眷，乾脆連錢都沒要妥妥帖帖，把老太太送回了姨婆婆家，結果剛一進大門，院子裡黑壓壓小輩兒坐著四五個，都在如熱鍋上螞蟻一般等著她，老太太一看這陣仗，心裡就是一沉，但是硬著頭皮他也得把這話說完，結果等她說二柱不在的時候，不其然翻天了。

  大閨女，本來小臉兒煞白，可這話說完，他先是沉默了兩秒，忽然間惡狠狠的把自己手裡的茶杯往地上一堆碎瓷片四散而起。

  這滾燙的茶水夾著鋒利的瓷片飛濺而出，身邊的人忙著閃躲，老太太腿腳不方便，閃的慢了一些，一個碎片直接從他眉骨上划過血，瞬間就下來了，老太太忍著劇痛，伸出手圈死死捂住頭，姨婆婆也是怒不可遏，站起身來對著大女兒狠狠就是兩個巴掌，把大女兒打得哀嚎一聲，撲倒在地，可大女兒的嘴卻壓根就沒閉上。

  「我跟你說什麼來著啊，我怎麼說的，人家的兒子現在可是大官，為了人家前途著想，怎麼會管咱們死活，也就虧你這一天，閒事管的沒完沒了，不光接還要接過來，還要跟你同住，人家沒有兒子媳婦嗎？你看看你個老不死的，現在好了吧，人家兒子躲出去，兒媳婦躲出去，就剩這麼一個老太太，要死不活的在咱們這兒能吃能喝能睡，就是不能幹活，不能出力。」

  旁邊兒，小葉子和他二姐互相使個眼色，趕緊上前扶住大姐，嘴上說的好像是在阻攔，可實際上卻字字帶刀。

  「大姐快起來，你看看你，咱們不行就想招唄，再不行咱把酒樓賣了，我就不信有錢能使鬼推磨，還就不出個大姐夫了。」

  一邊說著話，那二丫頭的臉色，越發的陰沉，看老太太時，眼神更像刀子一般在凌遲她：

  「至於我們的姨奶奶，我們可伺候不起，別說你兒子現在在外面，正要趕考做大事兒，就算他在縣衙里做事兒，您這身嬌肉貴在我們這兒也呆不下去啊，更何況我們現在都要家破人亡了，您是要跟我們在這同歸於盡嗎？」

  姐妹兩個1唱一和，小葉子心性敦厚，幾次阻攔，但是礙於他平時過分的老實做事做什麼東西都不夠利索，在場面上是吃不開的，平日裡不知得了多少姐夫們的照顧，現在讓他明目張胆的替老太太說話，她也說不出來，老太太就這麼冷眼看著，一婆婆已經氣得捂著胸口坐在那兒，喘著粗氣一聲不吭，低頭的樣子像是在擦眼淚，系個後生如狼似虎的，好像今天他又不能把這事兒擺平了，她就犯了什麼千古大罪一樣，老太太氣的抓著手杖的手，直顫抖。

  顫巍巍的抬起手指，她恨鐵不成鋼的，指向了他們幾個。

  「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啊，狼崽子們，我和你娘我們的姐妹是打小一起到今天的，誰有多少能耐誰有多大本事一清二楚，如果我有這本事我不幫你，不用我說，在你娘那兒，在我的良心這我都過不去那關，可你千不該，萬不該以小犯大，衝撞長輩這麼理直氣壯，我若是說了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我們家二子現在，正在那邊趕稿，你敢去工院把人叫出來嗎？再說了，姑爺犯的事情，怎麼起因你不知道嗎？為虎作倀這種事情，難不成，就真像你說的無所事事，趴著才開始走仕途，就淪落為昏庸之輩，善惡不分，等到百姓戳他脊梁骨，那個時候，你們兩口子會站在她面前替她嗎？除了罵他一句沒用以外，只怕也會像今天一樣，恨不得當面逼死一個心裡才好受吧。」

  「看看看看，這就是咱們的好姨奶奶，給自己兒子找理由，找的這麼理直氣壯，我今天要不到走投無路的地步，我能找你嗎？如果你兒子沒有這兩下能耐，我會認他一個窮酸書生，家裡面吃樹皮啃草根，到我們家我都嫌丟人，自己不上進把日子過這樣，反過來還怪我們不懂你們清高人士吧，是我們是奸商，我們以錢為天，誰離開錢能活呢？你兒子昏庸不昏庸，他就不用花錢嗎？現在，這我們求你，他是總要報答的，現在推三阻四，別怪以後我們落井下石，他只要一天在這縣裡當官，就離不開我們的支持，我們要是不支持他算個什麼東西！」

  「你給我閉嘴，大丫頭，你算真的是傷透了我的心，這樣對你姨奶奶，這麼多年我知道你要強上進，恨鐵不成鋼的兄弟們，那半個眼白都捨不得給，可也沒有你這種，到了現在，眼中只剩下錢，利慾薰心，你現在就從這個門出去，我從此沒有你這麼個孩子！」

  姨婆婆，斬釘截鐵對大閨女說的，他不是不想，而是她也救不了，更何況仔細翻一翻這事兒，一大半琴在自己身上，眾怒難平，現在哪有別的辦法，可大女兒，卻把這一腔怒火毫無徵兆，全撲在了老太太身上。

  「好娘，你就養著你奶奶吧，就等著姨奶奶在咱家，好吃好喝把你吃空了，最後兩腿一蹬的時候，人家兒子媳婦在院，你一個照顧不周，你就開心了，我可以不回來，我不回來，誰也別想好過，不就我們是吧，那也別指望自己獨善其身，我們家富貴要是把這牢底坐穿，我就要我這有出息的表弟陪著。」

  說完話，大女兒拂袖而出，二閨女，雖然已經被兩個老人給震懾住了，眼睛中卻依舊有不甘心，隨後追著大閨女也出去了。

  只剩兩個老太太在原地，小葉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遲遲不敢上手扶，老太太原地顫抖的感覺心裡像是擂鼓一般，咚咚咚咚，越發強烈，她覺得自己眼前有些花，也不知，這股氣怎麼就壓不下來，平時特別會調節情緒的自己，為什麼會在此刻，突然生出無限淒涼？